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誰的昆明(1 / 1)
再打幾場勝仗,打出精氣神來,就是一支強軍了。
前提是,這些士卒能活到那個時候。
古代精兵都是這樣篩選出來的。
問題是如何才能將這些俘虜兵轉化為我方的戰士。
虞醒可沒有那麼多可以做思想工作的政委。
而今高九給了虞醒新的思路。
虞醒要佔據整個雲南,昆明就是核心的核心。未來雲南的首府,一定是昆明。
就好像虞醒將孟將帶在身邊一樣,當他確定曲靖為根據地的時候,就要想辦法從曲靖本地找一些人才。就是用鄉土情節,讓更多曲靖百姓歸心。而今現在也是一樣的。
虞醒在將來一定會要提拔昆明當地人才進入自己的核心層的。
那麼為什麼不是現在?
那麼為什麼不是高九。
高九是昆明人,與韃子有血仇。
高九是有一定能力的。畢竟在韃子眼皮底線搞叛亂,也是本事。
高九也向虞醒展示忠誠了,積極地爭奪先鋒,有沒有私心不重要,凡是問行不問心。
既然高九可以。高九合適。
那麼就要下重注。
什麼幾百人算什麼?
虞醒給高九五千人,是因為而今尋甸只有五千昆明俘虜,虞醒也不確定高九,有沒有統領數萬人的能耐,給更多人是不是害了他。否則數萬也肯給。
只要能拿下昆明,
虞醒什麼都肯給。
就好像劉邦對韓信,什麼假齊王,真齊王也給。
什麼?不怕高九將來尾大不掉?
虞醒自然不怕。
劉邦能收拾韓信,你猜虞醒能不能收拾高九?
更何況,那是將來幸福的煩惱。現在擁有這個煩惱的前提最為重要:“割據雲南。”
高九隻覺得“嗡”的一聲,熱血上湧,心中只有一句話,反覆迴響:“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簡拔於敗虜之中,推位於萬軍之上,自高九出生到現在,就從來沒有這樣被信重,被相信過。
“士為知己者死。今日是也。”
高九語氣平靜:“請殿下放心,我不奪昆明,提頭來見。”
言簡意深。此中決心,任何言語都不能表。
言語有盡,此心不移。
虞醒安排妥當,各路將領執行去了。王四端有些不明白,問道:“公子,高九此人,才見過幾面,就如此重用。他畢竟是降將。”
虞醒說道:“要想成大事,必須海納百川。更何況高九已經納了投名狀了。他是昆明人。用他最合適。”
虞醒拍了一下王四端的肩膀,去做事了。
王四端還不明白。
喬堅笑道:“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這是公子對昆明城的攻心計。”
“攻心?誰的心?”
“昆明百姓之心,你想想昆明子弟兵打昆明城,還能打不下來。還是公子高明。”
*******
昆明城下。
段福已經到了。
張道宗迎出城來。
張道宗見段福過來,立即往後看,問道:“段總管何在?”
這一段時間,張道宗之心,可謂大起大落。
他視為一生之功業滇池疏浚工程,付之東流。張道宗對賽典赤的忠誠,也打了折扣。
賽典赤是色目人,是回回,張道宗是河北人,是漢人。
張道宗在雲南任職,雖然有賽典赤的提拔,本質上,張道宗從來是做大元朝的官,不是賽典赤的私黨。
兩人之間很多事情都系在滇池水利上。張道宗對賽典赤也沒有多少私人感情。
滇池水利泡湯了。
張某人與色目人賽典赤就是普通上下級關係了。
張道宗可謂心灰意冷。
只是不管出了什麼事情,日子也要過下去的。
過一天日子撞一天鐘。
在昆明主持後勤事宜,將糧草送往前線而已。
至於前線戰事,張道宗更沒有心思知道,也沒有心情知道。
賽典赤出馬,還能出什麼問題。
即便出了什麼問題,與我張道宗有什麼關係。
當然了,張道宗看來,賽典赤根本不會敗,
最多是攻之不下,退兵而已。
至於更多,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當了賽典赤幾年下屬,對於賽典赤的能力與履歷,張道宗是深知的。當年宋元戰場何等兇險,也沒有讓賽典赤翻船。
區區那個小賊,叫什麼來者?
張道宗根本沒有記住名字的小賊,能讓賽典赤如何?
