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噩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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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

張道宗與趙老爺子異口同聲說出了答案。

虞醒也恍然。

沒錯。

雲南周邊有糧食,方便運輸到雲南的,只有安南了。

安南從來是產糧區,紅河更是流經雲南,從安南運糧食到昆明,可以走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水運。比從湖廣四川運糧食都方便。

而安南與元朝之間,關係並不密切。

當年兀良哈在雲南的時候,因為邊境矛盾,打過一次安南。以安南臣服告終。

那時候的元朝正集中兵力滅宋,沒有分心的意思。

見好就收

只是元朝的野心是無止境的。

時過境遷。

歷史上他再次發動對安南的戰事。

安南對元朝一些舉動也是明白的。

雙方的關係正趨於惡化。

賣糧食完全可行。

張道宗與趙老爺子對視一眼。

張道宗搶先開口,“殿下,臣已經透過渠道與安南陳朝的打了招呼了。提前接觸了一下,殿下如果有心,可以正式派出使節拜訪安南,與安南結為盟好,共抗韃子。”

“殿下,”趙老爺子說道:“陳相就在安南。與安南上下大有交情,殿下可以請陳相入雲南,老臣願意虛位以待?”

“陳相。”虞醒說道:“哪位?”

“陳宜中,陳丞相。”趙老爺子說道。

“是他。”張道宗心中暗暗皺起眉頭。

亡宋三丞相。

文天祥,陸秀夫,陳宜中。這三個人中,陳宜中遠遠不能與文天祥陸秀夫相提並論。

陳宜中也不是無能之輩。在除賈似道之時,也有雷霆手段。

縱觀陳宜中執政以來,他一直在猶豫糾結之中。

他很明白。大宋沒有希望了。

在他的位置上,他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但是他做不到如留夢炎一般恬不知恥,投效韃子,也做不到如文天祥一般百折不撓,至死方休,也做不到如陸秀夫一般,君臣同沉。不負家國。

他能做到就是,不管是什麼都不投降。

人稱陳跑跑。

崖山之後,他此刻就在安南。

“陳宜中如果來了雲南,我的位置在什麼地方?”張道宗暗道。

他覺得陳宜中可比趙老頭子難對付多了。

虞醒也想起了陳宜中,“陳相公,能為雲南搞來糧食嗎?”

“臣不知道。但是可以一試。縱然不成,也可以透過陳相公拉攏南海將士。在崖山之後,有無數將士淪落海上。今日紅日再升,赤旗復燃,正是招攬舊部的好時候。”

虞醒默默思考。

與安南結盟有很大的好處。安南國力不弱,如果他沒有記錯,歷史上元朝打安南,無功而反。

雲南與安南結盟,得安南的糧食支援,以及其他方面的支援。雲南能夠渡過最開始的虛弱期。

虞醒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立足未穩,什麼事情都來不及做。韃子大軍就兵臨城下了。

那時候,就是大腦中有無數科技,也難以挽回了。

因為,發展科技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時間就是最寶貴的東西。

“如果與安南結盟,能渡過最開始兩三年危險期。那麼未必不可為一種手段。”

“只是,我願意,安南願意嗎?”

虞醒覺得,安南大概不願意。

原因很簡單,就是怕。

怕韃子,怕與韃子交兵。

“買一些糧食,大概沒有問題,但是更多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

“陳宜中這人,倒是可以請來。”

陳宜中能力如何不論,品行如何也不論,畢竟眼見為虛,耳聽為實。

單單大宋丞相這個招牌,就勝過了許多。

而今大宋滅亡,皇室降得降,死得死。陳宜中這個丞相固然不如文天祥,陸秀夫,但也是正牌丞相,代表著號召力。

只是派誰去?

虞醒思忖片刻,說道:“去請李輔叔。”

李輔叔很快就來了。

他在大理看了一場,滅絕段氏大戲之後,就不想待在大理了,理由是:“喬堅這個人,心太狠。我這個人毛病太多,被他抓住了,可怎麼辦?”

於是跟著呂敢當等抽調的數千老兵回到了昆明。

“你可知道陳丞相?”

李輔叔稍稍思索:“可是陳永嘉?”

陳永嘉?

