第88章 潘所長（1 / 1）
四人正聊著，忽然一個穿著警服的男子從派出所內走了出來。
夏石轉頭一看，只見這男子跟肖煒年齡相仿，但卻目光炯炯，一副精明幹練的樣子。
肖煒一看到這個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問：“潘所長，找到我老婆了嗎？”
原來這個男子便是鸚鵡島派出所的所長。
只見潘所長搖了搖頭：“還沒。老肖，你彆著急，我們有幾個兄弟已經在進行全島搜尋了，相信很快就有訊息了。”
肖煒連連點頭：“辛苦你們了，辛苦你們了……”
夏石走前一步，來到潘所長前方：“潘所長，你好，我是市刑警支隊的。”
潘所長向夏石瞥了一眼，淡淡地道：“哦？這麼快就到啦？”
接著他又看了看夏石身後的駱井和肖靈：“這兩個也是你帶來的人？”
肖靈擺了擺手：“潘所長，你不認得我啦？我是阿靈呀！”
“阿靈？”潘所長想了想，記起來了，“噢！老肖的妹妹，對吧？你很久沒回來了吧？”
“對呀！有十多年了吧？”
“是呀。”
潘所長頓了頓，接著對夏石“哼”了一聲：“這麼說你們只有兩個人過來囉？雖然我們這兒是座不起眼的小島，但也不用這樣敷衍了事吧？派兩個人過來？那還不如別來呢！”
夏石被潘所長說得一頭霧水，但仔細一想，便明白了，問道：“你今早向市局請求支援了，對吧？”
“對呀！我們派出所沒有設立技術科，所以我才打電話向你們通報案情，叫你們派技術員過來。怎麼？你們兩個誰是法醫呀？怎麼連工具箱也不帶呀？哼！”潘所長十分不滿。
夏石解釋道：“你誤會了吧？支援的人還沒到，我只是到島上來找朋友的，來到你這兒只是偶然。”
“哦？”潘所長聽夏石這麼說，臉色漸緩，對夏石的敵意似乎稍微減弱了一些。
“潘所長，”夏石接著又問，“能讓我們看看那具屍體嗎？”
潘所長又板起了臉孔：“幹嗎？”
“島上不是流傳著一首恐怖的童謠嗎？剛好那具屍體缺少頭部，和童謠中那個被砍掉頭的女人一樣。唔，所以我想看看，兇手是否為了模仿童謠而特意砍掉了死者的頭部的。”
潘所長聽夏石提起童謠，臉色微變：“什麼童謠不童謠的？只是巧合吧？有什麼好看的？”
夏石不依不饒：“我就簡單看一下。”
潘所長冷哼一聲，不耐煩地說：“跟我來吧！”
他說罷轉過身子，徑自走了進去。
夏石和駱井緊隨其後。
“哥，我也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
肖靈跟肖煒交代了兩句，便也跟著夏石和駱井走進去了。
……
潘所長把三人帶到了派出所內的一個房間裡。
三人在門外探頭一看，只見房內有一個人形的東西躺在地上，用白布蓋著。
夏石戴上手套，走進了房間。
肖靈因為好奇，也跟著走了進去。
只見夏石來到白布前，蹲下身子，掀開白布，白布之下果然是一具無頭男屍。
“啊？”
站在夏石身後的肖靈忽然看到屍體，而且還是沒有頭部的，哪怕此前已有心理準備，但仍然忍不住叫出聲來。
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了那首童謠中的幾句：“這時爸爸回來啦，拿起斧子砍媽媽，他砍呀砍呀砍呀砍，砍了好多下。媽媽的頭掉下來，滾到了床底下哇，媽媽媽媽看著我呀，好像想說話……”
她想得直冒冷汗，忽然還覺得一陣噁心，猛地把頭轉到後面，雙手捂嘴，乾嘔起來。
夏石轉頭向她問道：“肖姐，你沒事吧？”
“沒事。”肖靈擺了擺手，接著從手袋裡取出了一塊手帕，擦了擦嘴巴。
夏石“嗯”的一聲，轉過頭去，繼續觀察屍體。
他發現屍體頸部的切口十分整齊，看樣子頭部是被利器切掉的。
“潘所長，確認屍體是左陽嗎？”他再次轉頭向潘所長問道。
“昨晚老肖和他老婆都認得屍體身上的衣物就是左陽的。此外我們在屍體的褲子的口袋裡找到了左陽的手機，唔，還有一個錢包，錢包裡有左陽的身份證。當然，”潘所長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些並不足以確定屍體的身份。”
夏石點頭表示贊同。畢竟要把左陽的衣服換到一具無頭屍體上，再往褲子的口袋放進左陽的手機和錢包，並非難事。
只聽潘所長接著說道：“所以，我已經派人到老肖家把左陽帶到島上的行李箱拿回來了。”
夏石明白潘所長的意思：只要提取行李箱中的指紋和毛髮——那肯定是左陽留下的，再跟屍體的指紋和DNA進行比對，就能確定屍體的身份了。但由於鸚鵡島的派出所沒有鑑定條件，所以潘所長才打電話向市公安局請求支援。
他想到這裡，定了定神，向駱井使了個眼色。
駱井會意，一步一步地走上前來，在無頭男屍跟前蹲下，假裝觀察屍體。
與此同時，夏石走到潘所長跟前，擋著他的視線，不讓他看到自己身後的駱井。
駱井則抓緊時間，輕輕地抓住了無頭男屍的手，開始“讀屍”。
為了引開潘所長的注意力，夏石又跟他聊了起來。
“對了，潘所長，屍體是幾點被發現的？”
“十點半左右吧，有一個居民在回家的途中發現的。”
“發現的地點是在哪裡？”
“就在潘家大宅的門外。”
“潘家大宅就是童謠中那一家三口以前所住的地方嗎？”
潘所長有些不耐煩了，沒好氣地說：“你問這麼多幹嗎呢？你又不是支援人員，這案子跟你沒關係吧？”
同一時間，駱井正在“讀屍”。
作為一名入殮師，她幾乎每天都要接觸到收殮組送過來的遺體，也就是說，她每天上班都有機會“讀屍”，讓自己這項異能的熟練程度越來越高。
