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氣勢如虹(1 / 1)
看到這一幕,曹剛眼神更加火熱,一個人瞬間便往這斜坡下面衝去,想要用自己手中的戰刀,砍出一片新的天地來,絲毫不顧身後的軍陣。
這會兒,曹變蛟也不能放任他下去送死,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一時的血勇或許可以擊退敵人,可人力終究是有限的,當你在人群中力竭時,又如何能夠自保。
曹變蛟一把上前,抓住曹剛就猛地將他拉扯回來。然後大喊道:“所有人預備,三段射擊!”
當曹剛正要厲聲呵斥曹變蛟什麼意思的時候。
“嘭!”整齊一致的第一段射擊響起。
密集的火槍,加上近距離的射擊,如同後世的散彈槍一樣,噴吐著猛烈的火光,巨大的聲音使得眾人耳朵嗡嗡直響。
而這些聚集在一起的安南士兵,也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的倒地一片。
緊跟著,第二波射擊再度響起。又是一片密集的安南士兵中槍倒地,哀嚎與慘叫瞬間在這左江岸邊竄起。
可就算在這猛烈的轟擊下,他們還沒有絲毫退兵的意思,反而更加瘋狂的從這羊皮饢上往對岸的這邊衝來。
而颶風連計程車卒們放棄戰馬後,只是帶了三支騎槍,填裝的火藥全部在馬背上。
也就是說,他們第三波射擊完以後,不能夠真正的擊退,甚至擊垮這些安南人,他們也就沒有更多的辦法來壓制對方,
看著對面那密集的人群,單從人數上來說。
曹變蛟他們還真沒有什麼優勢,在加上這斜坡地勢不平,且又潮溼光滑,衝殺的時候很容易滑倒,摔入敵人的陣中,這麼以來軍陣就將毫無用處,亂戰之時傷亡肯定會加大。
而近衛軍現在在新寧城內的精銳也只有四百來人,他們不能接受任何傷亡,哪怕再小的傷亡對他們來說都是不划算的。
因為敵人實在是太多了。
在這危機的關頭,曹變蛟靈機一動,大喊道:“射擊羊皮饢,斷絕了他們的援軍。”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第三發騎槍,對著左江上面搭建的羊皮饢兇猛轟去。
一陣齊射過後,除了一些倒黴的安南人外,就連江面上的羊皮饢也被洞穿了七七八八。
這樣,江對面的安南人就難以繼續支援。
就在曹變蛟剛剛鬆一口氣的時候,看到對方竟然又拖出了一些羊皮饢準備繼續鋪橋。
這時曹變蛟再也無法忍受,一步踏出衝了下去,揮刀朝著下面的固定在岩石上的繩索砍去。
只是一刀,就斷了他們的半邊繩索。
第二刀下去,他們用於搭建浮橋的連根繩索就徹底斷掉,繩索與僅存的羊皮饢順著江水向下飄去。
而這時斜坡下的安南人也怪叫著衝了上來,想要將曹變蛟給撕碎。
看到這一幕,曹變蛟也被嚇了一跳,往後撤退的時候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就在這些人即將撲過來,將戰刀劈砍在曹變蛟臉上的時候,一柄戰刀幫他架住了這必死的一擊。
同時曹變蛟也被其他人拖了起來向岸上拉去。
在這萬分危急時刻,救了曹變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哥哥曹剛。
曹變蛟死裡逃生後,鬆了一口氣,還來不及開口,曹剛就喝到:“別說話,注意應付敵人。”
經過了短暫的慌亂後,左江對面的敵人也湊出了一隊火槍,開始衝江的這邊射擊,伴隨著火槍的還有一些弓箭。
面對這種射擊近衛軍等人只得將身體壓低,來躲避那些無情的流矢。
“現在怎麼辦?”曹變蛟問道。
“不用急,對面已經贏不了了,只要他們沒有辦法再次渡江,對於咱們來說,就贏定了。”曹剛冷笑道。
聽到這話,曹變蛟也只得老老實實的趴著,等哪個南安人快要衝上來的時候,再揮動武器,將對方逼下去。
這樣的僵持沒有過多久,一些近衛軍計程車兵,就湊到跟前,又是整齊一致的一波射擊。
看到這一幕,曹變蛟瞬間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次的遭遇戰已經贏了。
對方的援軍無以為繼,他們這邊的兄弟又去戰馬上拿了填裝火藥的火藥帶。
這會兒他們又守著斜坡,以地形優勢來轟擊對方,對方又拿什麼來贏?
