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破(1 / 1)

加入書籤

速哥自然明白楊承澤的想法,心中冷哼:“你不怕死,我蒙古人何嘗怕死。”

“傳令各部,不許迴避。衝過去。”

在速哥的命令之下,蒙古騎兵沉穩如鐵,衝了過來。

風在楊承澤耳邊吹過,

沙塵打在楊承澤臉上。

他眼睛之中,敵人的身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直到能看見對方的急促的呼吸,已經對方眼睛中自己的身影。

“碰----”

雙方毫無花俏的撞在一起。

無數慘叫之聲,馬嘶之聲,傳遍了整個戰場。

楊承澤只覺得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知道。

片刻之後,似乎是一秒鐘。

似乎是一個世紀。

楊承澤悠悠醒來,無數廝殺之聲,充斥在他耳朵裡。

他發現他的愛馬,已經死了。

脖子撞斷了。

而他摔在地面上,頭先落地。

幸好帶著頭盔,這才沒有死。但是也有鮮血從額頭上流了下來。不知道什麼地方受傷了。

楊承澤頭暈乎乎。他卻知道。

“我是一軍之主。一定要讓將士們看見我。”

隨即他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手持長槍,大喊一句:“殺。”

直接向最近的一個蒙古人殺了過去。

一時間,無數人看見了楊承澤。

他眼睜睜的楊承澤與對面的蒙古騎兵撞在一起,然後落馬。

在戰場上落馬的風險是非常大了。

以為楊承澤死了。

卻不想楊承澤站了起來。

無數人士氣大震,奮勇殺敵。

戰場也變得不一樣了。

戰馬的哀嚎之聲,遍佈整個戰場,在哪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匹戰馬折斷了蹆骨,摔斷了脖子。

而墜馬的將士,哀嚎的馬匹,佈滿了整個戰場之後,騎兵對沖打不起來了。

因為誰也不能縱馬踐踏自己的戰友繼續打。更不要說,地面上戰馬個頭很大,作為障礙物。在密集衝擊的時候,是很容易被扳倒的。

馬復見狀,二話不說,翻身下馬。衝過去步戰。

畢竟騎兵跑不起來的時候,未必比步兵有戰鬥力。

速哥見狀,也只能如此。

雙方戰鬥難分難解。

甚至比正面戰場上更加殘酷。

步兵還是接陣而戰了。而今完全是混戰。絲毫沒有陣線可言,雙方都混在一起了。誰也不別說撤退的事情。撤不下來了。

只有一方死光了,大概才有可能撤退。

這對楊承澤與馬復來說,是一個好訊息。

他們要的就是拖住對方,纏住對方。而不是擊敗對方。

真正擊敗對方的並不是他們這裡,而是虞醒這裡。

而速哥就非常難受了。

他分明看到戰場上,新附軍的崩潰,還在加大。

新附軍數萬人,佔據了全軍三分之一還要多。

一旦新附軍完全崩潰了。

這戰事,就非常難打了。

“今日之戰,難道要輸嗎?”

速哥敏銳的戰鬥直覺。讓他不由想到一個可能。

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個可能。但是這局面,似乎正在向這個方向發展。

*******

“傳令各部,見到抵抗的敵軍不要打,往他們身上先扔火藥包。”

虞醒固然想衝到最前面。

但是不能。

倒不是虞醒不勇敢。

而是但凡前線將士發現虞醒居然與自己並列了。都會打了雞血一般,衝向更前方。

甚至不惜與敵人同歸於盡。

虞醒明明是來與將士們並肩作戰的。但是好像是來督戰的。

虞醒發現上上下下都打瘋了。

有好些將士都抱著火藥包衝進敵人之中。

這固然讓敵人更加畏懼,但是讓虞醒心疼不已。這才下了這個命令。

前文說過,這樣的打法,是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有一個重大的變化就是,敵人軍陣崩潰開了,前面潰退計程車卒,將後面的陣線擾亂了。

