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道選擇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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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雄就很明白自己的地位。

也很清楚自己在虞醒麾下的定位,從來不以虞醒的岳父自居。

而今委婉發言是怕王四端等人嗎?開玩笑,奢雄當年列席對元作戰會議的時候,王四端還是一個小軍官。

奢雄是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他是外系,他是外戚。

他不能喧賓奪主。他怕的不是王四端等人,而是虞醒。

派系這東西,虞醒不得不考量。

畢竟現實就是這樣的。

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樣的,同樣出身,相同利益,共同訴求,自然抱團。

這不是虞醒能夠否定的。

虞醒明白自己的根基在虞張結盟,在漢人群體,奢雄再厲害,也不能是他麾下首席大將,

即便奢雄是自己的老丈人,很像一個漢人,但是他不是漢人。

奢雄也是老油條,很明白這一點,故而在很多事情都做好自己的事情,表現出自己不爭不搶的態度。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有事情將來再說。

虞醒不由地想起了張萬。暗道:“如果張將軍在我麾下。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虞醒想的張將軍,就是張萬。

這個時候,李鶴忽然過來,說道:“公子,北邊的來信。”

北邊的書信,自然就是張萬的書信。

虞醒一愣,說道:“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吧。有事明天再議。”

虞醒將所有人都打發走後。

才從李鶴手中拿到的書信。

虞醒開啟一看,細細看過,陷入沉思之中。

李鶴問道:“公子,張將軍說什麼?”

虞醒說道:“李叔自己看。”

隨即將書信遞給了李鶴。

李鶴拿過一看,頓時皺眉,說道:“張將軍所言,是否言重了?”

“不,一點也不重,甚至一直是我擔心所在。”虞醒說道:“曲靖一下,才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只是下面的人歡喜過了,忘記了韃子到底有多強了。”

“張將軍,真大將之才。”

虞醒一直很清醒。敵我力量對比,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虞醒的力量太小。奪下曲靖路,對虞醒的軍力來說,簡直是質的變化與飛躍。

在大元朝廷眼中,其實沒有什麼區別。一縣之匪與一路之叛,差多少?

俺大元朝,盛產賊子。

賽典赤明知道曲靖淪陷了,他依然要安排好西邊的事情再來平叛,其實就說明了這一種情況。

但是對虞醒麾下很多將領來說,卻是不一樣的。

他們都快歡喜瘋了。

覺得他們不一樣了,覺得有盼頭了。變得輕飄飄起來了。最少沒有人給虞醒進言,做戰略上的分析。

舍利畏也沉默寡言,現在虞醒之勢,已經勝過當年舍利畏起義全盛之時了。

當年舍利畏就沒有什麼好辦法,現在又能有什麼好辦法?

但張萬就有辦法。有判斷。

張萬在書信中寫道:

“曲靖東連貴州,西至滇藩,北接川蜀,南達交廣,為雲南門戶,自古中原破雲南,據此地則雲南不能保。”

“曲靖往東過諸部,南則交廣鏖戰,今日皆不能用。”

從曲靖往東,就是橫穿貴州到湖南。這一條路,在元代開闢,在明代才成為代替川滇道成為主幹道。這背後就是明代對西南之經營。而今,這一條路沿途有水西,水東,播州,田氏等部,他們剛剛投降韃子。與六祖九部的情況相差不大,還沒有足夠的信任。

一旦韃子大軍過境,他們會擔心是不是假道伐虢。

再加上如果從這裡通行大軍,需要現修路。太麻煩了。

而從貴州到廣西。自然不是不可以。但是道路這東西是需要經營了。貴州這一條路之所以代替川滇道成為明代經營的核心,是因為明代的京師不在長安洛陽了。

雲南通貴州到京師,成為必須修繕的道路。

而云南與廣西的道路,不是任何一個朝廷經營的重點。

大規模行軍並不適宜。

當初兀良哈從廣西出兵,轉戰千里,就是打了大宋一個措手不及。為什麼?

就是因為正常人不覺得這一條路能通行大軍。更何況,現在崖山還正打著。怎麼看,也不可能從兩廣出兵。

“北通石門而虜四川行省,兵數十萬。西則昆明大理,盛兵十萬餘,此禍在眉睫之間。旦夕可至。”

元朝四川行省,曾經是進攻宋朝重點,元朝自己的兵馬,加上宋朝降軍,即便調出來一些,幾十萬也是有的。反而云南這些年一直在抽調人馬,抽調人力物力,支援對宋戰爭。兵馬反而不多。

“我不過弱兵數萬,轉於兩強之間,坐待則死必至矣,必先敵而發。破兩者之一。而後舉之。”

“萬以為,當先破蜀,而後平滇。”

“蜀強而滇弱,何以先破蜀而後平滇?”

“蓋因,滇有備,而蜀無備。”

“萬更於宜賓,暗結精兵萬餘,公子至宜賓城下之日,就是宜賓城破之日。”

這一封書信,在李鶴,趙立,舍利畏,喬堅,王四端,奢雄手中一一傳閱。

張雲卿在一邊給眾人沏茶。

這是一個小會。

真正戰略大事,就在這樣的小會上決定的。

虞醒先開口說道:“張將軍的想法,其實也就是我的想法,曲靖之地,雖然在群山之中,卻是交通要道,四通八達。而今,東,南兩個方向暫且不論,必須考慮西,北兩個方向。”

“現在的情報是,雲南方面,正在回師,已經有數千先鋒到了昆明。估計不過月餘,大軍次第回昆明。一旦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兵馬想抽調也抽調不了。”

“也就是說,這一個月的時間空檔,就是我們的戰略時間視窗。”

奢雄一聽,就知道虞醒已經被張萬打動了。

否則,虞醒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這在這個時間視窗開打。

只是,奢雄對這一件事情是有疑慮的。

不說別的,就說一件事情。

虞醒對於這個時間判斷是正確的嗎?其次,即便是正確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足夠回軍嗎?

其次才是,能不能打贏等一系列問題。

“太冒險了。”奢雄心中暗道。

“公子,你說怎麼做吧。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四端堅定地說道。

虞醒一陣無語。

他知道王四端所言是真的,也是王四端能做到的極限了。虞醒甚至懷疑,王四端到底有沒有看懂張萬書信之中的內容。

王四端僅僅是一個出色的,甚至是傑出的低階指揮官,指揮數百人,攻堅克難,王四端能為之。

更多的就是問道於盲了。

虞醒目光掃過幾個人。

趙立說道:“老朽一書生而已,如何打仗,是不懂的。不管公子怎麼做,我都能支援公子糧草不缺。這一點請公子放心。”

喬堅聽了,暗暗吃驚:“這老頭是瘋了嗎?這樣的話也敢說?”

別人不知道虞醒的糧草情況,趙立豈能不知道?

可以說,虞醒所部的軍糧從來沒有三個月以上的。

對芒鎮,水西,普定,普安,曲靖的繳獲,佔據了虞醒軍糧的絕大部分。

也就是說,不打勝仗,沒有繳獲。虞醒所部,不用打,自己就餓死了。

喬堅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這樣的模式是很難持續下去的。到時候糧草從什麼地方來?

這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情了。

虞醒看著其他人,也不能在軍事上提供給他可以參考的意見,就將目光落在奢雄身上了,最後能與他商議軍情的,也只有奢雄了,問道:“奢統制?你怎麼看?”

「特別標明,張萬所在的地方,由瀘州改為宜賓。我在前文都做了更改。

沒有辦法,我自己搞錯了。

看書不仔細,看地圖不用心。弄錯了。

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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