怎麼可能。
忽然一天,他接到訊息,前線敗了,賽典赤戰死了。
張道宗當時第一個感覺:“我還沒有睡醒,我要去補個覺。”
但是一波波來報信的人,還有逃兵不得不讓張道宗承認一件事情。
前線真敗了。賽典赤真死了。
張道宗願意不願意都要面對一個事實。按照大元朝廷體制,他現在大元雲南行省最高軍政長官。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大官。
張道宗雖然生於亂世,但是醉心水利,從來沒有想過要打仗,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指揮千軍萬馬。
其實也沒有千軍萬馬。
他清點昆明城中兵馬,也就兩三千人。
大多是每天開開城門,檢查行人。各衙門維持秩序,還有一些從前線送回來的傷兵。
張道宗麻爪了。
這一點人,連城牆都站不滿。
更不要說面對如狼似虎,腰圍八尺,日吞一牛,御使山神的虞醒了。
對,他終於對了虞醒這個名字,有了深刻的記憶。
此刻見了段家大理兵過來,那真如同見了親人一般。
不過,比起段家少主段福,張道宗更信任段家家主段實。
畢竟是老將。
段福說道:“父親就在後面,不日即來。父親讓我先入昆明城中。”
張道宗心道:“有些難辦。”
說實話,張道宗是有心將昆明這一攤子交給段家的。但是,是交給段實而不是段福。
因為程式不對。
蒙古人設計的官職很簡陋。但也是有的。
蒙古人從來不在乎這個,但是漢人卻不能不在乎,很多漢臣都一心將大蒙古國,或者說大元朝改造成一個正常漢人朝廷。更為重視這些。
張道宗是賽典赤的下屬,他在職位上與段實的大理路總管是平級的。如果用現代官職來,一個省黨委排名靠後的水利廳長。一個是下面市委書記。省委書記掛了,誰來主持工作。按照不同朝廷有不同的規矩。
張道宗是尊重實力的。段實有兵,他沒有,他可以讓出主導權,讓段實來當雲南省的家。
但是段福算什麼?
段福是段家少主,是段家未來家主,也有元朝的官職在身。但是遠遠不足以與他父親相比,也不能與張道宗相比。
張道宗也不能太自輕自賤了。
他將主導權讓給段實,他是段實的下屬。這是大元朝廷體制內的上下級。這個可以接受。
他讓給了段福,位居段福之下,算怎麼回事?
他張道宗是大元朝廷派到雲南行省的官員,不是段家的家臣。少主這個名分。他張道宗是不認的。
張道宗也就含糊過這個問題,“那先進城吧。”
在張道宗想來,黑壓壓數萬大軍過來。昆明城已經安全了。
段福心思沒有那麼縝密,也沒有想到城防的問題,他也是覺得進了昆明城,局面也就穩定了。立即派人給父親送信,讓他來昆明主持大局。
隨即將城中營地不夠,大部分軍隊在城外軍營駐紮。
少部分親兵與核心部眾入城安置。
也派人給段實送信。
讓他放心,已經進了昆明城。
並沒有出什麼紕漏。
********
高九來得很快。
與段福是前後腳。
對於他們來說,回昆明就是回家。
因為熟悉地形,隱藏在昆明東北方向的山巒之中,並沒有被段福發現蹤跡。
只是,他們卻發現了段福已經入了昆明城。
攻打堅城,是很難的。
“怎麼辦?”高九召集麾下諸將商議對策。
“高將軍,要不,我們投降朝廷吧。”
高九麾下,魚龍混雜。
原本高九麾下只有五百人上下,那是他的老本錢。而今一下子增加了十倍。裡面自然有一些人對高九信服,有一些人暗暗牴觸。
當時在虞醒控制下,他們不敢說什麼。
而今已經到了前線,不遠處就是昆明城。
虞醒也管不到他們了。
自然有人敢亂說話了。
高九對這些想法,也是知道的。
他不動聲色,說道:“我是不可能投降朝廷的。要不,你殺了我,提著我的腦袋投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高九也是有手腕的。麾下各部各方面的人混編。互相牽制,沒有一個人可以完整掌控屬下。這固然會影響戰鬥力。但是此刻也沒有能拉出比高九本部更多的人馬。
“我知道,你們覺得韃子厲害,但是宋人就不厲害了?”
“我們是怎麼落到這個地步的?”
有幾個人欲言又止。
有些人覺得,宋人用詐謀。
如果不是賽老大人忽然死了,這戰事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但是這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他們大多數都與虞醒各部堂堂正正的交過手。到底分量如何?心裡是有底的。
虞醒麾下各部戰鬥力不在昆明新軍之下,反而在昆明新軍之上。
這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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