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追斬汪良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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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地形或許不如凌霄峰。但是隻要下功夫修建關卡,未必比凌霄峰差。

一年之前,虞醒手頭什麼也沒有,自然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而今虞醒已經有一些本錢了。自然能再此地因地制宜修建一座雄關了。

不會讓冉智的事情再次發生。

張萬說道:“此事好辦。我對此地不太熟悉,但已經看到有數個備選的地方了。只需錢糧足夠,一兩個月就足夠修建,一年之內,就能成金湯不拔之勢。”

“不過,這不是當務之急。”

“那當務之急是?”

“殺汪良臣。”

“什麼?”虞醒大吃一驚,“汪良臣雖然丟盔卸甲,但仍有萬人,而且已經出了山地。想來接應的援軍,已經很近了。”

“正因為如此,才是下手的好時機。”

張萬的戰鬥嗅覺非常敏銳。

本來他來之前,並沒有這個想法。但是來到之後,知道各部情況之後,這個想法立即冒了出來。

“汪良臣大軍南下,損失慘重。即便汪良臣召集援軍,也是從四川,或者重慶而來。算算時間,恐怕還沒有到宜賓。”

“也就是說汪良臣在三五之內,還是僅僅有這些敗兵。”

“而這些人,在山中如驚弓之鳥,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此刻,退回山下,自然覺得安全了。會放鬆警惕。”

“凌霄峰以北,二三百里之內,都在臣胸中。”

“夜襲敵營,足可破敵。”

“甚至斬殺汪良臣。”

虞醒一聽內心中砰砰亂跳。

他此刻也意識到,這一戰不是不可能的。

虞醒何嘗沒有想過夜襲汪良臣,但是汪良臣這種打了一輩子的老將,是很難有破綻的。

特別是在險境之中。

自然是十八個心眼都用上,謹慎的如縮頭烏龜。

虞醒實力也不夠。

虞醒權衡利弊之後,只能放緩追擊,放他離開。

虞醒並不是沒有考慮過殺汪良臣,覺得做不到。

而且戰略目的,已經達成了,自然見好就收。

前文說過,戰場上兩名交戰的將領,其實能透過雙方的戰術動作,推讀對方的戰略戰術意圖,以及其他心思。

虞醒這樣的心態,汪良臣大概摸得到。

也就說。如果此刻突出奇兵,追擊汪良臣,並非不可能。

是有機會的。

正如張萬所言,敵軍防備放鬆,張萬更是四川本地人。這是他鏖戰多年的地方,最熟悉地形。

但也有問題。

“張叔叔,這一戰打到現在,各部都精疲力盡了。這樣一戰,非精銳不可為。我現在沒有------”

“殿下,你有。”

“我有?”虞醒說道。

他心中暗道:“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在外面罰站的兩位。”張萬說道。

“龍阿茂與安阿卡?”虞醒吃驚道:“他們兩部人馬?恐怕不行。”

“列陣而戰,自然不行。”

“臣早就觀察過了。其實各部夷民,民風彪悍,好勇鬥狠,男子成年,常配雙刀。市集之上,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血濺黃沙。司空見慣。”

“之所以勇於私鬥,而怯於公戰,其實都是他們不習慣列陣而戰,這種打法而已。一旦熟悉了,也是很好的兵源。”

虞醒不由想到了呂敢當,想到了芒部出身的很多將士。

的確,他們都是一等一的好兵。

“而這一戰,並不是列陣而戰,而是夜襲。夜襲不需要人多。夜襲也是混戰。不需要列陣而戰。”

“請選各部與韃子有血仇者千人。並臣親衛百人。現在就出發。一日夜內。必有捷報。”

虞醒起身徘徊不定。

張萬果然是張珏之衣缽傳人。

就臨陣奇變,虞醒自愧不如。

人各有長。

虞醒不覺得自己不如張萬。

只是自己麾下,能與自己論兵者,也就是張萬。

張萬是帥才。

“好。”虞醒下定決心,“讓龍阿茂與安阿卡進來。”

兩人進來之後行禮之後,虞醒不說話。

龍阿茂額頭見汗。

此刻龍阿茂與安阿卡兩部兵力,加起來比虞醒要多。

而虞醒的兵力已經是疲兵。

不堪再戰了。

但是龍阿茂與安阿卡,卻沒有一點別的心思。

無他,能一戰破十萬的虞醒,在他們的眼中已經不是人了。是神。

見虞醒不說。

兩人不敢亂說,頓時覺得空氣凝重如山。

兩人兩股戰戰,汗流浹背。

“殿下,”龍阿茂先堅持不住了。

“殿下恕罪。我等該死。請看在今日我們也來助戰的份上,給我們一個機會。”

“殿下恕罪,我知道錯了,請殿下給一個機會。”

安阿卡也說道。

“機會。”虞醒淡淡的開口,“可以。你們只需做一件事情就行。”

兩人如蒙大赦。齊聲道:“什麼事情?”

