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五十萬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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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虞醒有意給自己塑造的法統。

是為了更好的吸引天下人才。同樣也是為了更好與韃子作戰。

天時地利人和。虞醒所能依仗的唯有人和。

而今,他卻倒果為因。

解釋給陳國峻。

陳國峻微微搖頭,說道:“我不信。”

虞醒心中一動,以為陳國峻看破了。

“我以為,殿下乃是英雄豪傑,豈能屈膝事北?”

這一句話,既是陳國峻的恭維,也是陳國峻的心聲。

因為,他就是這樣的。

是安南內部對韃子主戰派的代表。

他此刻確定。

締結安南與雲南之盟,是安南最重要的對外關係。

兩家共抗韃子。是兩家能夠存續的關鍵。

“雲南購糧這一件事情?”

“我記得陳相說過,是五十萬石?”陳國峻說道:“一石一貫。一口價,五十萬石。元江碼頭交割。”

“五十萬貫?”虞醒微微吃驚。

並不是價格太高。而是價格太低了。

糧食這種硬通貨,必需品。漲起價來,是沒有盡頭的。不要說翻一倍,翻兩倍,三倍。都必須要買的。

陳國峻給出這個價格,自然要比安南的價格高出幾百文。但是考慮到路費,決計不能算漲價,已經能算得上平價了。

“不過,我需要一個附加條件。”

虞醒說道:“請講。”

“我要殿下一個人情。”陳國峻面色嚴肅說道。

“陳兄,你可知道,你現在就是要一百萬貫,我也只有答應?你用五十萬貫換我一個人情,我的人情就這麼值錢嗎?”

“與人說人話,與鬼說鬼話。”

“與小人言利弊,與英雄豪傑,才能談人情。”

“殿下英雄豪傑,一諾何止千金。如此算來,還是我賺了。”

陳國峻微笑說道。

虞醒苦笑搖頭,陳國峻果然難對付。

其實雲南是需要一個出海口的。下安南,直撲大海,虞醒不是沒有想過的。

陳國峻明事務,懂軍略,有手腕,目光長遠。敢作敢為。

當機立斷,用幾十萬貫換一個人情。

欠下這個人情後。在人情沒有還完之前。

虞醒不會對安南動兵的。

陳國峻用一個承諾,建立了不用聯盟的兩家之盟。

這對安南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安南是不能與雲南建立明面上的聯盟的。而將這種盟約建立在私人關係之上。卻是可以的。

很難說是賺,是賠。

“一言為定。”

虞醒心中暗道:“陳國峻在,安南不可圖。”他繼續說道:“不過,五十萬貫的錢是沒有的。只能用金銀銅鐵折價,如何?”

“沒有問題。”陳國峻說道:“殿下欠著也行。”

虞醒決計不會欠的。

他也不能讓安南看輕了。

兩國之間,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自然不會欠著,今年三月,元江碼頭,價值五十萬貫的金銀銅鐵,一定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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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貫?”張道宗不由的說道:“殿下,你就是殺了我也沒有這麼多錢?”

“殿下,少府的鐵夠不夠?”謝枋得說過之後,忍不住搖頭,自己否定自己,說道:“不行,這一段鐵賣的太多了。市面上的鐵價已經開始跌了。如果再投放五十萬貫的鐵?”

宋朝是商業氛圍很濃的。謝枋得天生就有這樣的商業思維。

他很清楚,自從虞醒掀起的冶鐵革命,大量鐵從虞醒賣了出去。

如果從廣義上來說,鋼鐵市場遠遠沒有飽含,差太多了。

但是,就是消費市場上來看,鐵已經相對飽含。

除非鐵價再跌了一些,有更廣泛的使用,或者說有更大的市場。否則出貨越多,鐵價就越低。

相對之前,就賠了。

“放心,安南那裡也是需要鐵的。大部分鐵不會在雲南。不要擔心價格跌太多。不過,”虞醒也知道,其實雲南當地很多人都偷偷轉賣鐵器,給其他地方。安南一下子採購這麼多鐵,也是會影響價格的。“也不能全部用鐵。這五十萬貫,我早已準備好了。”

謝枋得與張道宗大吃一驚。有些不敢相信。

虞醒微微一笑,“你們跟我來。”

於是,虞醒帶著兩人來到後院。

還沒有進入後院,就聞到濃濃的味道。很難說明是什麼味道。

卻見裡面有一個數人合抱的大鐵鍋,裡面不知道煮著什麼東西。發出明顯的藍色。

虞醒對李裕孫,與呂安說道:“怎麼樣了?”

