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痛打落水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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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好像有意識一般,追在張道宗身後一步,

張道宗前腳剛剛離開地面,後腳這一片河岸,就被水流衝進了滾滾濁流中。

分寸拿捏絲毫不差。

張道宗忽然停步轉身,已經來到安全地帶了。

水流依然衝擊張道宗腳下大石頭。將張道宗的衣服都打溼了。

此刻張道宗眼前是幾十步寬的河流奔湧而過,滔滔不絕。

“段實,老子給你的大禮,請收回。”張道宗滿臉是水,不知道是水,還是淚。從今天之後,他真正大元朝的反賊了。很有可能今生今世,不能魂歸故里,不敢見故鄉來人的那種。

*********

今天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萬里無雲。

段實卻有一絲心緒不安。

這種不安的感覺,來源於很多事情。

其中就有虞醒的動向。

虞醒這個人,段實還是有了解的。

時間不在虞醒這裡,段實覺得如果自己是虞醒,那麼自己一定會大舉進攻,爭取在最快的時間內,吃掉自己。

但是虞醒在做什麼?

他什麼也不做。

而是張萬發動進攻。

張萬手中只有數千精銳,只敢零敲碎打的進攻。

而段實將各地的糧食收刮乾淨之後,也無心管理那麼多地方。並沒有與張萬惡戰。只是稍稍接觸就撤退了。

畢竟,他不撤退,沒有糧食吃的百姓,遲早鬧出亂子來。

還不如將這個包袱扔給張萬。

只是包袱會有扔完的那一天。

而今這一天已經到了。

張萬此刻就在他南邊數十里處。

也就是段實被包圍了。

這種包圍,早就在段實的預料之中,但是此刻他依舊心煩。

“我有什麼沒有想到嗎?”

段實心中猛地跳出來一個念頭。

正想著,忽然聽見隆隆之聲。

好像是雷聲。

段實極目看去,天氣極好,天空萬里無雲。

這更加讓人奇怪了?

哪裡來的雷聲?

卻見東北山巒下面,有一道白線,滾滾而來。卷著大小石頭,人馬牲口,漸漸變成一道黃浪,直接衝擊在段實營地的寨牆上。

段實在這裡有久守的想法。

這寨牆也是非常結實。夯土作為地基,上面一根根這碗口粗的木頭緊挨著拼在一起,建造非常結實的木牆,就是投石機也要幾下才能砸開。

浪頭拍在上面,被硬生生擋住了。隨即化做細小的浪頭從柵欄縫隙之中衝進營地。

滾滾浪潮的勢頭,雖然被化解了。大水卻擋不住,洪水繞著營地而過,灌滿了營地外面深溝巨壑,這些防禦工事。然後又順著營地大門衝了進來。

後面的水流更加暢通,順著木頭的縫隙滲透進來。

不過片刻功夫,水已經淹到了段實的腳脖子處。

段實只覺得腳上冰涼,心中更是冰冷。

“這是怎麼回事?”

他想不明白。

東北方向明明是山,怎麼有這麼大的水啊?

更重要的是,他安營紮寨的地方,是一個坡地。水勢就下。

排水很便利,為什麼似乎沒有排走,反而水位越來越高了。

段實忽然想道:“下面人都說,虞醒有驅山走龍之能,可以改變山勢,賽典赤就死於此術之下,這難道是真的,虞醒改變了山勢,將一條河給引過來了。”

“荒謬,這不可能。”段實立即反駁自己的想法。

他自己打了多少年仗了,生生死死見多了。豈能不知道神神鬼鬼都是假的。最少他在戰場上從來沒有碰見過。

只是他內心忍不住惶恐,不這樣解釋,還怎麼解釋。

段實還有心思思考為什麼。

而段家軍已經開始亂了。

且不說這麼大的洪水震撼人心。

單單水流帶來的實際問題,就讓無數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洪水毫無阻攔的衝進了糧倉中。

糧食泡湯了。

無數營帳都被水淹沒了,正在躺著睡覺的人,差點被水灌了鼻子。

甚至起身之後,已經到小腿的水流,也讓人行動困難。

這不是死水。而是向西南方向,也就是滇池方向流淌的水。在這樣的水裡行動,每一步都要對抗水流的衝擊力。好像有人在水下拉著自己的腳一樣。

分外艱難。

甚至有人一步小心,摔倒在地,整個人與那些雜物一起被沖走了。

段實不是沒有想過下命令扭轉局面。

但是下什麼命令,可以扭轉局面?

他面對的不是敵人,是水?

