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下尊（1 / 1）
“執天下宰...”
趙姬愕然，根本不知道眼前年方十歲的孩童怎敢說出如此狂言。
“你莫不是瘋了，政兒...如何...”
林望此時也在按下心頭的劇烈激動。
他等這場對話，也等了兩年了。
知識改變命運，前世如此，這一世，亦然。
歷史如同濤濤長河，總有方向，總有歸宿。
而他逆流而上，其間千年的波濤洶湧溝壑橫陳歷歷在目，竟然站在了大一統的源頭！
“趙夫人，子楚少君豈是池中之物，早些年回秦，便是天命所歸。”
“你...”
趙姬捂住嘴，腦中一片空白。
真的見鬼了！
如此絕密的事，這個孩子是怎麼知道的？
林望給了這對母子反應的時間，他也在小心斟酌著用詞。
“而政公子，有望為天下尊。”
“天下尊？”
趙姬眼眸閃爍，出身世家豪門的她，那裡不知道這三個字的意義？
天下群雄爭霸，禮樂崩壞四分五裂，為的，不都是這三個字？
不過，她現在更好奇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孩子。
“有望？這個望，莫非指的就是你林望？”
趙姬緩啟朱唇，目光看了過來。
林望笑而不語。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啊。
話裡機鋒，話外音。
難道天下真的有生而知之者嗎？
趙姬心裡莫名的慌張。
她也只不過是個見了些許世面的富家小姐，哪能想到的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呢？
“趙夫人，我不過一介奴種，拼了這條命就是想活得像個人。”
“母親...”
趙政突然走了過來，拉了拉趙姬的手。
“這個奴種瘋了，你不要信他。”
九歲的趙政，已經讀了五年的私學。
其父子楚即便在邯鄲城落了魄，但也是驚才豔豔的人物，更別提那個...呂不韋了。
在兩人身邊耳濡目染下，趙政的心智又豈是同齡人可以比擬的。
“父親和呂先生先前說過，王者，受命於天也。”
趙政轉過身，盯著林望，再也不復先前哭兮兮的孩童模樣。
“你這奴種敢妄論天意，好大的口氣，分明就是在招搖撞騙！”
林望心中釋然。
這才像自己熟知的嬴政嘛...
不錯不錯，小夥子有前途的。
“政公子，萬物有法，天亦如此。”
“哼！你這奴種從哪裡聽得墨家鉅子的只言碎語，敢在我面前糊弄。”
趙政不再理會眼前這個胡言亂語的奴種。
“母親，我早就說了，讓家裡下人多學點東西，真的是白養活這幫人！”
“政兒，閉嘴！”
趙姬若有所思，對著趙政一通呵斥，剛還像個小大人一般的趙政瞬間紅了眼眶。
林望仍是安靜的注視著趙姬，他知道眼前被後世尊為‘帝太后’的女人，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這個女人生於富豪，對權力的概念要比尋常人更加敏感。
“林望，你既有如此見地，何苦等到今日？”
“天下要變了。”
林望吐了口氣。
“就這一場小小戰亂？這些年遇到的可不少。”
趙姬嗤笑，這小子還真是大言不慚。
“這次可不一樣。”
“我剛才就說了，子楚少君回秦後，天命便有了歸宿。”
林望對這段歷史可謂是爛熟於心，他本就是大秦王朝的忠實擁躉，不論是正史，野史，相關的典籍資料都有涉獵。
“趙夫人若是不信...”
林望走上前，避開了趙政死死投射過來的視線。
也不顧趙姬瞪大了的雙眼，湊到了這個女人的耳邊，輕聲吐出了幾個字。
“等子楚少君的訊息傳回邯鄲，我所言虛實便可知曉。”
“若是夫人不信，也可當我沒說過，回府便殺了我。”
林望坦然。
趙姬眼中驚疑不定，忽而流露出果決，又忽而猶豫。
要是子楚和...他在就好了。
“母親...殺！”
趙政嘴中蹦出了字來。
“政公子，若執天下宰，需懷天下心。”
“等一等又何妨呢？”
林望笑著說道，他知道此時的趙姬絕不會把兒子的話放在心上。
殊不知，這句話將深深的烙在趙政心中。
房間裡忽然陷入了一陣沉默。
趙姬心中思緒流轉，林望的不同尋常她能分明的感受到，但是...
也委實太離譜了！
三個人聽著屋外不時傳來的戰亂聲，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衛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夫人，外面暫時安全了。”
趙姬舒了口氣，吩咐林望去開門。
衛平拿著個包裹走了進來，恭謹的給趙姬趙政二人行禮。
“訊息已經穿了過去，少君那邊必然會給趙國施壓，還請夫人耐心等待。”
“包裹裡是些吃食用品，還請夫人暫且委屈，等兵卒退了再回府。”
趙姬面色不改，道了聲辛苦。
隨即又看了眼林望。
衛平做了十幾年的車伕，察言觀色的功夫已然到家。
林望這小傻子沒惹出事來便是萬幸了。
衛平心中也有不忍，看著這孩子長大的...若是真的被拿出來頂死了，難免寒心。
“小姐，那我便帶林望回府了，免得這小髒畜生礙眼。”
說罷，衛平便拉著林望退下。
“把他留下來吧。”
趙姬突然開口，險些把自己也嚇了一跳。
衛平一愣，但還是立馬鬆開了手。
“萬一被兵卒抓著了，也有些用處。”
雖然沒必要，但趙姬還是開口解釋了下。
林望這時候摳著鼻孔，又回到了那副憨傻模樣，彷彿趙姬方才說的不是自己的性命。
衛平走後，趙姬開啟包裹，翻出些豆飯和肉脯，扔給了林望。
“想必你也知道自己在這的用處。”
趙姬淡淡開口，她此時已經做好了決定。
“若是回府前無事，我便饒你不死。”
趙政一驚，但也無從反駁，只是不甘的大口嚼著嘴裡的胙肉。
“謝夫人。”
趙姬繼續開口。
“倘若你方才和我說的屬實...”
“那日後，你便是政兒的陪讀了。”
“母親！”
趙政哪裡能忍，尤其是看到眼前的傢伙把手從鼻孔裡拿出來後，熟練的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趙姬冷眼一瞥，把趙政滿心的話全堵了回去。
還蠻乖的嘛！
林望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這可比後世那些熊孩子可愛多了。
他拿起食物朝嘴裡塞著。
心思放在了那不遠的未來。
天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