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打天帝（1 / 1）
突然，狐雲兒只覺自己的尾巴被什麼東西踩住，發出一聲淒厲尖叫，身上的毛統統炸了起來。
白齊回頭瞪了一眼，狐雲兒連忙抬起爪子塞到自己的嘴裡，這才沒有發出聲音。
他回頭看去，只見箱子躡手躡腳的跟在他的後面，剛才就是這東西踩到自己的尾巴，把自己嚇得半死。
白齊頭疼，想要把他們趕出去，又覺得在這麼神聖肅穆的地方驅趕這兩個傢伙有些不妥，只得硬著頭皮讓他們跟在身後，低聲道：“倘若你們再胡鬧，一個劈柴燒火，一個上桌吃肉！”
他來到那個身影的背後，他這時才發覺，自己並不比對方矮，他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僅比對方矮一寸。
但是這個身影給他的印象卻非常高大，這是氣勢和氣質上帶給他的心靈上的衝擊。
這個身影是天帝，白齊曾經在陰間深層見到過他的元神。
“你是第三十六代法門門主吧？”
天帝側頭看他一眼，這是一個相貌只有三十多歲的男子，有著絡腮鬍子，很是硬朗，給人一種極為踏實可靠的感覺。
“是第三十七代。”
白齊道：“我還是頭一次來到這裡。”
他向前看去，微微一怔，他這才發現天帝在看什麼。
那是一排排書架，上面放著不知多少本書。法門門主殿內空間很大，但是這裡沒有白齊想象中的金碧輝煌的裝飾，沒有高大巍峨的神像，沒有半點奢華，有的只是一排排書架。
白齊走上前去，隨手撿起一本，上面的字跡很是陌生，不過從字裡行間他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劍意。
這是天帝寫的書。
這本書是天帝在論蒼天的喬星君的功法神通，他與喬星君有過多次交鋒，在書中論述喬星君的各種功法和神通的優劣，研究其破綻。
白齊放下這本書，又撿起另外一本，這本書上面寫著玉君的功法神通以及其優劣。他粗略翻看一下其他書籍，也多是針對蒼天外神的功法神通的經驗。
白齊還找到劍圖，那是一大摞卷宗，天帝將自己的劍圖如何修煉，每一種劍法的運轉，意境，都記載其中，顯然是給後人準備的。
他來到第二個書架，書架上的字跡充滿了磅礴大氣，有一種火山噴發的澎湃激昂之感，應該是齊康法門門主所書。
這些書，也都是關於蒼天外神功法的優劣的描述，以及自己推測出的破解辦法。除此之外，便是齊康法門門主自己的功法神通。
不過，齊康法門門主在書中寫道修煉他的功法的人都是笨蛋，他一輩子沒有贏過蒼天外神，煉他的功法只會走他的老路，字裡行間顯然很是氣餒。
“難怪每一代法門門主都不會修煉他們的師父的功法，都要固執的去開拓一門新的功法。”白齊突然理解了酆都中的歷代法門門主。
他們都是失敗者，不想自己的弟子重走自己的老路，他們留下自己功法的原因，恐怕是僅僅因為這是自己畢生的心血，他們想要有傳人，但是卻不能傳給自己的弟子。
這或許是他們畢生最大的遺憾。
“這些書架上的書籍，都是平蒼天策。”
天帝走來，撫摸書架上的書籍，道：“他們都將蒼天視作最大的對手，用盡一生的心血，想要踏平蒼天，可惜，他們都失敗了。你可以留在這裡，好生研究一段時間，有助你開拓出自己的道路。”
白齊搖頭，道：“蒼天外神已經死傷大半，蒼天四君統統戰死，而今的蒼天，已經不是心腹大患了。這書架上的書，除了歷代法門門主的功法之外，大半都已經沒用了。我的目標，並非是蒼天外神，也不是要踏平蒼天。”
天帝露出驚訝之色，向他看來：“你的目標是什麼？”
白齊直視這位先賢的眼睛，沉聲道：“我的目標，是將我自己從無盡的輪迴中拉出來！同時也將外神徹底驅逐出去！”
他的目光熱切，大聲道：“天帝，這也是你的目標罷？”
“不是。”
天帝眼神黯淡下來，搖頭道：“我沒有你那麼遠大的理想，我已經被歲月和敵人磨平了，你還年輕，你還有衝勁幹勁，而我只是一個心灰意懶的老頭子。遲早有一天，歲月會磨平你，敵人會磨平你，到那時，你來到法門門主殿，就會像其他法門門主一樣留書，將自己的失敗寫成書，期待後人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聲音有些冷淡，越來越殘忍：“你是一個失敗者，就像他們一樣，你會安安靜靜的搭一個草廬，你坐在草廬中萬念俱灰，你不想你的繼任者重走你失敗的道路，但法門門主的責任會讓你不得不尋找一個傳人。草廬中的你會流下悔恨的淚水，你會怨恨你敬重的師父，你會為自己刻碑，碑上書寫你的失敗。”
他冷笑道：“你覺得你不配有墳墓，不配去見列祖列宗，然後你會嚥下最後一口氣，就想草廬中的那些枯骨一樣！”
白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心中的那位英明神武的天帝形象突然崩塌！
天帝冷冰冰道：“你還要做法門門主嗎？我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這個世間，根本沒有法門門主！”
他的聲音冷庫至極：“當年我從大災劫中搭救出各族，我便已經知道我是一個失敗者！我搭救他們，是因為我軟弱，我見不得這些凡人，見不得這些種族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只是一個逃兵！”
他哈哈大笑，指著法門門主殿外那霧氣中的無數墳冢，大聲道：“我是這片戰場上的逃兵，我在逃亡的時候想到的只是遠離這片地獄！我逃走了，沒有與他們一起戰鬥，我獨自逃走了！我後來無數次想倘若我留下來會怎麼樣？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他們一樣，變成屍體！”
他笑得有些癲狂：“是的，他們死了，我活下來了，變成了世人心中的天帝！世人敬重我，因為我帶著他們來到可以讓他們活下來的地方，那又如何？我只是將他們變成了囚徒，整個天都是假的，都是一個大囚籠，是一個逃不出的監獄，所有人都是囚籠中的囚徒！我並沒有帶他們逃出去，我只是將他們送入了諸神的牢獄之中！”
“法門門主？哈哈法門門主！這世間根本沒有法門門主！”
他怒髮衝冠，踏前一步，逼近白齊，恐怖的氣勢迫使白齊不斷後退：“丟掉你那可笑的幻想，放掉你心頭的負擔，你不是法門門主，自始至終，法門門主就是假的，只不過是將世人送入諸神囚籠的兇手！”
他的氣息迫使白齊喘不過氣來，不得不全力催動元氣對抗。
“那麼你為何回來？”
白齊胸腔幾乎被壓平，艱難的吸了口氣，大聲道：“你為何回來給這些戰死的人立碑？為何將他們安葬？為何碑下放著他們戰鬥用過的武器？”
天帝的氣勢突然平靜下來，低下頭顱：“我又回來了，回到這片戰場，安葬他們，是因為我心中有愧，我知道我不配做法門門主，我是來贖罪的。”
白齊難以置通道：“你心中難道就沒有希望？”
天帝面無表情道：“沒有。年輕人，放下你心中的幻想吧，這個法門門主鬧劇，早就該終至了。”
白齊低頭，過了片刻，抬頭笑容，一如既往還是大男孩的陽光燦爛的笑容：“你失敗了，他們失敗了，但我還沒有敗過。你不做法門門主，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