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勝利(1 / 1)
突然,姜明子對面那位魔神擰了一下腦袋,換了一張面孔,和顏悅色道:“縛日羅終於見到了當年偽天庭的天師,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你的這個傳人很是有趣,你確定要他代你出戰?”
姜明子面色淡然:“煉心如打鐵,他原本心神不寧,不過是借打鐵來打磨自己慌亂的心神,讓內心安定下來。這是一種高深的心境修煉法門,縛日羅,你不懂?”
當,當,當。
白齊還在掄起大錘敲個不停,絲毫沒有煉心的樣子,反倒像是實實在在的打鐵。
姜明子眼角跳了跳,臉皮有些掛不住,心道:“怎麼還打?”
下方,白齊將煉好的劍收起來,然後又取出一大批飛劍放入火中煅燒。
姜明子額頭冒出一根青筋,隨即青筋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縛日羅哈哈大笑:“你難能除掉我,我也無法除掉你,既然如此,那麼便讓這些小輩替我們一戰!天師,倘若我這邊贏了,你滾回去,繼續睡你的覺做你的清秋大夢。倘若你這邊贏了,我讓出離城給你們!”
姜明子遲疑一下,只聽噹噹噹的聲音傳來,白齊還在認認真真的打鐵。
身後,明夷城主低聲道:“天師放心,我大周天也有年輕才俊,都是有著真神之資的年輕人,不會比縛日羅的弟子弱了。”
姜明子看了看白齊,白齊還在打鐵,只得點頭。
姜明子看向對面,正有幾尊魔神帶來他們的得意門生,那些魔族年輕高手兇焰滔天,一個個肉身強橫至極,極為可怕,顯然是經歷過生死歷練的高手。
他與魔族打過交道,深知這個種族的強橫,單純以肉身來論,大周天的神通者哪怕是有著真神之資,也要比魔族遜色一些。
而且,大周天因為戰鬥太多,經常要與魔族開戰,很難形成像洞天世界那樣的學院學宮,也無法形成大規模的門派,因此往往是神祇選拔優秀的人才,親自教導。
這樣做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便是有著神魔親自教導,實力極為強大,個個都是精銳,大周天的道法神通傳承沒有斷層,神級功法也可以流傳下來。比如說桑嫿,她便是由她的父親桑葉親自教導。
壞處便是一個人只學自己師父傳授的東西,很難學到其他人的絕學,比如桑嫿,她修煉的便是桑葉的功法神通,沒有學過其他人的功法神通,即使學了一些,對方也很難像桑葉那樣用心教導她。
不學其他人的功法神通,固然可以專精,但是也導致大周天的神通道法在白齊看來沒有什麼進步,要比洞天世界遜色很多。
白齊能夠看出來,姜明子自然也可以看得出來。
姜明子又看了看白齊,白齊還在打鐵,讓他心中不禁疑惑:“我在戰場中留意到他遇險,於是施展出一招他能夠參悟出的神通,他立刻便學了去,順利脫險。按理來說,我的這個傳人應該才華絕代,將我傳下來的功法修煉到出神入化的程度,所以才能在一瞬間便領悟到我的神通。只是現在怎麼變得如此不靠譜?難道我真的看走了眼?”
正在此時,又有一尊神祇走來,躬身道:“天師,大周天中神通境界高手,已經帶到了!”
姜明子看向走來的那些大周天年輕高手,輕輕點頭:“讓他們進來。”
桑嫿東張西望,突然眼睛一亮,向身旁的白齊道:“打穀子的,那個女孩叫做雨禾,是位列中神通境界神通者第一的雨禾!”
白齊從火牆中抽出一口劍,觀察一番,火候未到,又塞了回去。
桑嫿興奮不已,向白齊道:“雨禾是真神龐鈺的弟子,透過鎮神塔考驗,在師城一戰中,斬殺了魔族三位少年真魔層次的高手,被譽為中神通境界第一!就是那個頭髮盤起很高,像是一座小塔的女子,長得很漂亮!”
