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向西向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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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舜卿的思考比馬復都多了一層,他在思考虞醒的用意,覆盤虞醒的佈局。

為什麼賽典赤會乖乖的聽話,一定會去石帽山啊?

對於賽典赤為什麼會冒險出擊,衝進石帽山的陷阱之中,張舜卿迷惑不解。

對於虞醒到底用什麼手段,將一座山給掀翻,簡直排山倒海之力。

更讓張舜卿驚歎。

“我需要學得東西,還有很多。我估計一輩子都難以追上殿下了。”張舜卿心中暗道:“不過,也不用追上,只要能學到殿下之一二,就足夠我北伐報仇了。”

張舜卿看似不顯山不露水。

此刻,他的血已經熱了。

“老陳,”楊承澤說道:“殿下讓我來聽你號令,給你相機行事之權,就是為了反攻。我都來了,三千捧日軍,都等急了。老陳,你下令吧。”

三千捧日軍,是虞醒麾下唯一的成建制的騎兵。

也是從各部抽調過來最精銳的兵馬。

不管打成什麼樣子,虞醒都沒有動用過。

楊承澤早已從當年千里追殺納速刺丁中恢復過來。嗷嗷待戰。

“不急。”陳河經歷過歇馬嶺磨礪,已經有了幾分大將風範。戰場是最好的課堂,很多將領都是一仗一仗打出來的。陳河此刻沉穩多了。“很明顯,現在韃子還不知道我軍已經大勝。你等著。等他們什麼時候知道了。”

“就是我們出擊的時候。”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楊承澤著急道。

陳河默默算了一下:

“從石帽山到歇馬嶺,從東側走要比從西側走近一點。”

虞醒是內線作戰。有優勢。

“殿下事先有安排,那邊一確定勝局,就派人來了。楊承澤更是如果急,而韃子那邊恐怕此刻已經亂了,沒有人第一時間安排人傳訊息。”

“綜合來說,也不會有多長時間。”

陳河說道:“你現在吃好喝好,如果可以再睡一會兒,大概半日之後,就要出擊了。到時候,估計是幾天都睡不了。”

“好。”

楊承澤答應一聲,一扯披風,靠著柵欄,片刻之間,鼾聲大作。

“真睡著了?”馬復不由驚歎道。

陳河說道:“如果你沒日沒夜追殺一個人千里,你也會了。”

追逐戰最熬人了。

因為雙方從來沒有固定的休息時間,隨時要起身作戰,這種情況下,楊承澤如果沒有這本事,根本熬不到追殺納速刺丁。

陳河目光炯炯的盯著元軍大營,嘴裡咬著一根草根。

草根處白色嫩根是很甜的。但是一旦咬到了綠色葉子,就會很苦。

陳河咬得滿嘴綠色,苦澀之極,他渾然不覺。依舊死死盯著元軍大營。

盯著來來往往的元軍。

忽然,陳河發現一個騎兵縱馬狂奔,在馬上歪歪扭扭的。立即判定:“訊息傳來了。”

*******

歇馬嶺下元軍大營中,高氏兄弟也感受到局面不同。

高氏兄弟分別叫高七,高九。

其實他們都有自己大名,卻是隱藏在心中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他們就是高氏嫡系後人。

高家把持大理大權百餘年,將大理段氏弄成牌位。幾十年前的大理,與其說是段家的,不如說是高家的。於是段氏投降蒙古,對高家進行了慘烈的報復。

高家也對韃子進行最頑強的抵抗。

幾近滅族。

不過,段,高,趙,楊,張,這樣大姓流傳數百年,乃大理故姓,類似於中國之張、王、劉、李、趙。除非將大理殺成白地,否則是殺不完的。

於是他們兄弟兩人棄了名字,僅僅論排行。與尋常百姓一樣,混在昆明城中。有高家舊部照顧,十幾年也就這麼過來了。

而這一次大徵兵,兄弟兩人避無可避。

被徵召入伍。

在軍中可不敢隱藏自己的勢力。沒有權勢只能做小兵。小兵死亡率太高了。打仗,衝在前,斷後根本不管。有病,也排在軍官後面,死了也輪不到。

他們兄弟兩個人只好將舊部召集起來,拉起一營人馬。混成中層軍官。

此刻兄弟聽上峰命令,緩緩出營西行,準備撤退。

“小心點。”高七對高九說道:“我覺得不對。好好的,忽然說撤,我剛剛打聽了,聽說賽老大人被亂石砸死了。而今都已經傳開了。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話八成是真的。”

“是真的。”高九點點頭,指著歇馬嶺後面:“哥,你看。歇馬坡後面煙塵不對,恐怕有伏兵。而且,是騎兵。”

“騎兵?”高七吃驚道:“他們有騎兵嗎?”

