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循跡尋頭（1 / 1）
就在此時，夏石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羅波打過來的。
看來羅波已經到檔案中心調閱了四十二年前發生在鸚鵡島的那宗謀殺案的偵查卷宗了。
“蘿蔔，查到了？”夏石馬上接通了電話。
“是的，夏隊。根據卷宗記錄，潘家的男主人叫潘榮，一九三三年出生，如果他還活著，今年應該八十二歲了；女主人叫易菁菁，一九三五年出生，享年三十八歲；他們有一個女兒，名叫潘沐曦，一九六二年出生，今年應該是五十三歲。
“一九七三年七月六日，即距今四十二年前，易菁菁在家中自己的臥房裡遇害，頭顱被切掉，當時警方認定這是一宗入屋搶劫殺人案。
“易菁菁的屍體被發現時，她的女兒也在臥房內，呆在床底，神情呆滯，一言不發。後來精神科的醫生鑑定她因為驚嚇過度而精神失常，推測躲在床底的她親眼目睹了母親遇害的經過。一週後，她被送到了N市慈和醫院接受治療。
“潘榮的父母也是鸚鵡島的居民，當時也住在島上，潘榮結婚前是跟父母一起住的，婚後才和易菁菁搬到新家。易菁菁遇害後，潘榮便回到了父母家中居住。”
羅波的調查結果跟肖靈那關於潘家的講述大同小異。
夏石整理了一下羅波的彙報，接著又問道：“然後呢？潘沐曦在醫院裡寫下了一首童謠，對吧？”
“是的，在潘沐曦被送到慈和醫院接受治療的一年後，她在醫院裡寫下了一首童謠，童謠中指出殺害她的母親易菁菁的真正凶手，是她的父親潘榮。
“潘沐曦的主治醫生看到這首童謠後，馬上報警。然而當警方來到鸚鵡島的時候，卻發現潘榮失蹤了。直到現在，警方也沒能把這個潘榮逮捕歸案。”
夏石“嗯”的一聲，又問：“那麼有查到潘沐曦的堂哥嗎？”
“也查到了！潘榮確實有一個侄子，即潘沐曦的堂哥，名叫潘宇灝，目前在鸚鵡島派出所擔任所長。”羅波不愧是夏石的得力助手，調查能力極為優秀，調查的速度之快，也令人驚歎。
“我知道了，辛苦了。對了，不要跟其他人提起我叫你調查這件事。”
“是的，夏隊。”
掛掉電話後，夏石馬上開啟了異案組的微信群，發出了一條語音訊息：“查到了，當年潘沐曦被送到了N市慈和醫院接受治療，你們去那兒看看吧。”
他接著又發出了一條文字訊息作為補充：“潘沐曦的父親叫潘榮，母親（即死者）叫易菁菁。易菁菁遇害的時間是一九七三年七月六日，易菁菁遇害一週後潘沐曦被送到醫院，翌年潘沐曦在醫院裡寫下了童謠。”
段知墨很快就回復了一條文字訊息：“收到。我已經到了小荊家樓下，正在等她下來。”
“好的。”
“對了！”夏石剛回復了兩個字，忽然想到段知墨博學多才，知識面極廣，於是轉頭對駱井說，“駱井，你把剛才你拍的龍思晴的睡褲以及布鞋那兩張照片發到群裡吧。”
“哦。”駱井明白夏石的意思，也不多問，直接把那兩張照片釋出到異案組的微信群中。
夏石緊接著發出了一條語音訊息：“知墨，你能看出照片中沾在褲子上和鞋底的是什麼泥嗎？”
“紅土呀。”果然段知墨一看就知道了。
“這種紅土有什麼特徵嗎？”夏石接著問。
“酸性很強。”
“酸性很強嗎？”夏石皺了皺眉，心中思忖，“只有這個特徵的話，也不足以判斷這些紅土在島上的哪個位置呀。”
他還在思考，只見駱井也在微信群中發出了一條文字訊息：“紅土適合種植嗎？”
這回段知墨用語音回覆道：“可以種植稻米，也可以種植一些喜酸性植物，唔，還可以種植茶葉、甘蔗、柑桔之類的經濟作物。”
駱井向夏石看了一眼：“在潘家大宅旁邊，就有一片甘蔗地。”
夏石“咦”的一聲：“難道龍思晴就把左陽的頭顱埋在哪裡？”
駱井還沒回答，段知墨又在群中發出了一條語音訊息：“小荊下來啦，我們現在出發了。”
“好的，辛苦了，保持聯絡。”夏石說道。
