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醫者父母心(1 / 1)
“看來,洞天世界下一步改革變法,應該從功法入手……”
辮子少女身邊,白齊若有所思,眉心豎眼睜開。
“你覺得,我可以搭建一座橋,連線洞天世界和你們大周天嗎?”
白齊問道:“我想讓洞天世界的神通者來到這裡歷練一番,開拓眼界。”
辮子少女緊張萬分,額頭冷汗不斷流下,氣道:“你怎麼問題這麼多?先別問了!現在大敵當前,不殺了他……”
一道光芒從豎眼中迸發,那尊天魔將領高高躍起,突然在半空中裂成兩半。
白齊關閉豎眼,取出一大堆各種演算工具,噼裡啪啦的計算起來,又取出一疊疊厚厚的紙張,蹲在地上不斷在紙張上記下一個個數字符號,然後又取出一堆測量靈兵,在紙上繪畫,頭也不抬道:“我想搭建一座可以連線兩界的橋樑,不過需要很大的運算量,你們有精通術算的高手嗎?我覺得吧,倘若能夠維持兩界的能量均衡,倒可以辦到這件事……怎麼了?你們為何用這麼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半空中,那天魔將領的兩半身體跌落下來,還未完全嚥氣,落地的時候還能動彈兩下。
他畢竟是中神通境界高手,而且長了四顆頭,白齊只是用眉心豎眼將他切成兩半,以他強大的生命力不可能在一瞬間便死翹翹。
他的四顆腦袋惡狠狠的盯著白齊,但還是漸漸沒有了氣息。
四周,諸多大周天的神通者臉上的吃驚神色還未散去,呆呆的看著這個在血淋漓的戰場中還在自顧自的運算的大男孩。
剛才那個窮兇極惡的天魔將領乃是大神通境界的大高手,在魔族中也是鼎鼎有名的年輕強者,實力高深莫測,倘若動手,只怕祭壇上會死上百十人,然而也未必能留下他。
“這人是誰?”一個大周天的神通者低聲問道。
旁邊有人道:“魔神縛日羅的弟子,魔族中神通境界的高手之中,他位列第七,被譽為是可以成長為真魔的強者,是縛日羅最喜愛的弟子……”
“不,我問的是他。”
“不知道……”
……
長辮子少女將白齊拉起來,笑道:“你殺了縛羽梟,這傢伙在魔族中神通境界中的地位很高,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白齊瞥了瞥屍體,驚訝道:“他的地位這麼高?難怪實力那麼強橫,如果不是我從混沌那裡學會了一招,只怕連他一擊都接不下來。”
他又蹲了下去,繼續演算。
長辮子少女看了看他身旁的那隻豎眼,疑惑道:“你怎麼殺他的?這隻眼睛是……”
“這枚豎眼大概是的神煉製,將陣法建在月亮上,借月亮光芒用來照明的。”
白齊自顧自計算,道:“縛羽梟有四顆腦袋,四顆腦袋同時控制身體,會造成思維衝突,面對突發事件,他的四顆腦袋無需分別控制自己的身體,他的反應應該是肌肉記憶反應。我只需要按照縛羽梟的神通和招式來計算出他的肌肉記憶反應,算出他在危急情況下肌肉記憶對他的影響,便可以知道他的運動軌跡,然後啟動這枚眉心豎眼。他騰空而起的一瞬,自己便會撞上去,把自己殺了。”
長辮子少女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他,自己撞上去把自己殺了?
術算還能這麼用?怎麼計算的?
“你們這裡有沒有精通術數的高手?”
白齊開啟饕餮袋,那些術算靈兵又嘩啦啦飛回饕餮袋中,皺眉道:“搭建世界橋,運算量太大,靠我一個人運算的話,估計要算大半年時間算出祭祀靈能換算方程,推匯出靈能對遷方程,然後才能建立跨過兩個世界的橋的空間術數模型。”
四周一片沉默。
過了片刻,長辮子少女澀聲道:“你剛才說啥程?”
