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是小癟三啊(1 / 1)
“政公子,不必多禮,要不...再來一回合?”
林望笑著對趙政揮手,示意他起身。
“哼!我方才只是大意了!來!”
趙政恨恨的咬著牙。
他並未看輕林望,但是原本簡單的格局在林望的幾番虛招後,卻變得步步都是陷阱!
他怎能知道這是典型的花月六步開局!
林望笑著抹平了泥土地,又重新畫出棋盤。
“贏家先行,政公子,別再大意了。”
說完便在棋盤居中處畫了個圈。
你拿頭贏嗎?
趙政這一次小心謹慎了許多,每一步都思考數十秒。
“不急,慢慢來。”
林望火上澆油,他發現逗弄這個臭脾氣的小孩還蠻有意思的。
尤其是想到,這傢伙原本是一句話就可以決定自己生死的存在。
“哼。”
趙政知道這是林望攪亂自己思路的雕蟲小技,但還是忍不住生氣。
隨著幾步落子,局勢又回到了上一盤的相同狀況。
這傢伙...還真是有點東西!
趙政嘴上不承認,然而心裡卻默默的稍有改觀。
“我若落子於此,政公子你該如何應對呢?”
林望笑著,故意比比劃劃,讓趙政恨不得折了那根破樹枝。
“你贏了。”
深吸了一口氣,趙政淡然說道,起身便要再次作揖。
“不用了,我和你鬧著玩的,你堂堂天下尊,何苦和我置氣。”
林望覺得有必要緩解一下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了。
但是趙政卻絲毫不給面子。
“奴種,別以為奉承幾句好話就行了!就算你有些才學,但是不用在正途,日後也必是雞鳴狗盜之輩!”
林望納悶了。
不用在正途?
下五子棋是歪門邪道嗎?這小子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啊?
他卻真是誤會了趙政。
這位公子在子楚和呂不韋的影響下,其實對階級的介意並不是很重。
大好天下,英雄逐鹿!
尤其是呂不韋,倒賣商品,販賣奴隸積累了萬貫家財,也算是發於微末。
而林望如此能耐,在趙府裝瘋賣傻了數年...
豈是大丈夫之舉?
趙政甩袖而走,留下林望一臉懵逼。
“怪不得能當皇帝,這心思誰他孃的能猜透啊...”
趙政沒走多遠,折了回來。
“明日我帶你出去買身胡衣,算作輸了的彩頭!”
而後又憤憤離去。
林望樂得有新衣服穿,又盤膝坐在了樹下,對著天空開始發呆。
“林望。”
沒多久,有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今天還真是不得安寧啊。
“大總管。”
按例,林望應該下跪。
由於之前痴傻,也沒人在意一個廢物的臣服。
而現在林望只是微微點頭,卻讓趙諮心中很是不快。
他並沒表現出來,只是冷眼看去。
“都說你能聽懂人話了,果真不假,那日後府裡的泔水便由你去倒了。”
“是,大總管。”
林望懶洋洋的答應了,走進門邊便拎起了一桶泔水朝外走去。
趙諮欲言又止,深深的盯著林望的背影。
這個小奴種,到底有什麼秘密呢?
趙政回到內院,看到母親趙姬正在窗邊寫信,恭謹的走了過去。
“母親。”
“林望如何?”
趙姬放下細毫,抬頭端莊的看向兒子。
邯鄲城裡,也唯有趙府還延續著西周而來的一些禮數了。
“那個奴...林望,確實有些小聰明,兒子沒有看到他寫字,倒是在琢磨一個新巧的博弈遊戲。”
“哦?”
趙姬輕輕哦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邊每日溫完書簡,例行過去看看。”
趙政聽得出母親的潛臺詞,別讓林望出了事端。
而翌日一早,趙政便來到了下人居住的院子。
抬眼便發現林望在吃力的拎著泔水桶,來來回回穿梭間,沒有濺出一滴汙水來。
“還要多久?”
趙政有些不耐煩。
不知是因為林望耽擱了他的時間。
還是因為這個瘦弱的和自己一般個頭的傢伙,竟然在做這種重體力活!
趙府對奴僕還是較為寬容,儘量根據能力安排活計。
“誰讓你做這些事的?”
等了半天不見結束,趙政再多的耐心也被消磨沒了。
“幹活吃飯,本就應該啊。”
林望的反應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這傢伙,聽不出來自己是要幫他嗎?
“起開!跟我出府!”
見林望還要去拎泔水桶,趙政將其一腳踢開。
兩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政公子,不用帶些府上人手嗎?”
林望提醒道。
“閉嘴!”
趙政這句話倒是罵得沒錯。
林望作為奴隸,在禮制混亂的趙國隨意開口,被巡遊士卒當街宰了也不是沒可能。
“沒我吩咐,別說話。”
林望默然,把心思都放在的眼前邯鄲城的街道上。
見過了兩千年後都市繁華的他,對這破敗的城市簡直看不下去。
倒是路上各色的行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穿胡衣的大多是奴隸或者一窮二白的破落戶,而穿長袖深衣的往往高抬著頭,滿臉憂慮之色,聚在一起高談闊論。
“秦國勢大!有如虎狼,不得不防啊!”
“我有一計,可破秦兵!只是...唉!”
“兄臺高見!不如你我...”
林望只覺得新奇,飽受諸子百家浸淫的春秋社會,學術氛圍還真濃厚啊!
然而好景不長,後腦突然遭到猛擊!
必然是流血了,脖子感受到了汩汩溫熱,林望只感覺靈魂都要被打出體外。
“誰家的奴種,膽敢胡亂張望!莫非是秦國派來的細作!”
稚嫩的喝罵聲中滿含壓抑不住的惡意,林望回頭看去,幾個衣袍華美的少年正獰笑著走過來。
各自身後都跟著幾個神情木訥的奴隸。
“糟了,侯公如。”
林望聽到趙政低呼,明白了當下的局面。
幾年裝瘋賣傻,他也摸清了趙府在邯鄲城的幾大敵對世家。
侯府,就是其中之一!
“這不是政公子嘛!哈哈,好久不見啊!”
“你這個奴隸賊眉鼠眼,我看就是奸細!萬一惹來秦兵進城,倒黴的可還是政公子你!”
侯公如放肆譏笑。
趙政沒有說話,站在了林望身前。
“趙府的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趙府?趙政,你有臉姓趙?”
侯公如臉色扭曲。
“你這雜種,體內流的難道不是那秦國懦夫的血?!”
唉,出門沒看黃曆啊!不對,這時候好像還沒有黃曆...
林望心中懊惱,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以為什麼人呢,原來是小癟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