果然,經過了兩輪射擊後,那些斜坡地下的倖存者,也全部跳到左江裡面順江逃亡。
對面那些安南士兵,見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就也帶著眾人緩緩撤離。
等對方全部撤離後,足足過了一刻鐘,曹剛才下達命令讓人下去收編俘虜。
而這時,曹剛黑著一張臉看向曹變蛟道:“變蛟,你得記清楚,我才是指揮官,下次不準做任何違逆我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會軍法處置你,近衛軍中講的是紀律,不是私人感情。”
“我……”曹變蛟愣了愣,知道他哥哥是在埋怨剛才自己拉他的事情。
可這件事情,他實在是沒法解釋啊。
“怎麼?還不服氣嗎?”曹剛又道。
“我錯了。”曹變蛟低著腦袋說道。
教訓完曹變蛟,曹剛才加入了收編俘虜的行列中,只是他顯然對於收編俘虜的事情沒什麼興趣,只要有人還沒死透,就是一刀捅了下去。
等這事兒忙的七七八八後,近衛軍計程車兵,從一些人群中拽出來一個鼻青臉腫,又傷了腿的將領。
只是他太過倒黴被埋在人群之中,沒能跳江逃掉。
“把他帶回去,讓吳旅長審一審吧。”曹剛說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再怎麼說,曹剛現在也只是一個士兵的身份,雖然說吳三桂讓他指揮了這次戰鬥,可不代表曹剛就是近衛軍的曹師長了。
在重灌騎兵旅裡面,還是吳三桂說了算。
曹變蛟知道他哥哥此刻的心情,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這一次他們過來,就六人輕傷,兩人重傷。
殲敵七十八人,俘獲俘虜二十七人,已經可謂是大獲全勝了。
也沒有必要因為這一些小事,再與自家哥哥爭執。
當眾人拖著俘虜與屍體回到城內的時候,城中的百姓也看到了這一幕,都歡呼雀躍的湊了過來。
“將軍們,你們實在太厲害了,這安南人無法無天那麼長時間,自打你們來了以後,就被打成了這樣。有你們在,咱們新寧城的百姓們,心裡啊,都特踏實。”
“是啊,經略大人千歲!”
曹剛也笑了笑,道:“諸位鄉親們都回去吧,保家衛國是我們近衛軍的職責,魏帥也說了,只要有我們在,新寧城就不會有一點事情,這些安南人想要偷偷渡江做壞事,我們肯定是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今後也得讓他們明白,這新寧城不是他們這些宵小想來就來的,大家只要安安穩穩的在城內生活便行了。”
這一戰對於近衛來說可謂是大獲全勝,就連守備軍的人看到那些屍體與俘虜後,也是佩服不已。
而吳三桂接到手底下士兵的彙報後,心情則完全不同。
眉頭緊鎖了片刻道:“魏帥果然猜的不錯,以後有重要事情,還是不能交付在曹師長身上,殺父之仇,豈是說放下就能發下的。”
新寧城這邊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遭遇戰,近衛軍在曹剛曹變蛟兄弟的指揮下大獲全勝,可是在不遠的北邊,有一場更加龐大的戰爭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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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江中游,那龍寨。
喊殺聲沖天。
在酆東軒將隊伍拉回來,放在那龍寨以後,就謹遵魏麒麟的指令,安營紮寨挖掘戰壕。
同時對於周圍的巡邏工作也從來都不曾停下。
而這樣繁瑣的事情,在今天終於得到了回報。
天亮的時候,他們在江邊發現了安南的隊伍,並且已經趁夜搭建好了浮橋。
等南寧衛的人前去阻擋的時候,敵人的第一波先頭部隊已經上岸,並且用密集的火槍隊迫退了南寧衛計程車兵。
在裝備上來說,南寧衛的勁弩長弓,雖然攻擊頻率更加密集,可是在威力以及威懾力上,跟對方的火槍隊相比,相差甚遠。
雙方交戰的的一瞬間,不能夠壓制對方,安南人計程車兵,就會一波又一波的衝到對岸。
這時候,就算是南寧衛計程車兵,依江而守,也失去了右江這個天然要塞。
而敵人來勢洶洶,以及準備充足,也讓負責守備那龍寨千戶程榮林眉頭緊皺。
程榮林作為南寧衛的千戶,是屬於酆東軒下面,數一數二的將領,對於南寧衛的軍力他自然非常清楚。
現在的南寧衛滿打滿算也就三千來人,距離滿編的五千六相差甚遠。