“方程。方的意思是並列,程的意思是豎式,方程是用來求解元……元?不是元氣,你們不知道什麼是元?元是未知,放在術算裡面,就是未知數。”
白齊抬頭,看到她和四周的那些大周天神通者的表情,這些人像是在聽天書一般,他不由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試探道:“你們這裡沒有算經十書?最粗淺的九章算術呢……也沒學過啊,那麼太玄算經呢?素女算經也沒有學過?周天星斗陣列方程你們總學過吧?這是關於天象的計算!”
四周眾人茫然搖頭。
長辮子少女道:“學術算有什麼用?”
其他人紛紛點頭,笑道:“天天上戰場廝殺,誰有時間學這個?提升實力的最快途徑,就是勤修苦練,學習神通,參悟神通!”
白齊氣道:“你們不算天象嗎?天上星辰移動軌跡你們總應該計算的吧?”
眾人面色古怪,白齊心中納悶他們為何做出這幅表情,突然,一個神通者道:“天上沒有星辰,計算什麼?”
白齊呆了呆,抬頭看天。
大周天的天空漆黑一片,沒有星辰,只掛著一顆半太陽。之所以還有半個太陽,是因為那輪太陽的確只有半個!
白齊甚至還看到那半輪太陽殘缺的部位還有一些規模宏大的建築,不過沒有建造完成,這半個太陽,竟然像是建造出來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最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天上兩輪太陽,竟然都不是圓的!
他上次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太陽,應該是黑夜,這次才見到大周天的太陽,然而天上有一個半太陽不說,太陽竟然還不是規則的圓球,而是有些方,有些橢圓,有些地方還有些歪歪扭扭!
白齊恨不得飛到天上去,將這兩個太陽給打磨平整了!
哪怕是洞天世界的天象都是假的,都是一座座陣法,但建造陣法矇蔽世人的神魔也是極為認真,無論太陽還是月亮,都是很圓,讓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甚至連天上的星辰星斗星河,也做的極為真實,將道門的牛鼻子道士們瞞在鼓裡兩萬年,以至於林軒道主發現這個秘密時直接道心崩潰。
而大周天倒好,連天上那一個半假太陽都做的極為敷衍!
白齊頭腦中一片茫然,晃了晃頭,這幅景象給他的衝擊,比他第一次見到血肉船時還要猛烈,當然一個是鬼斧神工帶來的震撼,一個是敷衍了事帶來的震撼!
“一顆星都沒有,你們的確不需要周天星斗陣列方程……”
白齊連連點頭,不由有些想念起狐雲兒來,心道:“這個世界的神通者術數造詣不會太高,倘若帶著雲兒前來就好了,我也可以輕鬆許多……”
這個世界的神通者應該是因為魔族入侵,天天打仗,想要活下來,便需要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實力,而提升實力最佳途徑便是苦修神通,打熬肉身,壯大靈兵。
術數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麼重要,術數極為枯燥,對實力的提升也並不明顯,於是經過了一代又一代人,他們在術數上的造詣也就一代不如一代。
來到祭壇上的大周天的神通者越來越多,祭壇是個高地,居高臨下,這些神通者紛紛取出一張張長弓,彎弓向下射去,一道道箭光穿過戰場,將一個個魔族射殺。
還有些神通者祭起刀劍,遠遠攻入戰場。
“你們是怎麼製造出這個祭壇的?”白齊突然想到關鍵之處,急忙問道。
長辮子少女也精通射箭,彎弓射殺敵人,道:“祭壇很早就存在了。聽我爹說是兩萬年前就留在大周天了,只要大周天堅持不住,便可以透過祭壇喚醒一位神祇聖師,前來幫忙。現在,大周天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明夷城的神魔便將祭壇埋在戰場中央,將戰死的人當成犧牲,祭祀足夠的血肉……”
她臉色黯然,犧牲的人中很多都是大周天的神通者。
“兩萬年前便留下了祭壇。”
白齊遙望已經殺到極遠之地的姜明子,那裡的戰鬥更為激烈,姜明子在摧毀敵營!