黑虎神看去,那個叫做雨禾的女子神色冷淡,從耳朵上摘下耳環,又摘下手鐲,整理衣衫,顯然是時刻準備著生死搏殺。
“的確不壞,是個高手。”
黑虎神讚道:“她將身上多餘的飾品摘下來,讓自己的行動毫無阻礙,稱得上身經百戰。”
桑嫿突然興奮道:“打穀子的,快看,快看!中神通境界的十大神通者都來了……不對,少了兩個人,難道是戰死了?”
白齊專心致志打鐵,突然搖身一晃,化作赤發蛇身的辰星君真身,牽引一片水汽,冷卻飛劍,而後抓起飛劍元氣注入劍中,雙手一搓,將這口明晃晃的劍搓成一粒丸子。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桑嫿興奮莫名,道:“快看,那是蜀繇!他的師父是真神閆爍,不過上次真神閆爍與縛日羅決戰,不幸戰死……不過蜀繇的確厲害非常,大有其師之風,功法霸道,神通剛猛,走的是肉身成聖的路子!”
黑虎神看向蜀繇,只見這個少年氣度沉穩,天塌不驚,即便是面對在場這麼多的神魔也面不改色,讚道:“比打穀子的沉穩多了,打穀子的一路上臉色變了許多次。這個蜀繇,也是一個高手。”
蜀繇等人走來,是個極為穩重的年輕人,氣度沉穩,有一種不凡氣度。
他身邊的那幾人也都極為不凡,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身上都帶著濃郁的殺氣,應該是剛從戰場上下來。
桑嫿雀躍不已,向白齊道:“能夠從鎮神塔中走出來的年輕高手,每個人都是傳奇!那邊的便是皇鉞,歷經多次大戰,戰功彪炳!他也是真神龐鈺弟子,是最快透過鎮神塔的強者,只是排名低了點,位列第三!”
白齊將煉好的飛劍收起,把萬法劍中其他飛劍統統塞入離火中,忙個不停。
黑虎神看向皇鉞,皇鉞顯然是個武痴,即便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在修煉,行走之時依舊不忘催動功法,頭頂一朵朵雲氣漂浮。
他的功法很是奇特,已經煉出元神,雖然尚未做到元神出竅,但已經可以讓元神吞吐元氣。
他頭頂的雲氣便是元神在凝練元氣造成的異象。
“此人的修為極為雄渾!”
黑虎神眼睛一亮,讚道:“又是個武痴,心思反而純淨,沒有其他想法。他的念頭單一,心境自然足夠強!打穀子的,還有長辮子小姑娘,你們都要向他們學一學。”
桑嫿知道他是在指點自己,連忙點頭。
黑虎神看向白齊,白齊又取出一大堆飛劍,插入火中,噹噹敲擊,煉去其中雜質。
黑虎神臉色一黑。
雨禾向這邊走來,目光落在忙著鍛鍊飛劍的白齊身上,微微蹙眉,向桑嫿道:“桑嫿師妹,這位是?”
桑嫿欽佩的看著她,笑道:“這是白齊,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白是打穀子的白。師姐,你在師城之戰中,名動天下……”
雨禾臉色黯然,道:“但師城還是落入敵手了。魔族的實力,的確比我們更強一些,但是我大周天的神通者也不會比魔族弱了,他們只是仗著人多勢眾而已!”
蜀繇走來,向桑嫿溫和一笑,道:“桑嫿妹子,你還沒有進入鎮神塔吧?我看你現在修為實力非同小可,比從前大有長進,一定可以透過鎮神塔考驗。”
桑嫿大受鼓舞。
蜀繇看向白齊,微微皺眉,低聲道:“這位是?”
