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萬軍皆呼張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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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東北方向幾十裡外。

虞醒帶著本部人馬正在行軍。

因為前面有張萬開路。

虞醒所部不需要太多防備,行軍就能快一點。

而張萬因為要隨時選擇戰場,所以在行軍速度上是很保守的。

這一快一慢,讓虞醒所部迅速接近了張萬。

“殿下,請殿下看著我奢家為殿下出生入死的份上,救救我家。”

奢家的使者過來哀求。

虞醒卻陷入沉思之中。

張萬在開戰之前,是給虞醒商議過。

但僅僅大概思路。

畢竟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再加上軍情變化萬千,就在雙方交戰前一分鐘,張萬也不能完全斷定敵人到底會怎麼做,他也很難給虞醒說要怎麼打。

還有一點,不好說出來的東西。

張萬對虞醒內心深處有一些不信任。

倒不是對虞醒不信任,而是對文官體系深入骨髓的不信任。是大宋武人對大宋文官永遠不能消除的戒備,是從嶽武穆教訓傳下來的傳統。

嶽武穆遭遇告訴所有大宋武人,他們第一敵人永遠是朝廷,第二敵人才是金人或者韃子。

張萬對虞醒自然撿好聽的說,他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拿奢家做餌,而且將奢家搞定這麼慘。

虞醒自然好言語讓人將奢家使臣帶下去安撫。

“頭疼,”虞醒的心思很複雜。

此刻張萬計劃的全貌,已經呈現在虞醒眼前了。

虞醒立即判斷,既然奢家這麼慘,誘敵計劃自然是成功了,一場大勝就在眼前了,剩下的問題就是勝多少了。

問題也在這裡。

奢家跟隨虞醒比張萬久,也算有功之臣,更不要說,奢寶兒就在虞醒身邊。

將奢家弄成這個樣子,算是給虞醒出了一個難題。

奢家使臣可以糊弄?但是奢雄該怎麼辦?

處置張萬,張萬打贏了,也是有功之臣。手心手背都是肉?

“殿下前面還在激戰,要不我們趕過去吧?”郭英傑只聽見前方激戰,卻沒有虞醒的判斷力。

虞醒看看天色,說道:“來不及了。慢慢走吧。”

現在全面輕裝,趕過去,估計也是收尾。

甚至虞醒懷疑,這個時間戰場上是不是已經收場了。

還不如慢慢走。

另外虞醒還要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張萬給自己出的難題?

如何化解兩方的矛盾?

虞醒對前線戰鬥判斷有一點失誤。

他低估了蒙古鐵騎的堅毅。

即便是陷入混戰,即便是被張萬算計了。即便處於被動之中。

硬骨頭還是硬骨頭。

在納速刺丁將手中的軍隊幾乎全部投入戰場中。而張萬也次第將軍隊全部投入戰場之中。

因為戰場分割與混亂。每一支投入戰場的軍隊,就迅速被泥澤一般的戰場吸收,

在混戰之中,彼此死死咬住。

撤不下來。

很多建制都打散了。

張萬麾下是集中了虞醒全軍的精銳,作戰意志堅決,

即便是打散了,也繼續廝殺,甚至出現不同建制的軍隊重新組合在一起,反殺回去了。

而蒙古鐵騎自有傲氣,沒有軍令,絕不後退半步。

雙方針尖對麥芒,頂了數個時辰,到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推倒的車輛,跌落的旗幟。到處都是鮮血,甚至連植被都被踩泥中,原本的草地都變成了血糊糊。

喊殺之聲,驚天動地,甚至連周圍數里山中野獸都驚走了。

唯有太陽懶洋洋在天上看熱鬧。

“時機終於到了。”

張萬長出一口氣。

鏖戰到如今,張萬不得不承認,納速刺丁或許不行,但是韃子的確是天下精銳。納速刺丁數次猛攻,就是要一舉擊潰張萬部。但是張萬不管出現什麼樣的局面,甚至自己都親身披甲,準備衝陣。

也沒有動用楊承澤部:這唯一的騎兵。

留著做勝負手。

既然是勝負手,一出必須得勝,否則就成了爛仗了。

張萬一直在等。

等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

而今已經不是一鼓兩鼓了,已經是三鼓四鼓五鼓了。

張萬麾下所有軍隊都已經是十分疲憊了,同樣疲憊的還有對面,納速刺丁麾下的蒙古騎兵還行,但是雲南地方軍隊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有時間,戰場就是這樣的,比得不是平均值,而是短板。

雲南地方軍隊,大抵是大理國降軍編練而成的。底子上到底差了一些。這樣的鏖戰,第一個堅持不住也是正常。

問題是,雙方拼得都是一口氣,不管是誰先撐不住。都會帶起連鎖反應。

“楊承澤。”

張萬厲聲道。

“末將在。”

張萬馬鞭一甩,說道;“納速刺丁就在那裡,你現在殺過去,要麼他死,要麼你死。”

“能做到嗎?”

