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虞醒死於此樹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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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向來不喝酒。

在作戰的時候,尤其是禁酒的。

酒精的存在,是對理智的侵害。是對大腦摧殘。

是虞醒向來鄙視的東西。

但是此刻。

虞醒恨不得就一醉方休。

不用面對眼前殘酷的一幕。

片刻之後,就有人將幾十罈好酒,抬了上來。

“楊承澤。”

“末將在。”

虞醒拎著酒罈子給自己與楊承澤分別倒了一碗酒,與楊承澤一碰碗,虞醒一飲而盡,覺得渾身火辣辣的。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

“我給你的命令,是死的。”

“不管你遇見什麼問題,遇見什麼敵人。你必須給纏住韃子騎兵。”

“死也要纏著住。知道嗎?”

楊承澤大聲說道:“明白,請殿下放心,臣一口氣在,不會讓韃子騎兵加入戰場。”

隨即一飲而盡,“啪”的一聲,碗砸碎在地面上了。

“呂敢當。”虞醒拎著酒罈子,給呂敢當與自己倒了一碗。對呂敢當說道:“等一會兒,你帶一個指揮,衝第一陣。記住必須與敵人完全混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引爆。”

“不能早,也不能晚。”

“明白嗎?”

虞醒說話的語氣都溫和了起來。

這些話,他很不想說出口。

但是世界是物質的。

很多時候,不是拼死,敢死,就能打贏的。

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直接關係。

與敵人同歸於盡,僅僅作為一種戰術手段而已。

戰爭並不是你願意拼命就能贏的。

想要發揮出最好的效果,必須在最合適的時間做出來。

而想要發揮最大的威力。也需要時機。

太早了,炸不到敵人。

太晚了。短兵相接,會有很多將士戰死,也炸不出效果來。

只是,人命正的能用理性來衡量嗎?

虞醒不知道。

“殿下放心,這輩子最後一件事情,我一定給料理的妥妥當當的。”呂敢當將酒一飲而盡:“好酒。”

“從來沒有喝過這麼痛快的酒。”

隨即爽朗一笑。黃黑的服色在陽光下分外耀眼。

“公子,你別自責。這一件事情不怪你,我呂敢當這一輩子能遇見公子,是我的幸事。走到今天,我不後悔。”

“如果有來世,我會追隨公子。”

虞醒一飲而盡。

“如果有來世,你做公子,我給你打下手。”

“那俺老呂有福氣了。”呂敢當大笑幾聲,歸隊。

“鐵頭。”虞醒給自己與鐵頭倒了一碗酒。

鐵頭搶過來,一飲而盡,說道:“公子,什麼都不用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帶人跟在老呂后面,老呂走了,就該我了。”

“記得給我收屍的注意點,我有鐵牙,這東西炸不爛,到時候收拾一下,還能入土。”

“公子,我看不到這一戰結局了。”鐵頭雙眼之中有無數期盼,“公子,你一定要贏啊。”

“老鐵等著你,入土為安。”

虞醒一飲而盡,臉色通紅,說道:“好。一定贏。”

如此忠勇的將士,如此可愛的戰友。虞醒又怎麼能輸啊?

他怎麼敢輸啊?

虞醒一一安排任務。

與每一個人對飲。

地面上摔碎的瓦礫也越來越多。

“報,殿下,敵人來了。”

虞醒抬頭向西北看去。

滾滾煙塵在山後揚起,隨即無數騎兵衝出山口,緩緩的兩邊展開。

隨即無數人踩著統一的步伐,嘩嘩的走了過來。

一時間地動山搖。

虞醒深深看了所有人一眼:“各就各位吧。”

“是。”

所有人都退了下來。

虞醒從一邊拿了一個火藥包,墊在屁股下面。將火摺子放在手邊,拎著斧頭,坐在上面。

這火藥包是虞醒參考後世火藥包製造的。只是需要用火摺子點燃。

呂敢當麾下各有一個滿編的指揮。

這裡面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都沒有要退出的。

這火藥包是給他們準備的。

虞醒也給自己留了一個。

“呃----”虞醒打了個嗝,他平日幾乎不沾酒。剛剛喝的太猛了。

這不影響他的思維。只是讓他有一種莫名的亢奮。

他反覆抓住斧柄,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內甦醒了。

********

汪良臣在萬軍簇擁下,緩緩前行。

心中暗道:“這地方,還是小了。”

十萬大軍,人數太多了。

多到什麼程度?

