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安寧井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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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道宗知道虞醒生氣了。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殿下,一直是這樣的。”

“這些都是各地官奴。”

“監工虐待的問題,我一定好好處置。”

虞醒聽了深深看張道宗:“張先生,我虞某與身邊人,一向是敞開說話,也一向想與任何人善始善終。”

“有些錯誤,只要是無心之失,我不在意。”

“但是有些錯誤,乃是大節所在。我只提醒一次。只有一次。”

“希望張先生聽清楚了。勿謂言之不預。”

“我,虞醒,不是韃子。”

“韃子以人為畜,殺人為樂。踐踏天下百姓,令天下百姓於水深火熱中。”

“我虞醒以保民護國為號。”

“保得是什麼民?是天下百姓,是天下百姓活下來的權力。”

“絕不是以人為畜,絕不是眼前這樣。”

“先生,久在韃子任職,有些事情看習慣了。比如眼前這些官奴,如果我沒有記錯了,韃子有大規模官奴,而且每一個達官貴人還有無數私奴?”

“但是那是韃子。”

“在我虞醒麾下,不許有任何奴隸。”

“這裡由先生善後。另外,各級投降官員,我不會一一過問,但是再被我發現,先生別怪我虞醒翻臉無情。”

“好自為之。”

張道宗早就癱軟到地面上,滿頭大汗。

虞醒對張道宗一直很客氣,畢竟在虞醒看來,他不覺得自己是君主,大家都是同事,你擺什麼臭架子。

張道宗也習慣了虞醒一直很客氣的樣子,今日雷霆之怒,才讓猛地意識到,什麼叫肝膽劇裂。不敢多說半句話。

感覺虞醒發怒的時候,比賽典赤可怕無數倍。

立即起身行禮。一聲招呼,將所有監工全部拿下。

自去處置。

至於怎麼處置?

虞醒不想問。但是張道宗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虞醒在想的卻是更多事情。

“張道宗這一派要好好清理一番啊。”

“希望張道宗明白真聽明白了。”

之前為了迅速拿下雲南,招降納叛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幫助虞醒迅速代替元朝成為了雲南的主人。

但是而今也顯示出弊端了。

那就是大量元朝降官進入了虞醒的體系之內。

也將很多元朝的風氣也帶了過來。

貪汙腐敗也就罷了。

虞醒很清楚,他現在沒有時間管這樣的事情。

只要不影響大局,這些事情將來再說。

在虞醒看來,最大問題是三觀不正。

蒙古人殘暴,他們根本不講人當人。當成為會說話的牛羊而已。

這種情況下,蒙古人麾下的官僚體系會是什麼樣的。

這些人官僚們一方面在蒙古達官貴人面前,是狗一樣的東西,被打壓被輕視被踐踏。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們變本加厲對待下層百姓。

反正,這些百姓也求告無門。

什麼?你說請皇帝主持公道。

你請蒙古老爺給你主持公道?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就是上行下效。

在虞醒看來,天下間官僚體系就沒有幾個好東西。但是元朝的官僚體系,更是將肆無忌憚的作惡。因為不管做什麼事情,幾乎都不會被懲罰。

就好像今日之事。

監工對鹽工問題,張道宗歸結為虐待而已。

好像僅僅是那幾鞭子抽得有問題。卻沒有想過,這整個體制都有問題。

甚至虞醒懷疑,這個虐待還是張道宗臨時找出來的說辭。畢竟虞醒已經發怒了,張道宗總不能說,我沒有,我沒錯吧。

總要找一個地方。

而窺一斑而見全豹。

張道宗如此,監工如此。那麼其他元朝降官又是怎麼樣的?

不問可知。

在他們看來,剝削百姓,奴役百姓,簡直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

如果張道宗,想明白了。改了問題。虞醒自然既往不咎。

但如果張道宗想不明白。

那就真的勿謂言之不預也。

虞醒收拾心情,來到倒地鹽工身邊,檢查了一下。

卻見所有鹽工都跪在地上。

“老人家------”虞醒說道。

只是虞醒一句話,這些鹽工嚇得渾身發抖,根本不敢抬頭,只會一個勁的磕頭。

虞醒再三勸說。但是發現,這些鹽工根本不敢與虞醒說話。

“殿下,我來問吧。”孟將說道。

虞醒嘆息一聲。

這些鹽工對上位者,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虞醒身上的華服,在他們看來,就是吃人的老虎。

一頭老虎假惺惺的對小兔子說道:“小兔子,你好可愛啊。”