李裕孫說道:“已經試過一次了。”

虞醒說道:“讓兩位丞相看看。”

“是。”

呂安立即上前,將長長的鐵條,放進藍色的液體中。不一會拿了出來。

上面已經的鐵已經變成了黃色的銅。

“這------”張道宗大吃一驚,不知道這戲法怎麼變的。

“膽銅法?”謝枋得大吃一驚,說道:“此等秘術,殿下也知道?”

膽銅法是北宋年間流傳來的新技術。就用鐵在硫酸銅溶液之中,置換出銅來。

但是這個時代的技術,敝帚自珍。

再加上知識傳播速度很慢。

有些人聽過這個名字,如謝枋得,他看見之後,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具體操作細節,他就是不知道了。

有人就沒有聽過。

如張道宗。

北方戰亂,無數典籍付之一炬。這個名字,張道宗真沒有聽過。

虞醒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難道說初中課本上有?

虞醒略過這個問題:“我勘探了昆明附近幾座銅礦,發現那裡有大量的礦渣。可以用來鍊銅。”

“其實直接開採銅礦是最方便的事情。只是各方面都不成熟。”

開礦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從策劃開礦,到大量礦產出產。是需要時間的。而今從韃子手中接管的幾座銅礦,各方面的情況簡直是慘不忍睹。

比鹽工還有悽慘。

鹽工好歹是在地面上幹活。

而礦工,很多在地下,死裡往礦裡一埋,簡直慘無人道。

韃子只要礦石,什麼樣的安全性都沒有。礦洞塌方就塌方了。死人就死人了。

根本不在乎。

虞醒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只能先暫時停工。加固礦道,改進技術。

暫時是不能擴大生產的。

“所以,我想到了這個辦法。”

“這些銅礦,大多都是硫銅礦。礦工們說,百斤礦石,出銅十斤,稱一溜,十溜就是天生銅。而含銅量越低,就要越費事,冶煉一次,就叫做一火,一溜正好一火。而含銅量低,就需要三四火,甚至五火。更多,一般都當做廢礦處理。”

“各地銅礦,都有這樣的廢礦漫山遍野。”

“將這些廢礦加熱熬煮,就成為藍色的硫酸銅溶液。用鐵置換出來,大體就是五比一,五斤鐵能置換出一斤銅。”

“偶爾還有意外驚喜。”

虞醒拿著一根置換出來銅條。遞給了張道宗。

張道宗看著上面明亮的銀色,與一絲與銅礦不一樣的黃色。微微一愣,說道:“這是金銀?”

“對,不過很少。幾乎就這麼一點,不要太指望。”

自然界很少有單純礦,一般都是伴生礦,銅礦裡有一點金銀也很正常。但是一般都很少。

虞醒嘆息一聲:“其實這個辦法生產的銅,質量不行,含鐵量太高。最多能到九九銅,甚至還不夠。”

“如果想要更高,就需要重煉了。”

“其實,品質更好一點的礦石,還是火煉比較好。”

“這就是臨時湊出一筆錢,補個財政缺口。”

虞醒對眼前這一件事情,並沒有多大的成就感。

他覺得換一個初中生來,都知道該怎麼做。

但是對其他人的震撼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銅直接是錢。

隨著虞醒大規模生產鐵,一斤鐵不過十文。而十文銅錢才多重了。

而且隨著元朝禁止民間用銅錢,銅錢的價格直線飆升。雲南流通的銅錢都不多,都是貝錢。

一斤鐵只能換十個貝錢。

大規模運鐵出滇,以雲南的地理環境,是有可能賠本的。但是大規模運銅出滇,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這是一個一本萬利,不,十萬利的買賣。

更不要還產出一點金銀。

不要看這一點點金銀。

這可比銅值錢多了。

畢竟,元朝禁止民間用銅錢,影響最大的不是銅價。而是金銀價格。

元中統鈔貶值傾向,聰明人都看得出來。

自然要囤積金銀。金銀的價格打著滾向上衝。一往無前。

“殿下有此妙法,軍費無憂了。”張道宗忍不住說道。

“不然。”謝枋得比張道宗清醒多了。

“產礦需要人力的,即便而今這個辦法推廣開來,也需要大量人手。而人需要吃飯的。”

“金銀銅鐵,再貴重,也換不成糧食。”

“殿下,務本為要。民以食為天,總不能今後都從安南購買糧食吧?”

“這豈不是受制於人?”

“謝相,所言極是。張相,還記得當年治水宏願嗎?”

張道宗心中一動,說道:“滇池水利工程?”

“不錯。”虞醒說道:“之前各方面都緊的很,而今有了生財之法。滇池水利工程,就要提上日程了。我這裡在籌錢。張相也要好好想想,要修,就修好。”

“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張道宗此刻心中有些複雜。

時過境遷,人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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