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戰爭預備哨(1 / 1)
虞醒露出一絲讚賞的目光。
李鶴到底目光要比王四端眼光強多了。
貴州山勢陡峭,地無三尺平,道路艱難是真的。
但是真以為天險就沒有道路可通了嗎?
自然是假的。
虞醒之所以能憑藉,清溪關,凌霄關,等關卡擋住韃子進攻。
各有不同的原因。
清溪關附近全部是雪山絕壁,縱然有小路能到清溪關之後,也很難得到後勤補給。這種情況下,只能是送死。
而凌霄關這裡本質上是後方有足夠的支撐。
七星關芒部等地,都是虞醒的基本盤。韃子不管從什麼小路而來,都能第一時間發覺。更不要說,四川元氣大傷,難以支撐大規模作戰。
而貴州就不一樣了。
大面積都不是未開發的地界,虞醒當初咬著牙翻越數百里無人區。韃子做不到嗎?
最重要是翻越無人區後。
貴州那一片可是宋家的地盤。
虞醒可不指望,宋家對下轄管理能力。
一旦韃子站穩腳跟,事情就不好辦了。
甚至前線的軍隊,很可能被截斷後路。
而在貴陽盆地中打就不一樣了。
貴陽附近是貴州一省平地最多的地方。否則,貴陽為什麼是省會?多多少少也能產一些糧食。
這不僅僅是交通樞紐,也是糧食補給點。
是天然的後勤中樞。
如果韃子進攻雲南,貴陽絕對是後勤中樞所在。
貴陽盆地不拿下,韃子不可能西進一步。
貴陽也是雙方最適合的戰場。
只是宋家的地圖,也犯了這個時代地圖同樣的問題,太抽象了,太藝術化了。
虞醒只看得出來,貴陽被山水包圍,山是有多高,能通行不能?水有多深,什麼地方能涉渡?
都沒有。
看這地圖要能打仗。
那才是見鬼了。
虞醒越發明白,古代將領為什麼喜歡孤身偵查?比如李世民。
地圖只算示意圖,細節靠腦補。不親自去看看怎麼能行啊?
虞醒說道:“軍國大事,不可不重。宋知府,我要去貴州看看?順便視察各部,你覺得如何?”
“殿下大駕光臨,乃是宋家之幸。”宋隆濟說道。
“傳令。”虞醒說道:“令張副樞密使來貴州與我匯合。”
“傳令,陳河代替張副樞密使鎮守凌霄,石門諸關,高九接替陳河鎮守清溪關。昆明各部抽調精銳,隨我一起去貴陽。”
虞醒做出重大調整。
虞醒暗道:
“以阿里海牙的動作來看,這一戰,不會有什麼奇兵,”
“他不爭一時之勝,一旦發動起來。恐怕就是泰山壓頂之勢。”
“未來的貴州之戰。將是非常漫長的。”
讓虞醒想到了長平之戰。
無他,兩方都是爭奪一個群山中的一個盆地。
因為地勢險峻,很難速戰速決。
一旦雙方相持僵局。真正決勝負的,反而不是前方,而是後方。
那就是赤裸裸的國力對拼了。
這一點阿里海牙已經有了準備了。
否則他不會吞掉田家,田家數百年的積累,成為戰爭經費一部分。
一旦開戰,就不會輕易停下來。
對阿里海牙是一樣,對虞醒也是一樣。
虞醒必須盡雲南人力物力支撐下去。
這個時候,後方要比前線更重要。
那麼前線能抗起這樣重任的。只有張萬了。
虞醒要視察戰場,並與張萬商議戰爭總體方針。
張萬離開凌霄關。必須有人接替。
總體上來是,凌霄關,石門道這一條路線,還是對雲南威脅最大的。他必須放一個信任的人,陳河就可以。
而高九,是虞醒手中實在沒有人了。
權衡利弊,高九足夠填坑了。
如果這一戰,韃子依然拿雲南沒有辦法。才是雲南真實傲視西南的時候。
這一場大戰,此刻已經吹響了預備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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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後。
謝枋得留住了宋隆濟,問道:“宋公,膝下可有兒女?”