楊承澤激動無比。

他看著下面胞澤,浴血廝殺,早已多次請戰了。卻被張萬壓著。此刻得令,自然熱血沸騰,大聲道:“必提韃子人頭來報。”

隨即帶著千餘騎兵衝了過去。

張萬隨即整理衣甲,對身邊的親衛說道:“換我將旗。”

隨即“虞”字將旗,換成了“張。”

張萬帶著十幾個親衛,一面孤零零的大旗,衝了下去。

此刻掙扎在生死邊緣,張萬舊部看見張萬的將旗衝了下來,一個個激動無比,大聲說道:“張將軍來了。”

“張將軍,”本來躺在角落的渾身是血的傷兵,掙扎地站了起來,拄著刀,一步步的跟大旗向前。

“張將軍,”正在鏖戰的將士紛紛看見“張”字大旗,知道反攻的時間到了。

“張將軍,”張萬看著靠著石頭上一個老卒,這是跟隨他多年的將領,他僅僅說了這一句,頭就一下子耷拉下來了。沒氣了。

張萬冷靜得有些冷漠,將他的眼睛合上。

“殺------”

張萬長刀向前,身先士卒,雖然僅僅有十幾人,卻大有千軍辟易之勢。

張萬可不是什麼富貴子弟,他現在的地位,固然有張珏的提拔,但也是他自己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他不敢說,長刀無敵,但是在戰場上也罕見對手。更重要的是,對於張萬舊部來說,張萬威信深著。

很多人跟隨的僅僅是張萬,而不是什麼大宋朝廷。

願為張萬效死。

張萬一擊,無數舊部奮起餘勇,一下子壓過了對方。

張萬舊部如此,其他各部也紛紛跟隨,一下子掀起反攻大高潮。

奢雄此刻也在其中。

他遠遠看著張萬的旗幟,心中各種滋味,難以陳說。

恨嗎?

恨,死的都是自己的親信子弟,自己從小看到大,甚至每年過年,要來給自己磕頭的子弟,折損在今日不知道有多少。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回家,如何對自己族人,說,你們兒子被張萬當誘餌了,硬生生戰死在軍前,到死沒有人來救。

打仗,戰死很正常。

但是這死法,他沒有辦法接受,沒有辦法給人家父母交代。沒有辦法給自己的交代。

佩服嗎?

佩服。

打心眼裡佩服。

這一戰開戰之前,他預計最好的結果,不過是擊退敵人,與敵人對峙在曲靖城下。等後軍上來,然後想辦法破敵。

哪想到,開戰就決戰。

這一戰不是小勝,是大勝。

不要說別的,這一萬多元軍,能逃走的不會有三千的。因為雙方咬住了,誰都撤不下去,就是一個贏家通吃的局面。

前文說過,韃子在雲南總共十五萬軍隊,還分佈各地。打緬甸用了近四萬。之前破曲靖,覆滅了過萬,今日一戰覆滅過萬。韃子可戰之兵頓減,更重要的是機動兵力所剩無幾。

可以說,今日一戰打出的戰略優勢。可以直接將戰線從曲靖推向昆明瞭。

張萬牛刀小試,就證明了。他是那種可定天下大勢的將才。

這是奢雄一輩子,不,幾輩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豈能不佩服?

這種感情十分複雜,讓奢雄怒氣爆發,惡狠狠地大喊道:“殺------”

張萬大反攻,直接震動了納速刺丁。

納速刺丁的戰馬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躁,不住的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納速刺丁無心感受自己坐騎的心情。

“張,張,張萬-----”

“怎麼可能是張萬?”

“縱然張萬投入虞醒麾下,虞賊如何肯將大軍指揮權給張萬,他不怕張萬奪權嗎?”

“這怎麼可能?”

納速刺丁乃至塞典赤,還有元朝其他人,他們對虞醒判斷都是土賊亂匪之流。

那土賊亂匪之流最大的特點是什麼?這些頭領的權力都來源於自己的部眾,自己的部眾萬萬不能給別人調遣的。歷代農民起義內訌,根本數不勝數。原因就是在這裡。

項羽與義帝之間暗潮洶湧,瓦崗寨內部動刀子,甚至李自成火併曹操。

納速刺丁基於此,覺得虞醒與張萬合流,也不過是兩夥賊寇之間的合作,誰的部眾還是誰的部眾,虞醒也不可能讓出大當家的位置,自然只能自己領兵作戰了?

虞醒對這一場戰爭的定義,就是宋元之戰的繼續,是兩個朝廷,兩個政權,兩個民族的殊死決鬥。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虞醒建立後勤體系,建立文官體系,建立府縣制度,建立兵工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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