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曲靖危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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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大師。”張雲卿被這人頭震撼了片刻,說道。

“謝我什麼?”

張雲卿被問住了。

謝舍利畏沒有背叛,這話好像說不出口。

舍利畏輕輕一笑,“我與虞公子志同生死,夫人切莫看輕了我。”隨即他微微一頓,“剛剛用了襄陽炮?”

襄陽炮的動靜極大,在曲靖城中,想不注意到都不容易。

“是。”

“我記得公子走的時候,留下手段也就是襄陽炮最重要吧。”

虞醒走之前,對城防是有安排。而且不僅僅是虞醒的安排,還有鮮于弘的安排。

鮮于弘決心守城,囤積了大量的物資,加固了城防。而虞醒破城的時候是裡應外合,物資與城防工事沒有破壞。

所有守城器械之中,虞醒最看重的就是襄陽炮了。

很早之前,投石機就是守城最重要的器械了。

“是。”張雲卿知道舍利畏的意思,嘆息一聲,“本應該留在最後用的,是我無能,不得不用來鎮場子。”

任何新武器最大的戰果,都是他剛剛出現的時候。具備突然性。

而現在韃子明顯沒有猛攻,投入進攻的也不過是炮灰。即便擊敗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將襄陽炮留到韃子精銳上陣的時候,足夠將韃子打疼了。

只是守城最重要的是人心。

虞醒將精銳全部帶走了,韃子一來,除卻曲靖城之外的城池紛紛淪陷,四面包圍,內外聯絡中斷,可不是人心惶惶。更有人都勸說舍利畏投降了,在其他人哪裡又是怎麼樣的?

張雲卿必須對外表現出強勢,表現出自己的優勢,來震懾人心。安撫人心。

讓上上下下都知道,這曲靖城沒事。

此刻襄陽炮更多是心理上的武器,而不是軍事上的武器了。

“若夫人不以貧僧無能,貧僧這殘破之軀,也供夫人驅使,坐鎮城頭。”舍利畏淡然道,“或許也有一些用處。”

舍利畏很清楚,羅殿龍家的勢力在城中最多,縱然張雲卿相信自己,別人也未必相信,更不要說出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在舍利畏心中,張雲卿永遠是張雲卿,不是虞醒。

他其實很想告訴張雲卿,只有戰死的舍利畏,沒有降元的舍利畏。

但是有用嗎?

信任這東西,說簡單,很簡單。說不簡單,一點也不簡單。

還不如實際行動表示,在張雲卿身邊坐鎮,也算以身為質,同時也讓城內看見。讓羅殿龍家的人不要起別的心思。

張雲卿自己明白舍利畏的心思,有些慚愧說道:“大師,小女無能,有累大師養傷了。”

“夫人客氣了。而今城中情況如何?”

“一切都還行。”張雲卿說道:“唯一的問題是糧草。城中糧草不多了。最多支撐三個月。”

舍利畏本來還擔心,但一聽還有三個月,輕輕一笑,說道:“夫人多慮了。三個月,公子早已破賊了。”

三個月,如果不能破賊,也就該等死了。

無他,舍利畏很清楚,虞醒所部的糧草儲備大概也就這些了。

勝負之關鍵,不在曲靖了。在曲靖之外。

*******

山勢向兩邊推開。

一片平原向張萬敞開。

張萬騎在馬上,細細看著山川走勢,有時候還下馬,用長槍插在地面上,看插進去多深。

打仗是一門藝術,也是一門手藝。

張萬現在就是在做功課。

看看等一會兒打起來,韃子騎兵從什麼地方奔襲比較方便,有些地方,看似平坦,人走上去沒有問題,但是鐵騎狂奔,地面就有些軟,會影響速度。

土質堅硬的地方,不容易挖陷阱,土質鬆軟的地方,容易挖陷馬坑等等。

不管下面報上來多少情報。

都比不上自己親自去看一看,用洛陽鏟捅一下,等等。

對了,張萬之前也不知道洛陽鏟。

畢竟,洛陽鏟這東西之前流傳範圍很小的,是虞醒之前因為不方便,才造了一批,張萬看見了。就作為查探土質的好工具。

只是看上去好像遊山玩水一般。

“張將軍,”奢雄有些著急說道,“殿下所有能戰之兵,都在你我手中,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去曲靖嗎?納速刺丁可有數千鐵騎,近萬步卒,實力遠在我們之上。”

“一旦戰敗,後果不堪設想。”

