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雲南郡王(1 / 1)
現在的局面,是不能機械的照搬明朝的經驗。
朱元璋起兵的時候,天下紛亂,元朝需要對付好幾個目標,所以低調,免除第一波打擊。這是很有必要的。
現在,南宋方滅,各地雖然也有一些亂子,這種元朝特產。但是規模不大。不足以吸引元朝的注意力。
虞醒擁兵數萬,橫跨兩省,破曲靖,焚宜賓,斬殺二總管。這樣的體量,不管怎麼藏都是藏不住的。
可以說此時此刻,虞醒就是大元第一反賊。
這沒得洗。
也沒得藏。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辦,韃子不可能放過他的。
戰爭不過遲早,無法迴避。根本做不到逃避打擊。
也就是說,他正名位,不,正名位,該來的一定會來的。
而正名位的好處也是極大的。
畢竟,虞醒並不是自己要稱王,而是要繼承大宋的法統。
大宋四百年天下,即便倒下了,對現在的虞醒來說,依然是龐然大物。歷史上垂名史冊的南宋遺民,就有不少。更不要說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的人物了。
而虞醒現在缺人,特別缺高階人才。
張萬算是厲害。其實尚不如速哥兒,趙立趙老爺子也不過區區一府縣之官。
權衡利弊之下,虞醒有了選擇,虞醒才不會搞什麼三辭三讓。
“事已如此,吾當仁不讓。”
虞醒這個態度就夠了。
剩下的自然是臣下去做。
其實這個時候,應該有一個文官來操作各種封號與禮儀的。
奈何虞醒麾下人員太過緊張了。這一次根本沒有得用的文官來用。奈何,這一次過來,根本沒有帶文官。於是,李鶴找來一個宜賓的讀書人,叫周洪。
勉勉強強操辦起來。
首先要做的祭祀先帝與崖山死難烈士之靈位。
然後才是虞醒晉位之大典。
晉什麼位置?正什麼名號。也是要商議的。
最後,虞醒敲定就雲南郡王。更有平章軍國政事,樞密院使等加銜。
虞醒畢竟不姓趙,不是宗室。如果虞醒是宗室,如劉備之於大漢,直接稱某王,甚至稱皇帝未必不行。
外姓直接稱王稱帝,就有一些太過了。
而郡王這個位置,就是進可攻,退可守。
郡王是人臣爵位之極。
人臣生前封郡王的就有,韓世忠,張俊,劉光世等等。
現在之局面,如果大宋朝廷尚在,封虞醒一個郡王一點都不過分。
同樣郡王也是皇子初封之封號。
宋代的皇子,先封國公,再遷郡王。然後親王等等。
虞醒其實也可以走這一條路,為將來留有餘地。
也暗示了:雲南郡王不是虛銜。而是實封。
虞醒不是臣子,而是一路諸侯。
也向上上下下昭明瞭自己的野心。
他沒有想過,立一個趙氏子孫為帝。
也不想給下面將士不好的暗示。
不過,虞醒麾下各部對大宋趙氏,也沒有多少想法。
張珏舊部,不知道期盼了多少年朝廷的援軍與資源,結果呢?
奢雄等人之前不是大宋忠臣,之後就是了?
郭英傑這類人,他們不是任何人的忠臣,太識時務了。
只是行軍之中,敵人還在後面,韃子追兵隨時可能追上來接戰。
一切從簡。
甚至連三牲一時間也備不齊,更不要說其他東西了。
而趙立那一封空白聖旨,派上了大用場了。有這一封聖旨在,就算是再簡陋,也自有法統。
好在李鶴髮揮了創造力,將梅國忠以及麾下兩部將的人頭代替三牲,祭祀天地。
一般來說,這樣大典之後,就要各級將領官員還有三軍將士。
王四端寧遠軍都統制,加樞密副使。
奢雄,永寧軍都統制,瀘州刺史。
張萬,興元軍都統制,敘州刺史。
當年釣魚城擊斃蒙哥一戰,當時主將王堅後來加封為寧遠軍節度使,這個稱號被張珏繼承。王堅當時的官職就是興元統制,合州刺史。如果讓張萬選擇,他其實想要當寧遠軍都統制的。
可惜,這位置別人已經佔了。
郭英傑,宜賓軍都統制。
冉智,長寧軍統制。
南宋後期,常年戰死,正規軍的編制都不全。各地都興起了本地的鄉兵民兵。各種編制一塌糊塗。
這五軍都是以虞醒擬定的,一個有封號的軍下轄左右中,或者可以加上前後,五個軍。每一個軍下五六個指揮。總計人數在一萬到一萬五千人上下。
其中長寧軍只有一個軍的編制。也就是三千人上下。
只是而今這編制都是流於空談。
虞醒現在沒有能力落實所有的編制。
只能讓張萬與郭英傑按照自己的人數,給麾下加官就行了。
不過,有編制,總比沒有編制好。
至於文官,趙立加參政知事銜等等。
這些都不重要。
本來最重要的是,對將士們的賞賜。
