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雲南隱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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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微微皺眉。

不得不承認,這不是一個小工程。

但是不得不下大本錢。

“不過,請殿下放心,蜀中山城,我瞭然於心。今石門道險於蜀道,只需修山城三五座,卡死要害之地,我保證,縱然韃子百萬而來,也頓兵城下。”

“而且四川疲弊,錢糧絕少。難興大兵。”

“只是,雲南之憂,恐怕不在此處。”

自從餘階修山城以抗蒙古。

半個世紀來,蒙古人在其他方向,狂飆突進。但是在四川,只能一座座城池的啃,反覆爭奪。

如果不是劉整等叛將,四川還能堅持更長的時間。

山城防禦體系,用蒙哥的血,證明了自己的成功。

張萬在此地複製這個系統。虞醒相信,除卻耗費錢糧多一些,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憂在何處?”

“在東。”張萬說道:“憂在,楊,宋,田,岑,農,五姓。”

“播州楊邦憲,水東宋隆濟,思州田景仁,右江岑從毅,廣南儂士貴。”

“此五姓,皆當地土著,擁眾數十萬,跨數縣之地。於群山之中,各有道路以通雲南。”

“而兩廣,湖南都是人煙稠密,兵糧容易籌集的地方。”

“韃子再來攻。兵必以此進。”

“必徵調五姓人馬,為前鋒。”

“此方是雲南之大患。”

虞醒聽了,暗自思量。

播州乃是遵義,水東是貴州。思州是銅仁鎮遠等地。

右江是指後世百色,田東等地。

廣南是指與越南相鄰一帶。

這五家土地連線起來,那就是從遵義一直到大海了。

固然,這五家並不能代表所有土著。各地土著各有地盤,但都在這五家之下了。

僅僅這五家聯合起來,出兵十萬未必不能。

最重要的是。

這些土兵,都是善於在山地之中作戰。不會有水土不服,也不會有騎兵施展不出來的窘境。

“如此說來。此戰之先,就是對於這五家的爭奪了。”

虞醒說道。

“殿下所言極是。我們第一步,必須先發致人,上兵伐謀,其下伐交。必須想辦法讓這五家站在我們這邊。”張萬也附和道:“只是-----”

張萬可比謝枋得清醒多了。

知道,這絕非言語可以說服的。

其實這些土司存在,本質上就是宋朝當初放棄經營西南。並想要與大理形成一道緩衝地帶。

在大理這邊,就是烏蠻三十七部。

在宋朝這邊,就是這些土司。

雙方共同的意願,造成了而今的局面。

而這道緩衝帶,也成為了蒙古人進攻雲南的阻礙。

對於這些大土司來說,他們最想做的事情,其實就是讓蒙古忽視他們。

他們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

蒙古人對地方管理其實很鬆的。

這些人在地方上,與大理段氏差不多。只要按時繳納一些賦稅,聽元朝號令,出兵打仗。其他的事情都不怎麼管。

而今卻成為雲南與元朝之間,必爭之地。

他們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旦反應過來,估計比虞醒還慌。

“舍利畏大師,你怎麼看?”

“水東宋氏,臣素知之,可以遊說。”舍利畏說道。

“播州楊氏,思州田氏,臣皆有舊,可以一試。”謝枋得說道。

“那右江岑氏,廣南農氏?”

兩人不說話,很顯然不熟悉,不瞭解。

虞醒心中一動,“或許有一個人瞭解。傳馬復。”

片刻之後,馬復進來。

馬復包了半個頭,渾身上下鼻青臉腫。

當日一戰,他也是從馬上摔下來。

騎兵是這一戰損失最大,一戰下來,折損一千多匹馬。心疼得楊承澤肝疼。

恨不得當日他戰死了,多留一些戰馬。

“你從廣西而來,可瞭解岑從毅與農士貴?”

馬復聽了岑從毅,臉色鐵青,“殿下,岑從毅乃是無恥之徒。德祐元年,阿里海牙仙桂林,因為傷亡慘重。他將俘虜全部-----”馬復臉色漲紅,努力保持平靜,但是依舊渾身繃緊,甚至有一絲鮮血從繃帶中滲透出來。他的傷口崩開了。“坑殺。”

“阿里海牙當時請各地土司去看,岑從毅當時就跪了。”

“為韃子鷹犬,廣西無數兄弟都是在岑家手中。”

“殿下,我------”馬復看著虞醒,他很想說,他想請一支兵馬,殺回廣西,報仇雪恨。

只是他是知道而今的情況,雲南固然一戰大勝,但是自守都難,根本不可能分兵出廣西。

滿腔憤怒無從出,忍不住以拳砸在桌子上,拳頭出血。

“你做什麼?”張萬訓斥道:“殿下面前,如此無禮。”

“末將知罪。”馬復立即行禮謝罪。

虞醒擺擺手,“不算什麼,只是馬復,你要報仇雪恨,這很好。只是你要記住,不要讓感情左右你,才是成為一個將領最基本要求。越想報仇,就越要忍,越要冷靜。你明白嗎?”