“祭壇應該是姜明子自己留下的,讓大周天在支撐不住的時候將他召喚過來,那麼他的目的是,為了洞天世界拖延時間……”
白齊立起眉心豎眼,調整方向,一道道光芒從豎眼中射出,擊殺魔族高手。
眉心豎眼的射程比其他神通者的弓箭射程更遠,威力更強,將一個個魔族強者射殺,白齊針對的是那些魔族將領,將領一死,魔族群龍無首,沒有了指揮,便難以形成規模優勢。
即便如此,湧向祭壇的天魔也越來越多,眾人已經無暇去射殺遠處的魔族,只能向祭壇下射去。
祭壇下,屍體堆積成山,黑壓壓的魔族還是不斷湧來,即將攻上祭壇。
白齊收起眉心豎眼,抓起萬法劍,守住祭壇廝殺,雙方在壇頂血戰。天魔眾驍勇異常,悍不畏死,饒是大周天的神通者本領非凡,但也難能擋住他們的攻勢。
白齊與長辮子少女身邊,一個個神通者相繼倒下,即便是白齊與長辮子少女也險象環生,幾次險些葬送在敵人的攻擊之下。
祭壇上的自己人越來越少,很快只剩下二三十人,突然,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吶喊聲,接著湧向祭壇的魔族似乎得到了什麼訊息,飛速後退,瘋狂向來路逃去。
祭壇上眾人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坐地,身上都是血漿。
而在他們後方,嘹亮的號角聲和鼓聲響起,明夷城中數以萬計的大軍殺出,向逃亡的魔族大軍殺去。
長辮子少女掙扎起身,想要站起來與大軍一起去追殺魔族逃兵,但兩腿痠軟,只得又坐了下來。
白齊看著湧向遠處的明夷城大軍,突然醒起一事,道:“咱們兩次出生入死,並肩作戰,但還沒有通報名姓。我叫白齊。你叫什麼名字?”
長辮子女孩躺在血泊中,看著天上的那一個半太陽,調勻氣息,道:“我叫桑嫿,桑是好多木頭的桑,嫿是女子和畫。那天,我對你說了好多話,可是你都沒有聽見。還好有你在我身邊,我才熬過那天的戰鬥,否則我根本支撐不了那麼久。你猜!”
她轉過頭來,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窩:“我對你說了什麼?”
白齊搖頭:“我們隔著兩個世界呢,我根本聽不清。”
桑嫿又抬頭看天:“你看,天上的太陽好大。我們大周天是沒有太陽的,這兩顆太陽是大周天的神帶著我們建造的,我們稱那位神祇為造日,可惜第二個太陽還沒有造好,造日神祇便被魔神殺了……太陽很壯觀吧?”
“嗯,壯觀……”
白齊違心的應答,好奇道:“你那天晚上對我說了什麼?”
桑嫿坐起來背過身去,解開衣衫,露出雪白如玉的脖頸下一片血淋漓的傷口,取來一個小玉瓶,擠出傷口中的淤血,為自己上藥。
“那天晚上我對你說了好多話,都不記得了。”她耳根有些泛紅。
其實她那天晚上覺得自己只怕無法逃生,所以對白齊說了很多傻話,有些話即便是男孩子說也會面紅耳赤,而她就大著膽子說了出來,反正白齊也聽不見。
不料,她活了下來,原本以為此生此世再也不會見到白齊,那一晚的瘋言瘋語也成了記憶中的一縷別樣情感,沒想到竟然還會再次遇到那個黑暗中聽她傾訴的黑暗男孩。
白齊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強忍著飛上空中把太陽打磨平整的衝動,上前繞到她前方,伸出手來打算幫她敷藥,桑嫿連忙掩上衣裳:“男女授受不親……”
白齊連忙道:“我是藥師,打算幫你上藥的。醫者父母心,我不會動歪心思的。”
桑嫿想起他剛才說過自己是小有名氣的藥師,這才放下心來,好奇的看著他為自己上藥,果然手法嫻熟,疑惑道:“你明明術數造詣很高,怎麼還精通醫術?”