虞醒不再說話,而是給張萬一個眼神。

張萬說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請兩位借一些兵而已。”

********

天已經黑了。

營帳中。

汪良臣雙腿泡在熱水中。聽著外面,士卒來往的腳步聲,已經篝火燃燒的噼裡啪啦的聲音。

汪良臣長出一口氣。

暗道:“總算安全了。”

“我已經向也速帶兒求援了。他肯定會來看我笑話。”

汪良臣想起了自己與也速帶兒父子鬥了一輩子。而今卻不得不低頭,心頭難免沮喪。

卻也無可奈何。

前文說過,蒙古用人最重跟腳。也速帶兒也是。

曾祖,成吉思汗的怯薛出身。

祖父輔佐蒙哥西征中亞,又從徵四川。後在四川境內病死。

父親紐璘,繼續徵四川,立下了很多戰功。

而汪良臣作為漢將,也在四川。兩邊關係其實並不好。特別是蒙哥死後。忽必烈登基這一段時間,忽必烈與弟弟阿里不哥爭位。這一段時間汪良臣掙下了他吃一輩子的功勞。那就是站隊忽必烈,清理阿里不哥在隴右的勢力。成為忽必烈的親信。

而紐璘卻遲疑不定。

他是蒙哥的嫡系出身。與忽必烈與阿里不哥都有關係,但關係都不親近。

蒙古慣例,蒙古人為在其他各族之上。而在四川忽必烈寧肯將四川分為西川樞密院,與東川樞密院,也不願意讓紐璘在汪良臣之上。

而紐璘之死。汪良臣也沾邊了。

那時候劉整投降了。

紐璘不知道什麼原因,與劉整不和。先搞劉整,結果劉整反過來搞他。忽必烈讓他上京解釋,在回來的路上死在驛站。

說是病死。

但是劉整是降人。他在蒙古毫無根基,固然因為熟悉水軍。被忽必烈看重,但是劉整怎麼有手段搞蒙古重將?

汪良臣當時做了什麼?

汪良臣自己知道。

但是蒙古人還是有特權的。蒙古人犯罪,罪止一身。從不株連,

紐璘的問題,更不算大。只是誣陷劉整。又沒有成功。劉整又沒有死。

這算什麼罪過?

當然了,真弄死劉整。更沒有罪過了。

有罪過反而是劉整了。

忽必烈也不會為一個死人責怪自己的大將的。

紐璘不管是真氣不過,一口氣沒有上來。氣死的。還是舊傷復發死的。

這都不重要。

忽必烈啟用也速帶兒領兵,也是循蒙古慣例。

只是,也速帶兒今後的前程也就有限。

地方重將毫無問題,甚至各行省一把手。讓他自己選。但是中樞的幾把交椅,可就沒有他的事情了。

這不忽必烈調汪良臣南下,就讓也速帶兒回四川,總掌四川。

汪良臣既然南征了。忽必烈也將雲南許給了汪良臣,汪家就不能染指四川了。不管汪良臣有沒有這個自覺。忽必烈都要這個結果。

也速帶兒,自然會幫汪良臣有這個自覺的。

汪良臣一想到,自兄長汪德臣與自己相繼在四川經營多年土地田產,而今已經被朝廷收回去了。而云南又沒有打下來。

也就是,自他以下,汪家嫡系子弟數十人死在四川都是白死了。

“惟正。”汪良臣一想到自己的侄子。更是悲從中來。

他此刻沒有汪惟正的訊息。

但是他知道,汪惟正已經凶多吉少了。

不管是現在汪惟正有沒有敗,他這裡一敗,汪惟正在雲南獨木難支。

那是汪家下一代家主。

汪家其他子弟,遠遠不如汪惟正。

這一戰後,他必須退下來了。

汪家交給誰啊?

張柔,董文炳,史天澤一死。張家,董家,史家立即不行了,漢軍世家第一,就是汪家了。

即便如此,張家還有一個張弘範。

汪家有誰啊?

而他發現,或許不用等他死。

汪家就不行了。

鞏昌二十四城,今後是不是汪家的,他都不知道了。

這一戰後,汪家就從蒙古頂級權貴中除名了。

一想到這裡,汪良臣忍不住老淚縱橫。

難以自制。

難受的睡不著覺。

不知道自己將來如何去見父兄。如何解釋,汪家在他手中變成了這個樣子?

汪良臣本來就年紀大了,睡覺就不好。

此時此刻,更是無酒,愁已入腸。

滿腹苦楚,不知道對何人說?

只有長夜之中,深深一嘆。

不知何時,才淺淺的睡過去。

時間在無知中流過。

忽然一聲驚呼,隨即喊殺聲大起。

汪良臣猛地坐起,大吃一驚:“怎麼回事?”

“虞醒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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