“自然有。”宋隆濟說道。
謝枋得說道:“宋公,有所不知,殿下親族單薄,前不久有族兄從韃子那邊過來。名為虞汲。他膝下有一雙兒子,一個名集,一個名盤。”
“都是冰雪聰明,惹人憐愛啊。”
謝枋得饒有興趣的看著宋隆濟。
宋隆濟飽讀詩書,立即理解謝枋得的意思。
“我膝下正有幼女,也是掌上明珠,還請謝相玉成。”
宋隆濟自然想要與虞醒建立起更親密的關係,送美女給虞醒都想過。不過舍利畏告訴他,殿下不喜歡這個做法。他才沒做。
而今與虞家聯姻。
也是大好之事。
謝枋得說道:“我自然願意為宋公跑腿,不過,這還要看宋公的誠意。宋公不妨讓嫂夫人帶著令愛,來昆明一趟,兩家見一面,讓孩子們混熟了,將來也好和和美美不是。”
有些事情虞醒不去多想。
但作為丞相,謝枋得要查漏補缺。
虞醒要去貴陽,隨身也帶了軍隊,但是他依舊想要一個保證,聯姻是真。讓宋隆濟將家眷搬到昆明也是真。
如果宋隆濟沒有異心。
做為虞汲兩個兒子的正妻,宋家一定會被提攜。
這也是整個雲南上層的共識了。
虞汲一定會大用的。而虞集與虞盤兩兄弟,將來只要不是太蠢。太不堪造就,將來在朝廷上一定有一席之地的。
畢竟,開國之際,那個皇帝不用宗室。
虞宋兩家聯姻,對宋家的好處極大。
宋隆濟自然明白這一點。
他來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立即說道:“謝相的意思,在下明白,我這就寫信,令夫人帶著一家老小都來昆明,只是住處?”
“這一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謝枋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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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枋得搞定了宋隆濟,立即去見虞醒。
“殿下,宋家新降,彼此都不心安,聯姻是最好的辦法。”
“虞家子弟聯姻,是最好的替代辦法。”
虞醒沉思片刻。
他發現,他無法改變這個時代人的想法,家族在後世以及完全沒有概念了。而今卻是一體的。
虞汲與虞醒血脈其實很遠了。他們都不是一脈。
如果是在後世,恐怕碰見了也不認識了。但是在這個時代,卻是最親近的人。
聯姻是建立互信最好的辦法。
“就這樣定下吧。”虞醒說道:“另外,二哥就任昆明知府如何?”
這一件事情,虞醒本來想晚一點再說的。
他這幾天與虞汲交談,說虞汲是多厲害的人才,那是假話。但卻是一個明白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這就夠了。
虞汲這個昆明知府,與王四端這個樞密使的作用是一樣的,就是看住老巢。確保虞醒出征在外的時候,昆明絕對安全。
謝枋得說道:“殿下英明。”
謝枋得要得也是這個。
信任這個東西很微妙的。
一旦虞醒在外傳令的命令,昆明實在辦不了。如果他們直接將虞醒的命令打回去。很有可能讓君臣關係破裂。但是如果讓一個虞醒信任的人在中間做一箇中人。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君臣之間的相處,也是一門藝術。
事事唯上,何以為丞相?
但是事事不尊上令,如何能坐穩丞相?
虞醒將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
一兩日後,就要出發。
一時間手頭沒有事情。
回去看了張雲卿。
張雲卿即將臨盆。特別嗜睡。
虞醒也就沒有打擾她。
他忽然想起了,虞汲的兩個兒子,還有自己的收養的女兒囡囡,虞苗。
隨即去見虞汲了,領著三個孩子一起去了褒忠寺。
虞集,虞盤是雙生子,而今也七歲了。囡囡比他們兩個小。
一會功夫孩子們都混熟了,虞集與虞盤走在囡囡兩側,牽制囡囡的手。
不過片刻之後,虞集就累了。反倒是囡囡與虞盤反而更興奮。
虞醒看著孩子們,一瞬間有一種老父親的欣慰,想起自己還沒有出生的孩子們。他問道:“舍利畏大師,你覺得這三個孩子怎麼樣?”
“自然是人中龍鳳。兩兄弟,一文一武。”舍利畏說道:“苗苗這個孩子,也是一個將才。”
虞醒說道:“謝大師吉言。”
“大師,宋隆濟與大師交好,水東宋氏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宋隆濟,他自己或許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必然會反元。因為他骨子裡與韃子並不是一路人。”
“他想保境安民。但是韃子不會讓天下有世外桃源。”
“殿下,可以信任他。”
“但不可以信任宋家。”
虞醒微微皺眉:“這有區別嗎?”
“宋隆濟是個君子,但是他太君子,這是在西南群山,山中生活,單單是君子可不行的。宋家十二馬頭,都不是好對付的。”
虞醒緩緩的推著舍利畏的輪椅,聽舍利畏語氣緩和繼續說道:“一般情況下,宋隆濟能穩得住局面?”
“而今的情況,我不保證,宋家各部長老都願意投奔殿下。”
虞醒心中一動。明白了舍利畏的說法。
宋隆濟這個人,只能說是宋家守成之主。如果天下太平,宋隆濟對宋家統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是而今的宋家卻是風口浪尖上。
這種情況下,宋隆濟不能保證宋家其他各支沒有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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