倒是虞醒有一絲迷惑。

趙老爺子咳嗽一聲:“陳丞相是永嘉人。”

“哦。”虞醒說道:“正是。”

原來是一個溫州佬。

“有過一面之緣。”李輔叔說道:“家父在的時候,有一次帶我拜訪過陳相。”

這就是士大夫大家的淵源。

“那正好。我想請你做一趟生意,還是糧食與鐵器的生意。不過,這一次是去安南。數目最少是上一次的十倍。”虞醒說道:“順便拜訪一下陳相,將我們這裡的情況告訴陳相。”

李輔叔說道:“見陳相倒是沒有問題。只是,之前十倍之數,最少也要五萬石。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這關節不好打通啊。”

“你不用操心,”虞醒說道:“不用打通關節,或者,根本打不通關節。試試就知道了。”

李輔叔頓時明白了。

這是雲南對安南的試探。也是雙方關係的定位。

如果一上來就講結盟,或者建交,太冒昧了。

大規模糧食交易,而且是透過李輔叔這個中間人進行。

這就進可攻,退可守。

這樣大規模的糧食交易,決計不可能瞞得過安南方面的。

安南方面如果派人阻止,那麼不用說了,將來準備打吧。說明安南無疑與雲南建立任何關係。

如果安南方面不阻止,或者限制一定數量的糧食出境。這說明雙方有得談。

“明白。”

忽然有人闖入大庭之中。將一封加急的軍報雙手呈給虞醒。

虞醒一看鮮紅的信戳,就一愣。

是奢雄報上來的。

他已經有預感了。

緩緩開啟,一張紙,似乎有千鈞之重。

所有人都看著他。

虞醒思忖片刻。發現這事情隱瞞不了。也難以隱瞞。

坦然說道:“凌霄城失陷,長寧軍統制冉智以下,三千人,全部殉國。韃子大軍南下,奢統制抵擋不住。已經退往芒部。只能依靠山勢節節抵抗。只是------”

凌霄峰這樣的天險,在西南也是很難找的。

山道狹窄,擺不開人馬。但是數十數百人的短兵相接,元軍也從來沒有怕過,更不要說人多勢眾。

奢雄節節敗退,不崩潰,已經難能可貴了。

“嘩啦啦。”椅子挪動的聲音,張道宗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個沒有留意,將椅子推出幾尺遠。

他覺得他死定了。

沒有希望了。

他也談不上後悔。

只恨命運弄人,怎麼不給他一條活路啊。

張道宗是聲音最大的。

掩蓋了其他人聲音。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似乎剛剛商議的不過是一場幻夢。

什麼雲南六府一百多個縣,什麼與安南結盟,互為犄角之勢。云云。都是在痴人說夢一樣。

“啪------”趙老爺子將茶碗砸在地面上:“慌什麼慌,不是有殿下在嗎?”

“殿下,你拿主意吧。”

虞醒抬頭,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其實在說出來的時候,就知道有這個反應。

隨著自己麾下人越多,地盤越大。從剛剛開始,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惜性命,一心一意打韃子的人就越少。

越來越多的人,其實更多是為了其他的東西:“功名利祿。”

這也是人之常情。

這些人就被越發難以承受失敗可能。

一向制定了無數備用計劃的虞醒,這一次制定不出來備用計劃。

怎麼制定?

四川元軍十萬大軍,這還是一個虛數,具體多少,不知道。

而虞醒麾下有多少人?

總共九萬上下,還是粗略的估計。因為一直在打仗,減員補充,各種資料統計本來就滯後,更不要說人手不夠。

這九萬有多少水分,虞醒也不清楚。

還分佈雲南各個方向。

而今他手中僅僅有剛剛從大理回來的五千老卒,加上城中數千新兵,也不到一萬。

昆明這麼重要,總不能不留一兵一卒吧。

八千,只有八千人。

八千對十萬。

虞醒怎麼擬定作戰計劃?怎麼擬定備用計劃?

再給虞醒一個多月,他就能將援軍送到奢雄手中,即便凌霄峰陷落了,奢雄也能憑藉兵力與地利支撐更長時間。

而今的虞醒,正是新力未生,舊力已盡的關鍵節點上。

從曲靖開始的進攻動能,在一次次勝利中消耗殆盡。

以曲靖吞了整個雲南,虞醒本來小而堅,變成了大而散,對於整個雲南來說,虞醒根基虛浮。一旦韃子大軍兵臨昆明,不用打,就會有很多人動搖。

特別是張道宗招降的那些官員。

此刻虞醒集團,就好像吞掉自己同體積動物的巨蟒,正在懶洋洋的消食,等消化完了,他會更強大。但是而今,卻是戰鬥力大減。

具體的計劃,虞醒是沒有的。

但是方向卻是有的。

只有開誠佈公,群策群力,才有渡過難關的可能。

“韃子雖然破凌霄峰南下,但是群山之中,無數險阻,只需尋一處擋住韃子,等張萬將軍大破滇北韃子,再與我會師,驅除韃子即可。不需要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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