白齊觀察她胸部上方的傷口,看得很是仔細:“我學過十多年醫術,術數學的時間短一些,只學了三年時間。說起來,我的醫術比術數要好許多。”
“你要看多久?”桑嫿嗔怒道,抬手攏起衣衫。
白齊連忙制止她,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衣衫褪到肩頭,道:“醫者父母心。嗯,你的皮膚很白,肩頭也很圓潤……別動!”
他微微皺眉,桑嫿的傷口是魔族高手留下的,傷口中帶著魔族的神通和魔氣,腐蝕血肉和元氣。
這種傷口很難止血,也很難拔出魔氣。剛才敷在傷口處的藥膏已經變成了黑色,顯然是藥力被魔氣侵染。
白齊擠出桑嫿傷口處變黑的藥膏,嗅了嗅味道,搖了搖頭。
這種藥膏並不對症。
“好疼!這種藥膏是拔毒的藥膏,塗過之後拔出一些魔毒,然後便要換藥。”
桑嫿叫了聲疼,又取出幾瓶藥膏,道:“這樣的傷口要敷十多次,才能將毒完全拔出來……你的眼睛老是亂瞄,還是我自己來敷藥!”
白齊從饕餮袋中取出一些藥材,用自己的煉丹方法煉藥,道:“魔毒並非是毒,而是你修煉的是神道功法,對方修煉的是魔道功法,元氣屬性衝突,導致你覺得是毒。你用的藥膏也並非是拔毒的藥膏,而是一種靈丹的變種,沒有煉到最佳的形態,因此呈膏狀。這種靈丹只是被魔氣汙染變黑,用來拔除魔氣有些浪費。”
說話之間,他的手掌心上浮現出一個由元氣組成的丹爐,直接在元氣中煉丹,逆轉水火,調和龍虎,各種煉丹手法變化,看得桑嫿眼花繚亂。
片刻後,白齊散去元氣,十多粒丹藥落入手心。
白齊碾碎一顆,塗抹在她的傷口上,道:“我在另一個世界是法門門主,也被人稱為法門門主,對魔道也有所理解。魔由心生,是神是魔,都是心中的相,由心相變成皮相。治療魔道神通造成的傷口,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很快,桑嫿只覺傷口處涼涼的,傷口中的魔氣被完全拔了出來,而且傷口處由涼轉熱轉癢,那是傷口開始癒合的徵兆。
“傷勢好的這麼快?你剛才說你在你那個世界小有名氣?”
桑嫿瞪大眼睛,悄悄抓著另一邊的辮子遮住另半邊胸脯,好奇道:“小有名氣的藥師,能這麼快便煉出一種剋制魔氣的靈藥?”
白齊將剩下的靈丹塞到她手裡,赧然笑道:“我剛才是謙虛來著,其實我的名氣也不小,我在我那個世界很有名的。你沒有聽出來我是在謙虛吧?”
他不由得意起來:“好多人都聽不出來!”
桑嫿納悶:“你不幫我敷藥了?”
白齊走向其他人,幫其他人治療傷勢:“我剛才只是驗傷,敷藥的事情你自己做便好,還有其他人需要救治。”
桑嫿攏上衣衫,看著他忙來忙去的身影,心道:“他剛才的確是醫者父母心,沒有其他歪心思。這個人是難得的正人君子,就是眼睛喜歡亂瞄……”
白齊幫祭壇上受傷的神通者粗粗治療一番,向下看去,祭壇下和戰場中躺著不計其數的神通者和天魔眾,正有人在搬運傷員,還有的在處死尚未嚥氣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