高九臉色凝重,“對面就看家的本錢都拿出來了。估計是真的。”

高七嘴唇有一點幹。“知道了。等一會兒,見機行事。你比我聰明,多盯著點。”

他們麾下的將士,很多都是高家僅存的一點餘燼,他們不可想折在這裡。

“明白。”

元軍各部緩緩的出營。緩緩的向西,元軍主將做得非常謹慎。

可以說嚴陣以待。防止後方追擊。

就在元軍各部還沒有完整展開的時候,卻聽一聲炮響,捧日軍居高臨下,如猛虎躍澗撲了下來。

幾個月養精蓄銳,就等著今日了。

元軍騎兵立即派騎兵去抵擋。

而騎兵最大的武器,永遠是速度,歇馬嶺雖然不高,但是也是一座小山,居高臨下,有速度優勢。元軍騎兵還沒有跑起來,就撞上來,再加上,楊承澤,馬復都是一等一的勇將。

雙方一碰,高下立辨。

“跑。”高九一眼就看出勝負如何了。立即對高七大聲說道。

不等高七下令,就指揮麾下,搶佔道路,先走一步。

在行軍的時候,一般在佇列一側都留著快速調動,信使來往的道路。就好像高速上的應急車道。

高家所部,撒丫子跑了出去。其他各部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元軍騎兵敗了。根本沒有理會步卒,捲了數千騎兵徑直去了。

步卒大多是從昆明徵召的當地士卒,而騎兵卻是賽典赤的老本錢。關鍵時候,他們對丟棄這些新兵,一點慚愧都沒有。

死道友,不死貧道。

只是如此一來,元軍整體亂了。

再也沒有任何佇列可言了。

各自爭先逃走,人山人海的佔據道路。

陳河看見這麼一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一戰已經勝利了。

這不用說的。

但是,這一戰也到此為止了。

這麼多亂兵,這麼多俘虜,就算是抓,也要抓上一兩日。想要繼續追擊,已經不可能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喜事。

陳河還想擴大戰果,現在都泡湯了。

“該死。”

********

曲靖城得到訊息比歇馬嶺要晚上半日。而第二封捷報,歇馬嶺大捷,已經在送向曲靖的道路上了。

趙老爺子聽了大捷,猛地站了起來,頭一暈,差點暈過去了。

趙老爺子人老成精,虞醒能騙的過王四端,卻不能騙得過趙老爺子。

趙老爺子當時就判斷出前線戰事出了紕漏。而且不小。

不過,趙老爺子當初請命奔赴四川,早已將生死置於度外。死於路上,死於重慶,這都是他當時預見到了。而還多活了一段時間,即便而今立即死了,也不為夭折了。

趙老爺子早就有準備。

回到曲靖之後,唯一做得多餘的事情,就是看看曲靖城中,有什麼好壽材。

但也僅僅看看。

因為趙老爺子很快就發現,很多人看著他。他如果買了,定然會引起議論。

反正死後粉身碎骨,也不打緊。

就在趙老爺子做了所有準備,結果傳來捷報。他高興的差點一口氣過去。

剛剛鎮定下來。

他立即去見張雲卿,並報大捷之事,即便說道:“當今最急之事,而是抽調各處能吏,奔赴殿下軍中,殿下此戰大捷,必向昆明進軍,即便拿不下昆明,也必然拿下數個府縣。正需要能辦事的人。”

張雲卿對這一次大捷表現很鎮定。

張雲卿說道:“老爺子所言極是。”

趙老爺子說道:“那就請夫人與老夫連署下令吧。”

趙老爺子是虞醒麾下最注重規矩與體統的人。

趙老爺子固然是文官一把手,但是隻在自己職權範圍之內下令,從來不逾越,如果要做超出自己職分的事情,一定會向虞醒稟報。而今太急了。

虞醒此刻正在急速西進。

等得到虞醒命令再做,就太遲了。

趙老爺子立即來找張雲卿,在他看來,張雲卿有副君之位。

事急從權的時候,有張雲卿背書也行。

張雲卿問道:“不知道,老爺子選誰帶隊?”

“喬堅。”

張雲卿送老爺子出門之後,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忽然大喊道:“寶兒,寶兒,我們去打獵。”

奢寶兒的聲音怯生生的說道:“你不會殺我的馬吧。”

張雲卿雖然什麼也不做,代表虞醒坐鎮曲靖,並不代表什麼也不知道。見糧食越來緊張,她已經準備殺了府中的馬。或送到軍中。

奢寶兒的馬也不是什麼好馬,但好歹是奢雄送給女兒的。養在府中沒有什麼用,還浪費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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