“打穀子的白齊。”
雨禾無奈,道:“另一個世界來的,脾氣有點怪,跑到這裡打鐵來了。”
桑嫿臉色微紅,低聲道:“白齊很厲害的,他有一座門,我從未見過,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殺了魔族很多高手。他還有一隻眉心豎眼,就連縛羽梟也被那隻眼睛射死了。他的術數造詣極高,但是醫術比術數還要高,打鐵也比術數造詣高……”
“縛日羅的弟子縛羽梟被他射殺?”
眾人心中一驚,紛紛看向白齊,卻見白齊還在打鐵。雨禾面色平靜道:“這位白師兄的寶物非同凡響。”
其他人紛紛點頭,縛羽梟在年輕一輩中名氣很大,是中神通境界的高手,白齊能夠殺掉縛羽梟,一定是靠那個所謂的眉心豎眼的威力。
桑嫿連忙道:“不全是寶物的功勞,主要還是打穀子的術數造詣非常高。他說他靠術數算出縛羽梟的下一步,這才能用眉心豎眼將縛羽梟射死……”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沒有了底氣。
“術數?”
眾人搖了搖頭,皇鉞淡然道:“術數有什麼用?提升不了半點戰力,反而會佔用修行時間。”
黑虎神咳嗽一聲,沉聲道:“你們先各自靜下心神,待會有一場惡戰!適才我家公子已經與縛日羅交手數度,難分勝負,於是才有了這個提議,讓小輩爭鋒,定離城的歸屬!能否奪下離城,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蜀繇看了看還在打鐵的白齊一眼,皺眉道:“這位師兄在這裡打鐵,如何靜心?”
其他人紛紛點頭。
黑虎神無奈道:“你們擔待一些,他的心境造詣不如你們,所以要靠打鐵才能穩住心神。”
突然,皇鉞目光死死盯著對面,聲音有些沙啞:“哲華黎,縛日羅最得意的弟子!戰場中,我遇到他了,當時在黑暗中,我險些死在他的手裡,幸好援兵趕至。”
蜀繇也盯著那個年輕的魔族高手,背後的長刀叮叮作響,發出陣陣刀鳴,低聲道:“我也與他交過手,敗了,或許只有雨禾師姐能夠勝過他……”
雨禾目光落在哲華黎身上,搖頭道:“適才戰場中,我也遇到了他,雖然只交手了兩招便被戰陣衝散,但兩招已經足夠我判定他的實力,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他……與他交手,你們一定要當心!”
黑虎神向對面的魔族年輕高手看去,微微一怔,那是個溫文爾雅的少年,僅從外表來看,絲毫看不出他是個魔族。
“不對,他不是魔族,而是人族!”
黑虎神心中微震,頓時知道哲華黎的來頭,沉聲道:“他不僅僅是縛日羅的弟子,他是從上界下來的!”
雨禾、蜀繇和皇鉞等人心中一驚,正要細細詢問,黑虎神縱身而起,跳到旁邊的宮殿上空,向姜明子道:“公子,那個哲華黎來路不對,不是魔族的人,應該是來自上界!”
姜明子點頭,看向對面,沉聲道:“縛日羅,你與所謂的天庭好像也有所關聯。你這個弟子是從上界下來的,不知是哪位上神的弟子?”
縛日羅哈哈大笑,悠然道:“哲華黎根基最穩,一身魔功直追我當年,本事出類拔萃,是我最器重的弟子。不過你也沒有猜錯,他的來頭很大,他還有一個師傅,說起來你也認得。此人刀中稱神,自稱無雙,與你交過手。”
姜明子面色微沉,點頭道:“神刀洛無雙,靈秀軍的上將軍,的確是老朋友了。只是我不曾想到,你竟然與他勾搭上了。”
一直在打鐵的白齊突然兩隻耳朵動了動,放下手中的鐵錘,抬起頭來,向桑嫿道:“什麼軍?什麼無雙?”
桑嫿連忙道:“靈秀軍,洛無雙。”
雨禾淡然道:“我師尊龐鈺真神提起過他,洛無雙是上古時代的斷臂神刀,一尊真神,刀法厲害的很!他只有一條手臂,但是刀法出神入化!”
