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傷心（1 / 1）
去看一看白齊生活的地方。
她嘆了口氣，將這個念頭甩掉。
自己是被胡大娘養大的，現在若是走了，胡大娘怎麼辦？
自己若是走了，胡大娘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在狐青村會不會餓死？
自己今年好像有三四歲了吧。
胡大娘比自己大上不少，今年至少也要九歲多了......
已經十歲高齡了啊......
狐雲兒將洗好的三個碗筷放在一旁，分別是自己的，白齊的，還有胡大娘的。
而她的小手因為在涼水中洗碗，早已凍得通紅。
不過狐雲兒早就已經習慣了，她就是這麼過來的。
她爬上梯子，用木棍將鍋中的藥材攪拌，以免糊底。
做好後又去將灶爐上做好的稀粥端下來，放上蒸籠，將自己捨不得吃的臘腸取出，切成小段，想了想，又找了些蔬菜一起放進蒸籠裡。
“城裡來的人就是高大啊，一隻手就能把我抓起來。白齊這麼高，想來吃的也多，也不知道我做的這些菜夠不夠他吃的......”
狐雲兒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人，而非妖怪。
她將一切做好後，又去翻箱倒櫃，將自己的擺攤的“寶貝”一一翻出。
狐雲兒翻著翻著，心思便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如果我不要白齊的錢，而是讓他帶我走，他會不會答應啊......如果他答應了，可胡大娘又怎麼辦？總不能讓白齊帶著胡大娘一起吧......”
忽然一陣刺痛讓她回過神來，是一根針扎到手指了。
她舔了舔受傷的手指，不再胡思亂想，下定決心：“胡大娘養了我三年多，我不能如此背信棄義！白齊是來買我東西，我又怎麼能讓他帶著我還有胡大娘一起去城裡。”
狐雲兒將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出來，心中雖然很是傷心，但卻也前所未有的堅定：“城裡就不去了，我要留在狐青村，給胡大娘養老送終！”
啪嗒，啪嗒。
兩個水滴落在了狐雲兒的小手上。
“咦？天怎麼下雨了？”
她感受到自己小手上有些溼潤：“不對啊，大冬天的，怎麼會下雨呢？先不管了，飯應該好了，先去叫白齊起來吃飯。”
狐雲兒張口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出奇的沙啞，說不出半句話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一般。
嘴裡甚至有些鹹鹹的。
而且自己的鼻子也是上不來氣，甚至有些酸酸的。
她以為自己可能是感冒了，想要擤一下鼻涕。
冰冷的小手碰到鼻子的瞬間，她明白了。
天沒有下雨，而是自己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流淚。
滾燙的熱淚自通紅的眼眶中流出，流淌進嘴中，鹹滋滋的，溼潤潤的，嚐到後，有些令人傷心。
狐雲兒恍然，自己在流淚，而且滿臉都是。
她心想：“難道是因為決定給胡大娘養老而流的眼淚？”
她咬了咬牙，心中暗暗發誓，自己絕不會因為給胡大娘養老送終而感到傷心！
絕不會！
可，自己流下的眼淚，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狐雲兒不知道。
忽然一陣藥材的焦糊味傳來。
狐雲兒隨便摸了把臉上的淚水，連忙爬去攪拌藥草。
她站在梯子上，怔怔出神，看不見的眼睛中依舊在流著眼淚。
啪嗒，啪嗒......