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和練習，她現在已經可以接收到死者死亡前的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和味覺五大感官資訊了。
此時她抓著無頭男屍的手，看到了左陽（假設死者就是左陽）死前數秒所看到的情景。
她看到有一條全身雪白的藏獒向“自己”走來。
她還注意到這條雪獒的脖子上繫著一條紫色的項圈。
與此同時，她感到頭痛、胸悶、噁心，口腔內有些許燒灼感，還略帶一絲苦杏仁的味道。緊接著，她覺得“自己”肌肉抽搐，然後，眼前的景象便消失了。
左陽毒發身亡，駱井的“讀屍”也隨之結束了。
駱井睜開眼睛，只見夏石還在跟潘所長交談。
於是她站起身子，慢慢地向夏石走過來。
夏石見駱井走來，立即迎了上去，在她耳邊悄聲問道：“怎樣？”
駱井把自己“讀屍”的結果輕聲告訴了夏石。
夏石在心中微一琢磨，轉頭向潘所長問道：“潘所長，在潘家大宅附近，是不是有人養了一條藏獒？”
潘所長雙眉一蹙：“藏獒？”
夏石補充道：“是一條雪獒，白色的。”
“噢！”潘所長點了點頭，“是龍老爺子養的那條吧？怎麼啦？你認識龍老爺子？”
夏石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只是想向他了解一些情況而已。”
潘所長有些疑惑：“為什麼要找他了解情況呀？還有，你怎麼知道他養了一條藏獒？你以前來過鸚鵡島？”
“找他了解情況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案發現場就在他家附近呀！我想問一下他，在案發時間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或者是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響。”夏石隨口胡謅，而且只是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事實上，他要去找龍老爺子，當時不是為了問他這些無聊的問題。
他要問問這個龍老爺子，為什麼他所養的雪獒，在左陽毒發身亡前片刻，會出現在左陽附近？
甚至當時，那個龍老爺子也在附近？
這宗毒殺案，跟他有關？
“我們已經走訪過龍家的人了，”潘所長的話打斷了夏石的思索，“沒有獲得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嗯，我再去問問。”
“哦，隨便你。”潘所長冷冷地說。
他似乎對於夏石的決定有些不滿：我都說我們詢問過龍老爺子了，並沒有收穫，你還要去問，這不是在質疑我們的辦事能力嗎？
“你能派個人帶我們過去嗎？”夏石雖然看到潘所長態度不佳，但還是向他提出了請求。
“派個人？”潘所長冷笑一聲，“你自己看看呀，現在派出所裡哪有空閒人手呀？你要去就自己去，自己找人問路，別煩我！”
“要不我帶你們過去吧？”肖靈主動請纓，“唔，我應該還記得龍老爺子的家在哪兒。”
夏石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肖姐。”
四人回到值班室，只見肖煒仍然坐在那兒發呆。
他在想什麼？
是在回想跟妻子餘紅梅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吧？
偶爾他的心中會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我會不會以後再也見不到紅梅了？
每次一想到這裡，他便心中一凜，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真的無法想象，如果失去了妻子，自己的生活會變成怎樣。
肖靈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我出去一會兒，有什麼事你打給我呀。”
肖煒點了點頭，但沒有答話。
他已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回憶之中，無可自拔。
夏石、駱井和肖靈三人正準備走出派出所，忽然看到幾個人快步走進來，原來是N市公安局技術科的技術員到了。
來的人總共有四個，分別是照相員、物證提取員、痕跡檢驗員以及法醫。
其中法醫是路芊芊。她看到夏石，又驚又喜：“石頭，你怎麼會在這兒呀？”
夏石“嗯”的一聲：“我來辦點兒事。”
“什麼事呀？”路芊芊好奇地問。
“私事。”夏石不願多說。
“嗯。”路芊芊也不再多問了。
突然她發現了站在夏石身後的駱井：“咦，表妹，你也來了呀？”
駱井向她看了一眼，算是回答。
夏石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點了，不宜再耽擱時間了。
“芊芊，我們出去辦點兒事，馬上就回來，你們先去查驗屍體，有什麼發現立即打給我。”
“你要去哪呀？”路芊芊刨根問底。
夏石卻不再回答，和駱井及肖靈匆匆走出了派出所，朝龍老爺子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