在指揮混亂之下,所有的弓弩箭陣已經不負存在了。

之前衝到敵人幾步遠的距離。很有可能被射成馬蜂窩。

而現在,是踹這些人屁股。都沒有什麼反擊了。

雖然也有可能誤傷自己。但是總比抱著火藥包衝過去強吧。

二十萬斤火藥全部做成火藥包了。

虞醒自己都帶了一個,大部分分給士卒了。

一時間,各種火藥包亂扔。

新附軍陣型越發混亂起來。

“不許退,頂上去。”趙安不敢往後面退了。

一方面是汪良臣已經反應過來,下令本部人馬嚴陣以待,凡是敢退著,殺無赦。

更是傳令給趙安。趙安如果不能挽回局面。

那就提頭來見吧。

另外一方面趙安也很明白。

他對蒙古人的價值,其實就是代替蒙古人管理這些新附軍。

如果這些新附軍全部葬送在這裡。

他的價值也就不存在了。

對於沒有價值的人,蒙古人絕對不會給好臉色的。

他不能再退了。

他帶自己自己親信拼命阻擋潰兵。忽然一個黑影扔到了他的腳下。

趙安低頭頭一看。

卻見一個簌簌冒煙的麻布包裹,上面打了四根繩子,背面呈現井字型。

趙安眼睛一縮,頓時認出來什麼。

躲已經來不及。

在這一瞬間。

趙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元宵節。那時候重慶還很繁華。

張雲卿才三四歲。

張雲卿坐在他的肩膀上,圓溜溜的眼睛,到處張望,看著街邊的小攤子。聲音就好像百靈鳥一樣:“趙叔叔,我要這個。趙叔叔,我要那個。”

他自然有求必應。

張萬也很青澀,在後面追著,想抱著張雲卿,說道:“老趙,讓我玩一會兒,讓我玩一會兒。”

結果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張燈時分。

大帥當年還不是大帥,只是一個指揮使。

他大發雷霆。狠狠訓斥了他們兩個人一頓。帶孫女去外面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說。還忘記回家。簡直是豈有此理。

還是小云卿求情。

才算了結。

“她應該不記得了吧。”

“忘記也好。”

“我也不配被人記住。”

“轟”的一聲巨響。

趙安被無數鐵釘打在臉上,頓時栽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同死去的還有趙安的親信。

趙安一死,很快就被發現了。

“趙將軍死了。”

趙安是新附軍的主心骨,他一死。

本來勉強維持的新附軍,頓時完全崩潰了。

數萬將士掉頭就跑,再也沒有反抗之力。

這個時候大雪崩形成了。

兵敗如山倒。

地形的限制,無數人只能向更狹窄的方向逃,人與人都擠在一起了。

道路旁有一個河溝,平日沒水,只有下雨之後,兩三日有水。

此刻無數人跳進去,沿著河道跑,卻不想人越擠越多,越多越擠。

不知道誰摔倒在地,隨即有無數人踩了上去,“哎呀”兩聲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響了。

在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整條河都填滿了屍體,足足有一兩千具之多。

這僅僅是戰場影響之一。

最大的影響還是速哥這裡。

因為速哥發現,他想要後撤的路線斷了。

更有無數敗兵,衝入這一片戰場上。

速哥被裹挾的只能向北走。隨即一個不小心,就被踩死了亂軍之中。

“怎麼會這樣?”汪良臣看著眼前的一切,雙眼失神。

他知道,晚了。

眼前這種情況,已經不可能挽回了。

當人人都紛紛逃亡,對他們最大傷害,已經不是虞醒的追擊,而是他們自己對自己的傷害。

所謂的自相踐踏而亡。

現代組織大型活動的時候,一個不小心,還容易出現這樣的事故,更不要說這個時代,又是戰場上。

爆炸,潰退,死亡。一些都會刺激所有的情緒。

虞醒在後面追趕他們。

即便很多人已經意識到,眼前這個局面,其實也很難活下去,反抗才能活下去。

但是他們也很難,回身一戰了。

因為他們不能擺脫身邊對他的擁擠。

就好像大草原上遷徙的羚羊,很容易出現集體跳崖自殺的。就是因為後面無數羚羊跟隨著,讓前面的羚羊根本無法停下來,一停下來就被踩死。

而今特殊的地形,更是加劇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即便,汪良臣本部人馬布下的督戰隊。也無能為力。

汪家軍作為元朝西北的精銳,不可為不英勇。但是他們面對的潰兵,都是自動撞在他們刀尖上,然後有無數人踐踏而來。任你再英勇也沒有辦法。

“撤吧。家主撤吧。孩兒們死在這裡一點價值都沒有啊。”

“我們保全本部人馬。還可以再戰的。”

汪良臣苦笑道:“真能保全本部人馬?”

汪良臣比誰都明白眼前的局勢。

經此一場大敗,他能完整回到四川都不容易了。

“我錯了。我不該派新附軍作為前鋒。”

汪良臣總結教訓。

如果不是新附軍意志力不堅定,也不會出現這樣大崩潰,如果不是新附軍大崩潰,也不會出現這種群體混亂,自相踐踏的局面。

“不。我不應該想要一戰而定虞醒。”

“其實這個戰場上,派三四萬人,已經夠用了。”

“我不是敗給了虞醒,是敗給了自己。”

汪良臣不想想,他之所以不想派三四萬人來打,不就是覺得拿不下虞醒嗎?

真只有三四萬人,虞醒也不會有這個打法。

“撤吧。”汪良臣臉色鐵青掉頭就走。

「求月票,求推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