三滴眼淚掉進草藥中，又增添了幾分苦澀。
狐雲兒算著時間，藥材差不多已經熬好了。
她跳下梯子，將篝火熄滅。
又將稀粥盛好，準備去叫白齊起來吃飯。
但她想了想，決定洗把臉再去。
嘩啦嘩啦。
簡單的用清水洗過一遍臉後，狐雲兒這才來到白齊身邊，將他叫醒。
她裝作沒事人一般，來到小桌旁，將碗筷放好。
自己默默的吃了起來。
狐雲兒指了指角落中一堆的雜物，道：“這些是所有的“寶貝”了，你如果看上那些了，拿走便是。”
白齊聽著她有些沙啞的聲音，突然問道：“你嗓子怎麼了？”
狐雲兒在叫醒白齊之前，便就已經清過嗓子，但沒想到依舊被他聽出來了。
狐雲兒聞言，喝粥的小手一顫，險些將粥撒掉，道：“箱子的灰塵太大，嗓子有些癢。”
兩人吃罷飯後，狐雲兒收拾一下碗筷，而白齊則來到那堆“寶貝”旁翻找了起來。
好一會，他搖了搖頭，這裡面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白齊再次拿出那道劍柄，心道：“看著就只有這玩意有用了。”
他來到大鍋前，將熬好的藥材用碗盛上，喝掉。
藥材很苦，苦的令人髮指。
這些藥材都是內服，沒有外服的，畢竟白齊身上的傷，大多數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外傷幾乎沒有，就算有外傷，過不了多久，便會沒事。
他將所有的藥材全部喝完後，看著狐雲兒臉上沒有洗乾淨的淚痕，問道：“你為什麼而哭？”
正在收拾灶臺的狐雲兒手一抖，又險些將鍋摔掉。
她回過頭來，一臉驚訝的望著白齊，聲音沙啞，道：“原來你早知道啊。”
白齊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知道，那熬好的藥材中有些許苦澀，並不是藥材本身的味道，還有，你臉上的淚痕沒有洗乾淨。”
狐雲兒氣餒，只好將自己先前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訴白齊。
白齊聞言，不由失笑：“這有何難？不用如此糾結，我帶你們去城中便是。”
狐雲兒臉上有些為難道，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
也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道中年婦女的聲音。
狐雲兒臉上一喜：“是胡大娘趕集回來了！”
白齊循聲望去，頓時整個人不由呆住了。
狐雲兒口中的胡大娘原來是一尊鬼神！
還是一隻狐首人身，體態肥胖，身著農服的鬼神。
那鬼神看見白齊也不由得呆住了。
她竟然在狐青村看到了人！
還是個男人！
而且這個男人竟然還在狐雲兒的房間中！
良久這兩個目瞪口呆的人（鬼）才將長大的嘴巴閉上。
而狐雲兒則滿臉的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胡大娘一路小跑，擋在狐雲兒的面前，聲音有些顫抖，道：“雲兒啊，雖然大娘知道你老大不小了，有些事也在所難免，但總歸告訴大娘一聲吧。”
她目光死死的盯著白齊，喋喋不休道：“我告訴你啊，現在的人，尤其是城裡的男人，壞的很！一兩句甜言蜜語，便能將你騙了去！”
狐雲兒臉上的疑惑更重，喃喃道：“胡大娘，你在說什麼啊？他是我的朋友，也是買我東西的客人。”
狐雲兒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這尊狐狸鬼神。
而白齊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尊狐狸鬼神，發覺哪裡有些不對。
忽然，他發現這尊鬼神比起自己在鬼市中見到的鬼神，那是異常虛弱，甚至可以說是比普通人還不如。
而且白齊還發現，這尊鬼神並非是由一個魂靈組成的，而是十幾個。
正常的鬼神都是一個魂靈組成，只有少數的鬼神會因為太過虛弱而與其他鬼神融合。
良久，胡大娘聽完了狐雲兒的解釋，這才明白過來。
她望著遠處的白齊，上下打量，身體也不再太過警惕了。
胡大娘歉然道：“我以為你是城裡來的壞人，剛剛實在抱歉啊。”
白齊連連擺手道：“不用如此。”
胡大娘看了眼身後的狐雲兒，道：“剛剛雲兒也和我說了，她想去城裡，但又擔心我自己會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在狐青村中老死。”
她嘆口氣，聲音中卻是充滿了柔情和無奈：“這孩子總是這麼善良。”
胡大娘盯著白齊，道：“她說她想去城裡，那就勞煩你帶她去了，至於我嘛，你也看見了，我是不可能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