而這三千來士兵,還分別駐防在那龍寨、遷隆寨,以及一部分駐紮在南寧衛大營,以便策應遷隆那龍兩處。
也就是說,此刻那龍寨的駐兵只有千人左右,而對面安南人的隊伍,程榮林此刻初步估計已經有三千多人了,而這最終人數,只怕還會更多。
這讓程榮林也不得不重視,因為在他把守羅陽的時候,安南人試探性的攻擊也只有一兩千人而已,這會兒基本上等於傾巢而出。
擺明了就算是傷亡慘重,也要啃下那龍寨。
“大人怎麼辦?”一個近兵看著程榮林問道。
“照計劃行事!能撐多少是多久,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那龍寨丟掉。不然下一次受到威脅的,可就是咱們的大營以及南寧城了。讓所有兄弟打起精神來。”程榮林沉聲道。
聽到這話,那近兵慌忙向遠處跑去,不斷將程榮林的意思傳遞給別人。
而這時,處於戰壕裡面的人,壓低身子的同時,也不斷的用弓箭與強弩向對方攻去,以此來迫使對方進攻的速度減緩。
儘管大明的火器已經非常發達,可廣西這種非主戰之地,火器的重視程度與普及程度也就遠遠不足。
因此在遇到了精心準備,並且裝備有不少火器的安南人,自然會吃力很多。
只是這種壓制性的攻擊,在面對聚集越來越多的安南人後,顯然作用也逐漸變小。
就在這時,安南的陣容中,忽然傳來了綿長渾厚的號聲,緊跟著這些壓低身子計程車卒,便猛地起身。
火槍、弩矢,一波又一波的向南寧衛的高地上轟來。
伴隨著濃重的煙霧,以及一些怪叫,他們開始向上面衝鋒。
這一刻,也預示著他們的集結已經完畢,衝鋒號的響起,伴隨著不怕死的衝陣,安南人終於開始發動進攻,他們要攻佔高地,再攻下那龍寨,以此為據點,一點一點將他們的部隊輸送過來,然後侵佔更多大明的土地。
雖然,阮福源已經佔領了太平府絕大多數的土地,可是他想要向外再擴充套件,就有著左江右江的阻攔,無論早晚,他都必須跨過這條關隘。
而這時,趁著對方立足未穩,早些拿下那龍寨,對於阮福源來說,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注意。
因此,也就有了這次瘋狂的攻擊。
面對地方瘋狂的衝鋒,以及攻擊,南寧衛計程車卒,也沒有什麼辦法。
每當有人冒頭,想要給予攻擊的時候,總會被對方兇猛的攻勢給壓下來。
甚至還有兩人被流彈擊中腦袋,當場就死去。
同伴的死亡,也激怒了其他士兵的怒火。
離程榮林近一些的人甚至喊道:“大人,什麼時候進攻,他們已經這麼近了。”
程榮林接著細小的視線向前方看去,前面濃煙滾滾中,也可以看到人影綽綽正在朝高地衝來。
而這時,雙方的距離已經只有三十步左右。
“再等一等。”程榮林大喊著,緩緩將手舉起。
安南人再度前行,雙方的距離也從三十步變成二十五步。
然後縮短到二十步。
十五步!
程榮林猛地將手揮下,身後的旗語官,將高高舉起的旗子揮下。
這時整條戰壕內等待進攻命令的南寧衛士兵們,都看到了進攻了旗語。
瞬間他們便三五成群的開始聚集在一起,用力的將隱藏在這戰壕裡面的巨石給推出戰壕外。
這一米多高的滾石出現在戰壕外後,又猛地向前推去。
這時,這斜坡上方瞬間滾來十多個巨大的滾石,朝著斜坡下方的安南人碾壓過來。
這種忽然出現的變故,使得距離戰壕只有十步左右的安南人一愣,下一刻他們來不及反應,巨石便向他們撞了過來。
最先被巨石撞到的人,被瞬間碾壓在這沙灘上,猶豫護甲的保護,並沒有太大狀況。
可是由於他們的情況使得這滾石高高躍起像後方砸去時,威力反而大大增加。
為了避免這些滾石的傷害,安南人的陣容也瞬間亂成一團稀粥,甚至出現了人踩人的局面,可就算這樣,依舊沒有辦法阻止這些滾石的進一步衝擊,以及像是碾豆腐一樣碾殺這些身材矮小安南士兵。
“殺!”
“驅逐韃虜!”
戰壕上忽然傳來了震天的高呼。
下一刻潛伏在戰壕中,以及戰壕後方的南寧衛士兵,猛地向下方衝去。
最前面的是一些手持皮盾和朴刀計程車兵,後面則是一些手持長槍弓弩兄弟。
一邊跑,一邊發動進攻。
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大明的男人從來都不欠缺勇氣,就算是此刻以寡敵眾,南寧衛的這些士兵,依舊爆發出了莫大的戰鬥力。
在這地勢、滾石,以及保家衛國的決心種種因素加成下,一時間,南寧衛這邊竟然打出了氣勢如虹的感覺。
當雙方的前陣撞在一起之時,安南人慌亂且陣型不整的情況下,瞬間高下立判。
在加上大明人在身高與力氣上,都優於安南人,第一次碰撞後,南寧衛便起到了壓制性的優勢,將這些安南士卒逼的步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