張萬將土坷垃捏碎,用舌頭嚐了一下,呸呸,吐了出來,“那又如何?不打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奢雄有幾分焦急,“我的意思是,張將軍,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張萬看著奢雄,輕輕一笑,“奢將軍,你啊,是打仗太少了。其實打仗就那一回事,到達戰場,等待敵人,開打,打敗,或者,讓敵人到達戰場,我們後到,然後開打,勝利。就行了。”

“我很認真的。”

說話的時候,張萬都沒有正眼看奢雄,而是指揮幾個士卒,“在這裡挖個坑,我要看看幾尺見水。”

奢雄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你這樣,我要稟報殿下了。”

“奢將軍,”張萬說道,“你是我副將,你要稟報殿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隨便。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不要將打仗太當回事了。”

奢雄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張萬嘆息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說的是真話,他對將來一戰,並沒有一點怠慢的意思。

戰爭,是最嚴肅的東西。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國家生死存亡,都繫於一戰。

但越是如此,狀態就越要鬆弛,平常心。

因為緊張,莊重,得失心太重,不僅僅不會讓他超長髮揮,反而會限制自己的發揮。

就好像,高考的時候,老師都要說,要放鬆,要像平常一樣考就行了。

問題是很多人知道,但是做不到。

張萬身經百戰,勝仗打過,敗仗打過。什麼樣的局面沒有見過。即便如此,他此刻也有一絲刻意了,刻意去放鬆。可以讓上上下下看著自己胸有成竹。

但是總比奢雄這種緊張得抓不住重點好吧。

畢竟奢雄號稱與韃子對陣過多次,大多都是打邊鼓,真正與韃子正面對戰,從來就是宋朝的經制之軍,就是張萬這些人。

奢雄伏擊忽都,也算不上正面交戰。

張萬沒有隱瞞奢雄自己的作戰計劃,但是奢雄根本沒有看出來。之所以大搖大擺的行軍,就是誘韃子進攻啊?

勘查地勢,地質,就是準備預設戰場啊。

奢雄其實有一定水平的。只是他被自己情緒矇蔽了雙眼,反而看不到了。

張萬忍不住想起張珏麾下的諸將,包括已經成為敵人的趙安。

“殿下麾下缺人啊。奢雄這樣的人才,在大帥麾下,議事只能在走廊站著,而今卻------”

張萬心中也沒有在奢雄身上多停留,暗道:“納速刺丁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在這裡。他會什麼時候來打啊?明天,後天,大後天?”

明天就來,說明納速刺丁是一個莽夫,後天過來,說明納速刺丁最難對付,大後天過來,說明納速刺丁是一個懦夫,大後天之後,說明他看破了這個計劃,要另改計劃了。

“納速刺丁之前沒有碰過。我很好奇。”

********

“虞醒過來了?”納速刺丁得到下面稟報,“大搖大擺,沒有做似乎掩飾?這是向我邀戰?”

沒錯,張萬就是舉著虞醒的旗幟。

張萬不知道,雲南那邊知道四川的情況不知道。畢竟,虞醒塞了石門道,四川想與雲南聯絡,就要繞道千里之遙。時間上來得及聯絡,但是,即便聯絡了,也很難傳遞太多的訊息。

不過,賽典赤是老熟人,正如張萬知道他一樣,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張萬。

能誤導對方,就誤導一下。

反正是小伎倆。

納速刺丁暗道:“打還是不打?”

隨即就下定了決心。

打。

納速刺丁剛剛對蒙古大戰之中取得了大捷,千騎破永珍,將緬甸的象兵打得落花流水。說驕兵有一點過了。但是自信還是有的。

在他看來,不要看虞醒頭上掛了多少宋人的頭銜,在他看來,不過沐猴而冠而已。

虞醒與那一支宋軍有直接的繼承關係。張珏,笑話。張珏自己都死,以區區二十幾個人擴軍起來的軍隊,能有什麼戰鬥力,根本談不上繼承。

新建之軍,能有什麼戰鬥力。

鮮于弘鎮守後方,根本沒有大元精銳,而且鮮于弘老了,老糊塗,這才被小輩所乘,細查鮮于弘兩次最重要的戰敗,其實都是有人暗通敵軍。

也就是說,不是鮮于弘沒有本事,是小畜生不按理出牌。

而今他敢堂堂正正之戰,他自然要讓虞醒知道,這蒙古鐵騎,威名赫赫,是怎麼來的。

不過,納速刺丁雖然存了這個心思,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無數探馬派了出去,從各個方向,將張萬所部給盯死了,甚至還有大膽的探馬,繞過大軍,向張萬後方深入百餘里,探查有沒有後援。

這就是蒙古人騎兵另外一個優勢,戰場偵查優勢。

可惜這裡是雲貴高原,否則蒙古探馬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無處不在。

“後天決戰。”納速刺丁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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