兔子的第一反應自然是,老虎要吃他。

現在鹽工的反應就是兔子的反應。

在蒙古治下,頂層權貴與最底層的百姓,根本不是同一種生物。

虞醒說道:“好吧。”

他去一邊休息。孟將來問話。

等一會兒,等到孟將彙報。

虞醒才明白,為什麼鹽井擴建困難了。

在各方面沒有問題,但是在投入上有問題。

打鹽井是需要人力物力的。而且還有一定的可能打出空井。

畢竟地下有什麼東西,即便是後世的勘探也不一定準,更不要說這個時代了。這樣一來,就有一定的賭運氣的成分。

但是監工也好,官員也好。他們才不願意承擔這樣的損失。更可以,打出來的鹽井是朝廷的。不是他們的。

讓鹽工籌錢打井?

且不說鹽工身上,連一身完整的衣服都沒有。

怎麼有錢去打井?

打出井,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對朝廷來說,想從鹽稅上搞出更多的錢。

最好的辦法,不是增加產量,而是提高價格。

忽必烈就是這麼做的。

鹽價,本就是有賦稅的性質。鹽價高低,與鹽的產量關係不大。那又何必提高產量。更不要說,打鹽井,還有種種風險。

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工業時代與前工業時代完全不一樣的思路。

在面對產品不夠的時候,工業時代的人第一個想法是擴產,增加產量。

而前工業時代的人想法是節約與限制。

這裡面有一個問題是?

擴產就能擴產嗎?

就好像糧食,糧食不夠,想要提高糧食產量?就能提高嗎?

大多時候是不能的。

而工業時代的人,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

事實證明,絕大多數產品,只要下決心擴大產能,其實並不是問題的。

對於張道宗來說,虞醒下令鹽井擴產,也是一個很難執行的命令。因為之前沒有幹過,不知道該怎麼辦?

此刻張道宗也過來,說道:“稟報殿下,這些監工已經全部處置了。”

虞醒聽了很不適應張道宗的處置。

虞醒一句話,這些人都死了?

虞醒並不是為他們這些人可惜。

在虞醒看來,這些人罪有應得。

但是上位者一句話,決人生死。這流程太草率了。

人命關天。即便罪有應得,也應該走流程。按照法律來處置。

只是忽必烈登基以來,宣佈三四版法律了。但是實際上,大部分官員,特別是蒙古貴族們,從來不當回事。

這些不過是約束漢人的。根本不是來約束他們的。

而今虞醒的地位在蒙古體系之內,那可不是生殺奪予,一言可決嗎?

虞醒感受到一道深深的鴻溝。

建設一個新世界,任重而道遠。

“從今天開始,鹽運司從政事堂劃撥到少府轄下。”虞醒說道。

張道宗聽了微微肉疼。

正如鹽稅乃是元朝第一大賦稅。而鹽稅在雲南,也是除卻田賦之外,第一大稅。

當然了,之所以田賦在鹽稅之上,是因為雲南在虞醒手中進行了的大規模分田,存在大量自耕農。這才能收的上來田賦。而元朝那邊田產都集中在權貴手中。縱然有平原萬里,徵收上的賦稅也比不上鹽稅。

虞醒一句話,將政事堂的錢袋子奪走一個。

張道宗內心之中,自然不願意。

只是他不敢反對。

“是。”

虞醒看了看身邊的人。暗道:“還是缺人啊。”

李裕孫在昆明忙著一攤子事情,沒有跟著虞醒過來,這鹽運司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找誰來接管。

虞醒忽然看見了李輔叔。說道:“李輔叔,你暫時來代管一下。”

“我------”李輔叔正要拒絕。

雖然虞醒從雲南郡王變成了漢王。但是李輔叔還是本色風流,與當年見到虞醒一樣的態度。

“這是你侄子的事情。你就當幫你侄子的忙不行嗎?”

“好吧。”李輔叔無奈的說道。

他看似玩世不恭,但是對於自己唯一的侄子,還是很愛護的。

李裕孫自從成為少府令以來,忙得腳不點地,李輔叔其實也很心疼的。

但是沒有辦法。

誰也不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打響,這少有的和平時期,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為戰爭積蓄物資。

特別是少府很多產品直接與戰爭有關。更是絲毫不能怠慢。

“殿下,準備怎麼做?”

虞醒說道:“少府的體制,你知道吧。”

“知道。”

李輔叔透過李裕孫瞭解了少府的體制。

所謂的少府體制,其實就是後世工廠的體制。因為時代不同,與現實情況不一樣,增加了其他的成分與特色。

這就要從鐵廠開始說起來了。

虞醒開始籌集鐵廠的時候,當時工人是什麼人?是芒部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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