虞醒對馬復的仇恨感同身受。

只是想要報仇,必須壓得住,忍得住,才有報仇的可能,否則就是徒徒送死而已。

“末將明白。”馬復行禮。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誰能真做到的。最少馬復是做不到。

“那儂士貴?你瞭解嗎?”

“儂家從來不老實。”馬復說道:“至於其他的就不瞭解,打交道少。”

“的確如此。”謝枋得對朝廷掌故瞭如指掌。自然說出儂家的光輝歷史。

儂家可是當地大族,源遠流長。就是狄青平定儂智高的那個儂。

甚至在平定儂智高後,也沒有將儂家一網打盡,岑家的領地,就是宋朝特別分割了儂智高的領地。

現在的儂家是當初儂家中忠於大宋朝廷的後人。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不老實。

與安南勾勾搭搭的。甚至一邊向安南朝貢,一邊向大宋朝貢,儼然是兩屬之臣了。

“如此說來。”虞醒總結道:“宋家,田家,楊家,可以說,岑家,儂家不可說。”

“另外,萬萬不能忘記了安南陳家。”

“這是頭等大事。”

與韃子下一場大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在虞醒看來,自然是越晚越好。但是現在就要準備。

虞醒決計不能讓大戰在雲南境內打響。

“李叔叔。”

李鶴說道:“臣在。”

“這一件事情交給你,你派人去打個前站。試探一下情況。”

這種外交接觸,萬萬急不得的。

先看看對方願不願談,然後才是談條件。

“不知道李輔叔在安南談得怎麼樣了?”虞醒暗道。

事關糧食。安南是另外一個外交重點。

應對韃子未來的整體戰略就此定下來了。

虞醒就要回昆明瞭。

只要處理好昆明的事情,練好內功。才是擊敗韃子的關鍵。

而今這些佈置,不過是防禦性的。

一想起昆明。虞醒立即想起了張雲卿,以及張雲卿肚子裡的孩子。

頓時歸心似箭。

“前線戰事如此緊急,不知道嚇著雲卿沒有,孩子的情況怎麼樣?”

無數念頭紛雜。

虞醒越發心急。

“殿下------”一個人求見。

虞醒一看,是姜娃子。

“姜娃子,不,現在叫姜成。姜成,你有什麼事情嗎?”

此刻的姜娃子與當年野地跑得山娃子一點也不像了。整個人一身甲冑穿得整整齊齊,連手腕,頭盔,肩膀上的繫帶都一絲不苟。雖然身形還有一些單薄。但眼睛之中,有一種堅毅之色。

嘴唇上還有一些細軟的絨毛,但是眼神之中以及褪去了孩子的天真。

是大人了。

“殿下,”姜成一板一眼的行禮說道:“臣請為新凌霄關守將。”

“為什麼?”

姜成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布包,雙手遞給了虞醒。

虞醒開啟,只一眼就看出的封面上,“冉家兵法”四個字,是冉智的筆跡。

緩緩開啟,上面如何為山城選址,要注意山勢,水源,向陽與否,交通,道路等要素。下面還有四川八柱八十三堡的圖樣,但是這並不是冉智的筆跡。但是後面有大量章節,寫如何守住山城。如何在山上種地,如何在石頭縫裡種各種棗樹,以及其他可以吃的植物。並且攻守戰法,都是以凌霄城舉例的。

這些都是冉智的筆跡。

“這,如何到了你的手中?”

“是冉將軍給我的。”姜成緩緩的將當日的事情告訴了虞醒。

“奢將軍,我應該叫冉將軍老師。但是不敢,怕冉將軍不高興,不敢亂認,但是我覺得冉將軍給我這個,就是要我為天下守城。我想做凌霄關守將。請老師成全。”

這一聲老師,讓虞醒想起在芒部,七星山抽空給他們上課的時候。

好多人都不在了。

“好。”虞醒語氣忽然溫柔起來。“凌霄關守將是你了。”

“請殿下放心,除非韃子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否則決計不可能攻破凌霄關。”

恍惚間,虞醒似乎看見冉智,耳邊再次傳來冉智的話。

“請殿下放心,我在凌霄峰就在。”

虞醒拍著姜成,說道:“你今後可以稱呼冉智老師。我批准的。”

滾滾長江水,是流不盡的英雄血。

千年前流不盡,千年後亦流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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