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欺君罔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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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向江南府那邊,葉辰本想快速和太子說要擴充親衛營的事,哪知閉眼假寐時,車伕忽然勒馬,害的他險些撞到門上。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不知發生何事。

葉辰推門映入眼簾的是面黃肌瘦的百姓倒在地上,而周圍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明明是以工代賑。

怎麼這群人比先前還要瘦弱,個個形銷骨立!

葉辰心猛的一沉從車上跳下來。

吩咐邊上的馬伕:“你去把這人送到醫館,晚點再回來,我有些事要問問這群百姓。”

他的目光往周遭一掃。

最終落在個半大小子身上,他蹲下身詢問:“孩子你可知剛剛那人為何突然昏迷?”

說罷從懷裡掏出油紙包。

一股肉香瀰漫開,饞的那小子直咽口水,有些猶豫地看著他,葉辰見狀將它遞過去。

見狀這孩子也就不再客氣,拿起裡頭的大雞腿。

邊啃邊回答:“大人您真是好人,不像是賑災的那些官差老爺,讓人幹繁重的活,整天下來也就一碗白粥和兩饅頭,肚子根本填不飽,做不完還不給吃飯。”

什麼?

修建運河可是體力活,這孩子說的分明是一餐的量,難怪好端端的百姓都瘦成皮猴。

葉辰騰地站起身。

將油紙包塞給孩子的同時,也把隨身的乾糧拿出來分發給百姓。

“諸位百姓別急著搶,一個一個來,前段時間是江南府的疏忽竟然記錯,賑災糧的事很快就會改善,還請你們再給官府一點時間。”

“我會為諸位爭取更多的補償。”

已經有百姓倒下。

他不能確定剛剛看見的是不是第一個。

若是多了。

百姓食不果腹,極有可能引發暴亂。

想到這他濃眉緊鎖。

當務之急是趕緊安撫,穩定百姓的情緒。

話音落下。

不知道石頭從哪裡砸來,估計是剛剛撿起的,上面泥水飛濺好在今日穿的是鴉青色,泥點子並不明顯。

百姓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這些當官的嘴裡說的好聽!但做到了嗎?一開始以工代賑好好的,到後來糧食越來越少,活越來越多,拿什麼叫百姓相信!”

“狗官!”

他們的信任已經被消磨殆盡。

沒有實際改變,都只是說的好聽!

胡三一眾人連忙將葉辰護在身後,剛剛石頭砸在衣袍上還好,若哪個不長眼的砸到大人腦袋。

他們都得完蛋!

“諸位,在下知道說再多都是空口無憑,請你們再給點時間,只需要幾個時辰,熱騰騰的白粥就會端到這裡來。”

說完便轉身留胡三等人分發饅頭,搶走他的馬氣勢洶洶向江南府殺去,沒辦法從石料滾木下手,就開始剋扣賑災糧!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久壓之下,也不怕百姓反抗,引發暴亂。

到時候誰都沒好果子吃!

……

江南府。

林善元看著最近的支出流水滿意的點頭,從剋扣糧食那節省許多開支,足夠填補石料留下的窟窿,他抬手撫平眉心露出今日第一個笑。

只是沒有幾秒就僵在臉上。

嘭——

書房的門被大力踹倒,葉辰殺氣騰騰走來,即便刀都沒拿依舊嚇得林善元連連倒退縮至牆角。

那雙眼中寫滿困惑。

他在想…他今天貌似沒有惹這位祖宗吧?

“林善元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君罔上,以工代賑得到聖上首肯,原先說分發百姓的糧食最基本都是每頓有碗白粥,可你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

葉辰可沒時間打太極,單刀直入。

他冷眼瞧著裝模作樣的林善元,漆黑的眼猶如明鏡,倒映所有不堪,看他醜態百出。

既然如此——

“那麼多百姓,每天三碗白粥,你知道直到運河修建成功得花費多少嗎?飽漢不知餓漢飢!”

能省則省。

在這裡開銷未免太大!沒了石料滾木,這是他觸控到,最簡單的拿錢方法。

“荒謬!”

葉辰怒而拍桌,愣是把它給拍散架。

其餘人都投以驚恐的目光。

唯有當事人毫不在意,就差沒有指著林善元怒罵。

“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在這裡演戲,石料與滾木你也謀了不少好處,就該知足,但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瘋狗!

林善元在心底謾罵,但轉眼面上笑容已重新掛上。

“若葉大人今日前來是為了嘲諷,那大可不必!本官相信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心都黑了的傢伙居然敢說這種話,幸好不是雷雨天,否則老天爺定要獎勵個雷氣灌頂。

既然不要臉皮,那葉辰也不客氣。

“方才咱家詩興大發,不知大人可願給個面子?”

話雖如此。

但問候完,根本沒有停留的間隙。

“老鼠夜行藏,狐狸笑模樣。”

“偷食國家糧,欺瞞聖上謊。”

聽得林善元難堪。

這分明是在說他是老鼠,剋扣賑災糧食。

此詩文氣斐然,傳出去必定被稱頌。

若被知曉罵的是他。

那自己豈不是要遺臭萬年?想到這可能就雙腿發軟。

“賑災糧的事以後你甭管,省得在鬧出岔子,接下來這段時間林大人你就負責運石料滾木就成。”

什麼?

從肥差到吃力不討好,天堂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葉辰這是借題發作。

如果按照他說的去做,油水最多的都被撈走,自己管理運輸,都能想到左相……

“不行!此事乃陛下欽點。”

“林善元你給我記住,如果百姓還是像今天這樣,食不果腹混到在馬車前,別怪我直接一封書信上達聖聽,去金鑾殿分辯。”

“賑災的米粥都不能稀,你自作主張減去兩碗,該當何罪?”

話音落下,林善元的氣勢瞬間矮半截。

確實是他有錯在先。

哪知道百姓竟然混到,運河明明還沒建多少。

負責撐場子的蕭逸君見林善元落敗,看葉辰的目光中滿是讚許。

別人並不在意草包太子如何。

唯獨平陰公主。

她清楚,自己這位皇兄看到的只有在爭權奪勢中勝半分,可明明只要出府掀開車簾就能目睹百姓不易,民間疾苦。

不僅愚蠢勢利,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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