駱井也把剛才所拍的潘榮和易菁菁的臥房的照片發到群裡，接著按下了“按住說話”的圖示，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這是潘沐曦的父母的臥房，即易菁菁遇害的地方，如果可以見到潘沐曦，在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嘗試向她出示這些照片，看看能否喚醒她目睹母親遇害時的記憶。”
夏石看著駱井，心中真是越來越佩服這個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的奇女子了。
……
接下來，夏石和駱井來到了潘家大宅旁邊的那片甘蔗地前方。
夏石走近一看，種植甘蔗的果然是紅土！
駱井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紅土：“這些紅土比較鬆軟，如果龍思晴曾進入甘蔗地埋頭顱，肯定會在紅土上留下腳印。”
夏石張望了一下：“這片甘蔗地面積不大呀，我們分頭找找看吧。”
於是兩人在甘蔗地裡四處檢視，不一會兒夏石果然發現了一組鞋印。
“有了！在這裡！”夏石語氣興奮。
駱井走過來，開啟了拍下龍思晴的那雙布鞋鞋底的照片比對了一下，地上的鞋印跟那雙布鞋的鞋印完全一致！
夏石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些足印，就是龍思晴留下的！”
“看來真相近在咫尺了。”駱井淡淡地說。
兩人跟著那組鞋印，走到了一片空地前，只見空地中某個地方有一小堆紅土。
駱井指了指那堆紅土，推測道：“就是那裡。”
夏石快步走過去，接著從揹包裡取出了一把小鏟子，挖開那堆紅泥一看，竟然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毛髮！
是人的頭髮！
夏石繼續挖開那堆紅土，果然看到泥坑裡有一個男性頭顱！
哪怕夏石膽子極大，而且早有心理準備，但突然看到這麼一顆頭顱，也忍不住心中一寒，嚥了口唾沫。
他定了定神，轉頭對駱井說道：“找到了！”
駱井“哦”的一身，走過來一看，只見頭顱的主人大概三十來歲，他的臉上滿布血痕，橫七豎八的，似乎是野獸撕咬的痕跡。
“這就是左陽吧？”夏石推測道。
“讓我‘讀’一下就知道了。”駱井淡淡地說。
“噢！對！”夏石把頭顱遞給駱井。
駱井接過頭顱，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讀屍”開始了。
她首先看到龍家的那條雪獒向“自己”走來，接著感到頭痛和胸悶，與此同時感到嘴中略帶一絲苦杏仁味，最後在肌肉抽搐中“讀屍”結束。
她這次“讀屍”所接收到的視覺資訊、觸覺資訊和味覺資訊，跟對無頭男屍“讀屍”時的結果是一致的。
也這是說，這個頭顱就是屬於昨晚被發現的那具無頭男屍的。
如果這個頭顱的主人確實是左陽，那麼昨天遇害的人就是左陽無疑了。
只是，兇手真的是龍思晴嗎？
她為什麼要殺死左陽呢？
左陽根本不是鸚鵡島的居民，只是剛好到島上來採集寫作素材，順便探望肖煒和餘紅梅。跟左陽素不相識的龍思晴，為什麼非要把他殺死不可？
是的，她根本沒有殺人動機。
夏石向駱井提出了這個問題。
沒等駱井答話，他接著又提出了一個假設：“會不會是滅口呢？我的意思是，龍思晴所做的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被左陽無意中發現了，所以她只好殺死左陽滅口。”
駱井冷冷地道：“直接回去問龍思晴，不是比你在這兒瞎猜強多了嗎？”
夏石點了點頭，從揹包裡取出了一個大號的物證袋，把左陽的頭顱裝進袋子裡，接著放到自己的揹包中。
“我一定會揪出兇手，讓你得以安息的。我發誓！”
夏石在心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的頭顱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