他是領兵打仗的。不是水利專家。

更何況,水已經衝進來,現在做什麼都晚了。

現在人心散亂,他就是下命令。也未必能執行下去了。

段實只來得及將心腹千餘,挪移到一座高坡上。才有一片立足之地,看周圍都是波濤洶湧,恍如他在河間沙洲上一樣。

“嘩啦啦-----”卻是大片寨牆被水衝,水泡,已經支撐不住了。有一處被推倒,就好像推積木一樣,一處拉著一處,稀里嘩啦倒地,只有三兩根木樁,在水中倔強的站立著。

“殺-----”喊殺聲遠遠的傳來。

段實聽了,反而有些釋然。

他在水衝進營地那一刻,就知道會有這個時候到來。

他只是不知道這水怎麼從山中跑出來而已。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他依舊沒有救了。

無非是怎麼死而已。

“希望我兒能守住大理,我今日戰死在此,也讓朝廷對我兒高看一眼。”段實下定決心,嘴角一笑:“虞醒,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讓你看看,我段實縱橫天下,絕非賽典赤之僚可比。”

*******

此刻虞醒就在自己的小船上,他身邊有密密麻麻的小船。

造船,訓練,都必須在昆明城中做,在外面,很容易被發現的。

而在這條新衝開的河流,在山中湍急蜿蜒,小船根本無法順流而下,只要在河流衝進平原這一片,才可以放船。

這就是虞醒為什麼要造小船的原因。

只有小船,人才能扛得動。

在水流穩定下來之後,虞醒就毫不猶豫的身先士卒帶隊順流而下。

只是在水上,水流將軍隊分割開來,每一個船隻就是一個小單位。虞醒對各部的控制,也就鬆散了很多。

這種情況下,更看各部將士的自覺。

“希望,各部真如訓練時候一樣吧。”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李佛奴。

當日昆明夜戰,導火索就是李佛奴妹妹之死。

李佛奴殺了段家幾個軍官,點燃一場大戰。

李佛奴這一戰中,簡直殺瘋了。

一戰下來,可以證實的斬首就數十之多,很多人都見識了李佛奴的勇猛。特別是他昆明本地人,是街坊鄰里都看著長大的孩子。

虞醒讓推選軍官的時候,就有人推選了李佛奴。

李佛奴是昆明新軍之中對段家恨意最深的一個人。

與其說他對虞醒忠心耿耿,不如說他為了家裡報仇,可以做任何一件事情。虞醒能幫他做到這一點,他就願意為虞醒效死。

這一戰,他可是等候多時了。

昆明西邊就是滇池。滇池的魚獲每年不少。李佛奴小時候也常去滇池邊玩。

與妹妹一起。

他本人水性不差。

這一段時間,他更是苦練操舟技術,就是等待今日。

他站在船頭,他帶著長弓,長槍佔在船頭。順流而下,衝在最前方。

遠遠的先射箭,段家軍大部分士卒,半截身子在水中,不要說還手了,連躲避都不好躲避,紛紛被射中。距離更近了。

李佛奴換了長槍。

就好像打地鼠一樣,一槍一個。

倒不是沒有段家的勇士,想奮勇奪船,但是難度太大了。隨即被人亂刀砍斷手掌,然後用長槍補上一記。

李佛奴這樣的情況,是大多數戰場的縮寫。

幾乎沒有遇見什麼抵抗。

地勢是不平的,各處水流深淺不一。

這還是比較淺的地方,沒有淹死人的地方。

有些地方特別深,都沒頂了。

也就不需要李佛奴一行人去收尾了。

不過,有地方深,就有地方淺。

很快就剩下一塊硬骨頭。

********

虞醒的船隻旁邊盤踞著無數小船。

將段實所在的高坡上圍在中間,裡三層外三層的。

虞醒自己都不知道,是高估了敵人的抵抗意志,或許泡在水裡的人,真的很難打敗船上的人。或者低估了昆明新兵對敵人的仇恨。總之,這一戰順利的超出了虞醒的預料。

僅僅奮戰一個多時辰。最到了最後收尾了。

當然了,有些昆明新兵撒出去,現在還沒有蹤跡。

不知道是不是被水衝到滇池裡了。

這也沒有辦法,水上很多事情就是如此難以掌控,另外,昆明新兵到底不是虞醒的老家底,不能太過苛責。

不過,虞醒相信。這一戰之後,昆明新兵足以收心。

因為,任何士卒都抵擋不了一種誘惑:有一個能帶著自己打勝仗的將軍。

競技場,菜是原罪。打仗也是如此,只要能打勝仗,持續的打勝仗,之前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殿下,張先生來了。”

卻是張道宗來了。

張道宗見了虞醒,立即說道:“殿下,臣沒有來遲?段實此賊死了沒有?”

張道宗對段實父子恨之入骨。

今日非見段實之死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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