就是虞醒預留的戰場,根本不夠。

只有大概三四萬大軍出了山口,在谷地列陣。而後面還有很多人馬,只能停在後面的山路之上。

擺不開。

這也是虞醒反覆計算過的空間。

讓汪良臣心中隱隱不安。

“傳令後軍止步吧。就地休息。”

人不是越多越好的。

人多派不上用場,會出問題的。

“前軍已經有三四萬了,足以對敵了。”

“而且開戰後,也可以調整。”

汪良臣特別留心安排前後調兵的通道。是為了在戰事打成僵局的時候,好順利的將前線的傷兵撤下來,將後面的生力軍派上去。

汪良臣固然覺得這一戰必勝。

畢竟,各方面優勢實在太大了。

問題是,汪良臣不敢小看虞醒。

或許,他不太瞭解虞醒,但是瞭解張珏,瞭解張珏那一系的將領。

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常常攻破幾百人守的小寨子。裡面一個活人都沒有。

虞醒敢出戰,決計不會輕易放棄,困獸猶鬥,垂死掙扎。也要費好大功夫的。

“今天估計要鏖戰幾個時辰吧。”

汪良臣心中暗道。

隨即他來到兩軍陣前,看見了虞醒的排兵佈陣。

以柏樹的小丘陵為核心,左右展開,猶如雁翎。在兩側各有千騎騎兵。

“居然,還有騎兵?”汪良臣微微吃驚:“真稀奇啊?”

他多少年沒有在戰場上看見宋軍,成建制的騎兵了。

等等宋軍。

不是叛軍,怎麼是宋軍?

眼前的一切,他太熟悉了。

熟悉的宋軍風格。

打了幾十年仗了,汪良臣不認識才怪。

“賽典赤輸得不冤。”汪良臣心中暗道:“張珏後繼有人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汪良臣僅僅看這個陣勢,就讓改了這一戰的定義,本來是一場平叛。但是而今卻確信:

對南宋最後一戰,不是崖山,而是今日。

只是,他上一次在戰場上看到如此氣勢的宋軍,已經是二三十年前了。

那時候是誰?

王堅?孟珙?

記不得了。

不過這不重要。

“來人。”汪良臣說道:“去走一趟敵營。”

汪良臣用兵老道之極。

今日這個戰場,虞醒已經來了有一日。

甚至大樹下面已經修建了一些溝壑營盤。

他是後來之人。

大軍行軍幾十裡。汪良臣一直注意保持體力。

談不上多疲憊。但是立即作戰的話,難免體力不足。休整一下更好。

這就有一個時間空檔。

派使者去試探一下虞醒,給虞醒上上眼藥,順便拖延一點時間,一舉雙得。

*******

一騎從元軍營地飛馳而來。

來到虞醒面前。

“虞大人,我家大人說了。只要虞大人願意投降,他會啟奏陛下,令大人統帥舊部,世襲大理總管,一切待遇同大理段氏。這個機會難得,還請大人三思啊。”

這其實是蒙古人另外一個殺招。

招降。

前文說過,蒙古人很現實,非常尊重實力。

只要你有實力,他就給相應的待遇。

鞏昌汪氏而今如此興旺發達,當初卻是金朝所封的諸侯。正因為有實力,讓韃子沾不到便宜,韃子給出高官厚祿,是以投降了。

當時,汪氏面對韃子與南宋兩方面拉攏。

汪氏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因為比起招安的信用。

蒙古人比南宋朝廷好太多了。

汪良臣這個條件,也是蒙古人管用的手段。

固然是打擊虞醒的心志。打擊軍中士氣。

讓所有人都知道,其實他們除卻一條死路之外,還有一條生路。

洩掉軍中必死之心。

同時,如果虞醒真的投降了,汪良臣也會上奏朝廷,給虞醒請求待遇。

但是,那時候忽必烈答應不答應,關我汪良臣什麼事情?

反正那時候雲南已經在手了。

虞醒輕輕一笑,一勾指頭,對使者說:“過來。”

使者不明就裡,上前幾步。

虞醒掄起斧頭,一斧頭下去,人頭落地。

虞醒用斧頭一指,“來人,將人頭給人扔過去。”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但,我與韃子,不共戴天。”

“傳令呂敢當。”

虞醒忽然停頓了。

這個時候,以逸待勞,敵人立足未穩。

是最好的出擊機會。

虞醒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想要勝利,就只有一次機會。

是的一次機會。

感謝西南地勢。

限制了兵力使用。

任敵人有多少人馬。能一次派上來也就一兩萬,與虞醒兵力相當。

只是對方血厚。一旦相持。

虞醒手中的兵力,就很會消耗乾淨。

必須一開始,將所有的優勢都集中使用,一戰就擊破敵軍。

利用一開始的勝勢,滾雪球一般,將勝利的優勢推到底,讓對方承受不住。

一旦這其中有一點點失誤,讓敵人緩過勁來。

輸的就是自己。

死的就是他們所有人。

任何一點優勢都必須加以利用。

戰場上容不得一絲婦人之仁。

誰也不知道他們距離勝利有多遠。

“出擊。”

虞醒從牙縫之中崩出這兩個字。

「感謝書友56996914的月票,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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