只是虞醒手頭空蕩蕩的,幾乎什麼都沒有。還是張萬將在宜賓城的獲得,全部上繳,才讓虞醒有了賞賜全軍的物資。看似很多,分到每一個將士手中,最多幾百文的物資而已。
更是停留一日,讓上上下下放鬆一日。
放開糧食管制,讓所有人可以放開吃,不限量。
奢家也支援了一些野味,才算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
在虞醒看來,依然簡陋無比。
但很多士卒高興好像過年一樣。
不,比過年還高興。
對大多數窮人來說,過年乃年關所在。
蒙古人對下面的壓榨,降軍也都是後孃養的。餓不死也就行了,至於想要更多,卻是想都不要想的。
崖山之戰的訊息,雖然沒有刻意封鎖,但是大部分底層將士其實並不是太在意的。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很早之前,朝廷就已經沒有什麼存在感了。
甚至遠遠比不上眼前的一頓飽飯來得實在。
就在這放鬆的氣氛之中,虞醒緩緩踱步,繞著凌霄城轉了一圈,來到西城牆上,卻見冉智,正在給一頓佛像上香。
虞醒看過去,卻覺得這個佛像好像很少見。
這佛像後面有一個大圓盤,上面有無數隻手。
“這是千手觀音?”
冉智這才發現虞醒過來了,立即起身行禮說道:“見過殿下。殿下所言不錯,正是千手觀音。”
虞醒說道:“看來冉將軍篤信三寶了?”
“臣其實不信什麼鬼神的。”冉智說道:“于山城之中建立佛像,不是從臣這裡開始的。幾乎一開始就有,臣修建凌霄城的時候,僅僅是承襲而已。一般來說,新君-----”冉智覺得這個詞不大好,頓了一下,說道:“繼位,都會派人祈福,在汴京則大相國寺,在臨安則靈隱寺。臣覺得,雖然而今萬事簡陋,但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就自作主張,來這裡給菩薩上香了。”
何止大理是佛國,宋朝上下也是都是信佛的居多。到了元朝也是如此。
這個事實,虞醒無法改變,只能適應了。
虞醒說道:“也好。見佛總是要拜一拜。”
隨即也點了香,在千手觀音像前面拜了一拜。拜過之後,問道:“山城之中為什麼是千手觀音像?”
冉智說道:“這個我倒是知道,卻是《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中有言:”
“‘又若為於他國怨敵。數來侵擾百姓不安。大臣謀叛疫氣流行。’”
“‘水旱不調日月失度。如是種種災難起時。當造千眼大悲心像面向西方。’”
“‘以種種香華幢幡寶蓋或百味飲食至心。供養。其王又能七日七夜身心精進。誦持如是陀羅尼神妙章句。外國怨敵即自降伏。’”
“是以四川各城都在西北方向,建造千手觀音像。”
“其實-----”冉智看著千手觀音像,觀音垂目,似乎不忍看這世間種種,“沒有什麼用。”
“原來如此。”虞醒心中忽然一動,說道:“這我需要再拜一次。”
虞醒捏香而立,這一年來種種一切,在心中閃過。
他從來不相信鬼神的:上帝他有幾個師?
只是此刻,卻從內心深處想請觀世音菩薩度世間一切苦厄。
不是覺得世界上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而是人間太苦,於心何忍。
虞醒在雲南,看見韃子所造成後果,終究是隔了一層。但是親身在四川走了一圈,在宜賓看了一下,才深刻感受到這個時代所有人的絕望。
唐宋之揚一益二。今日卻是千里無人煙,甚至比不過邊遠蠻荒的雲南。
其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恐怕連閻王都數不清楚吧。
之前虞醒從不怕失敗,因為他不覺得自己的生死是多大的事情,於這個世界沒有眷戀,對死亡就沒有恐懼。
可是他現在有眷戀,就有了恐懼。
他更怕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
他今後是所有人的雲南郡王。是所有人的靠山。
但他靠誰?
擊敗韃子,割據雲南,乃至於光復天下?這裡面有太多不確定性了。不在乎勝負成敗,虞醒可以不擔憂,此刻他想,他在乎,他就有了焦慮與擔憂。
無數心思只匯成一句話。
“請菩薩保佑。”
保佑我。
救世間一切苦,一切難。
菩薩垂目。
「請菩薩保佑,本書大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