白齊呆了呆,突然想起自己在四萬年前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那個靈秀軍洛無雙。
那天晚上,他站在箱子上掩護上皇的百姓撤退,斬斷了靈秀軍洛無雙的手臂。
這兩個靈秀軍洛無雙,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白齊立刻向哲華黎看去,蜀繇面帶微笑,詢問道:“打穀子的白師兄,你怎麼不繼續打鐵了?”
白齊不答,對面的哲華黎立刻感應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來,兩人目光遭遇,白齊的目光落在哲華黎的背上,那是一口長刀,很妖,很邪,刀柄上長著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猛然張開,注視著白齊。
哲華黎看到白齊的面容,微微一怔,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像,打量一下,又看了一眼白齊,突然露出驚喜之色。
白齊的目光死死的落在那口妖刀上,沉聲道:“桑嫿妹妹,如果我告訴你,神刀洛無雙的手臂是我斬斷的,你信不信?”
“神刀洛無雙的手臂,是你斬斷的?”
四周眾人頓時有一種極為荒誕的感覺,即便是最沉穩的蜀繇也不禁笑出聲來,道:“打穀子的白師兄,你還是安心打鐵罷。”
白齊收回目光,神色卻出奇的認真起來。突然,雨禾、皇鉞、蜀繇和桑嫿等人齊齊側身,從白齊身邊移開一步,心中驚疑不定。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感覺到身邊的打鐵少年突然像是一個即將出鞘的劍,剎那光芒四射,銳氣逼人,但是隨即又藏入劍鞘之中!
他們移步,正是出自自身的本能反應,避開那可怕的戰意和殺機。
噹噹。
打鐵聲傳來,白齊站在冶煉臺前,專心致志,繼續錘鍊自己的飛劍。
眾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是感覺出錯。
而在對面,哲華黎身旁,一個魔女瞥了一眼,驚訝道:“你這畫像上的人,像是對面那個打鐵小子!”
哲華黎捲起畫像,收了回去,淡然道:“我師父尋他很久了。我師父說,自己的刀法能有所成就,全都是拜他所賜。他老人家在我下界時曾經向我施展過他的劍法,又將這幅畫像給我,讓我尋到畫像上的那個人,在他面前施展一下他老人家的刀法。”
那魔女不由打個冷戰,咯咯笑道:“你師父對他很在意呢。你師父讓你施展刀法,是讓打鐵小子看一看他的刀法的厲害,我能夠感受到你師父心中的恨意,除了恨意之外,應該還有一絲尊敬。不過對面打鐵小子只是個少年,怎麼會引起你師父的注意?”
“這個我便不知道了。”
哲華黎目光落在白齊身上:“就在幾個月前,師父還曾經跨界聯絡我,說他要找的人出現了,讓我去一趟那個世界,尋找這個人。不過大戰在即,我無暇前去那個世界,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他。”
他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能夠讓刀中之神也如此看重的人,我很想會一會他!”
正在打鐵的白齊對他的目光似乎沒有絲毫的感覺,自顧自的鍛打自己的飛劍,不過哲華黎還是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的目光還是讓這個少年有些不適。
他的目光落在白齊身上時,能夠清晰的看到白齊調整姿勢。
哲華黎露出笑容,不由興奮起來,妖刀上的眼睛也跟著他興奮起來,旋轉了幾周,變成一枚大大的血眼。
突然,縛日羅的聲音傳來:“天師,既然已經到齊了,那麼便開始吧。”
姜明子道:“要不要定一個規矩?”
“規矩?生死搏殺,哪裡有規矩?”
縛日羅哈哈大笑,廣場中,那杆黑色大槍在嗡嗡震動,廣場龜裂,地面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一道道溝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白齊等人頓時立腳不穩,連忙各自鼓盪元氣。
姜明子眉頭挑了挑,那口大劍也自震動,與魔槍抗衡。兩口神兵的威能碰撞,突然間廣場中心的空間被撕裂,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