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夫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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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奮的是,孟族人獨立建國已經成為可能。恐懼的是,虞醒打蒲甘,如此之輕鬆寫意。那將來如果打他,又是何等的簡單。

“決計不能讓漢人的目標對準我?”這個念頭在伐麗流心中浮現。成為最堅定的信念。

這才有他主動出謀劃策。

孟族作為緬甸第二大族,伐麗流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人,更不要說蒲甘城中,緬王如此重的勞役,自然有很多人都是孟族人承擔的。

緬軍大敗之後。

伐麗流振臂一呼,開啟蒲甘城門,並不是一件難事。

“好。”虞醒說道:“我等候你的好訊息。”

伐麗流也匆匆的去了。

就這樣,不到一日的功夫,緬軍大潰,蒲甘城洞開。虞醒入城。

唯一讓虞醒有些失望的是,緬王跑得非常快,已經不在蒲甘城中了。

這是壞事,也是好事。

緬王逃走,說明緬甸的抵抗很可能還有持續,為虞醒善後增加難度。

好處也很簡單。如果不是緬王逃走。蒲甘城也不會如此容易落到虞醒手中。

虞醒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直入蒲甘王宮,封鎖府庫。

蒲甘王宮,頗有印度風情。

大量使用石材。

有高大的石臺上,石頭宮殿。大多都是各種佛像,天女的圖案。在室內更是大量使用鎏金工藝。

金碧輝煌在這裡並不是形容詞。

而是白描。

很快張舜卿就大量清點了一下戰利品。

這些戰利品都是以庫論的,想要具體清點清楚,就要等等了。

金一庫。

銀三庫,各色寶石,紅寶石,藍寶石,珍珠,琥珀,瑪瑙,各有一庫。

虞醒皺眉說道:“糧食有多少?”

張舜卿說道:“剛剛清點了一下,大概只有十幾庫,十萬石上下,還是今年新收的稻米。”

虞醒看著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以及琳琅滿目的各色金銀寶石。嘆息一聲,說道:“緬甸不亡於我之手,也要亡於他人之手,不亡國才是沒有天理。”

國不以糧食為寶,反而以金銀珠寶為寶。

國不以民為重,反而以神佛為重。

民有菜色。而國王卻金玉滿堂。

這樣的國家,縱然一時不滅,焉能長久。

虞醒說道:“古裡還沒有回來嗎?”

當虞醒知道,緬王沒有被抓住的時間,就派人去追擊。

派得人就是古裡。

原因很簡單,虞醒本部人馬太少。

蒲甘不是一座小城,人口有四十萬之眾。以數千人控制著一座大城,已經很極限了。其他對緬甸也不熟悉。自然要派古裡這個本地人了。

虞醒很明白。

仗打到這一步,虞醒的戰爭勢能已經用盡了。

打不下去了。更多要呼叫其他力量。

比如讓滇西三十六部,儘快南下。呼叫緬甸降軍與孟族人馬。而不是使用漢軍。

張舜卿說道:“古裡,還沒有訊息。”

“傳令,給伐麗流,讓他主持開倉放糧,不管任何人都可以來領糧食。”虞醒起身說道:“傳令,滇西各部從陸路南下,佔領大金沙江沿岸。令郭英傑為蒲甘令,掌控蒲甘一切事務。”

“殿下。”張舜卿說道:“城中糧食太少了。如果放糧的話,我們的軍糧就不大夠了。”

虞醒西征的糧草也不是太充裕。

前期靠滇西三十六部支援,但是滇西三十六部都是窮兄弟,能夠有多少糧草。

後期就要靠繳獲了。

“天下以人心為重。有了人心。還怕沒有糧食嗎?”虞醒說道:“緬甸國庫沒有糧食,不代表緬甸沒有糧食。”

“而今最重要的是迅速穩定蒲甘局面。”

蒲甘已經是在緬甸最大平原上了,這一帶也是緬甸最重要的產糧區,要比昆明大理強太多了。雖然,在虞醒看來,很多地方欠開發。沒有修建足夠的水利措施。以至於很多地方都是泥澤。沒有開墾出水田。

但是粗略算一下蒲甘周圍的耕地面積,就知道不會缺少糧食。

糧食沒有在國家手中,哪在手中?

豈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問題嗎?

蒲甘初定,還不是動手收拾蒲甘王朝這些權貴的時候。

等將來,有的是辦法料理。

這些糧食權且寄放在他們手中而已。

******

緬王此刻就在蒲甘城南五十里的地方。

城北一戰。緬王破膽。

緬王算是太平天子。

繼承緬王之位以來,不是沒有經歷過戰事。大多數戰事,都不可能打到蒲甘城下。縱然是最嚴重的危機,也就是兩年前,元軍打到江頭城下。

對於緬王來說,戰爭從來是別人嘴裡。

是聽別人說的。

不是他自己經歷。

戰爭從來不是他想象中的。

緬王也是經過軍事教育的,說起來戰爭,也是頭頭是道。

此時此刻,緬王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頓時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想過,蒲甘城其實還很堅固的,畢竟修建蒲甘城的是蒲甘王朝開國之主阿奴律陀所建,當時正是全盛之時,有城門十二,足以一守。

號召緬甸各地勤王。

只帶著親隨與王后,隨行數千人一路南奔。

到了夜裡,全軍走不動了。

王后只能簡單準備來一些米飯送到緬王身邊。

緬王是一口也吃不下去。哀嘆道:“我現在居然落魄到今日,連三百道菜都吃不了了。”

王后實在忍無可忍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方,王后實在無法接受。

“大王,你難道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一旦離開蒲甘,南方各諸侯,會有誰再信奉您為國王?”

“這是性命攸關大事,你現在還再想,你要吃幾道菜?”

緬王一愣,“不至於吧。”

如果說緬王是一點腦子都沒有,那是假的。

上層政治規則那一套,緬王玩得還很溜,否則也不會坐穩國王二十多年。但是他習慣了這種貴族政治,各種交易與勾兌,出賣與打壓。權衡利弊之後。

他的思維也就限制在這個範圍之內了。

打雲南這一件事情,明顯就是政治思維。而不考慮軍事因素。

而今也是如此。

緬王覺得他雖然失去了蒲甘,好歹是緬甸國王,大部分再讓度一些權利。榮華富貴還是能保住的。

但是此刻王后提醒了他。

或許下面人還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殺了他。自立為王。

前文說過,緬甸政治,本質上是宗親政治,各地貴族都是緬甸王族,按理說,誰都有繼承王位資格。緬王是順利繼承的。但是緬王的父親,乃至緬王父親的父親,卻都不是。

緬王的合法性,在貴族層面本來就不是多強的。

之前緬王掌控了蒲甘,掌控了緬甸最繁華的地方。這才讓下面的人紛紛臣服。

而今緬王什麼都沒有了。

到了別人的地盤,又有什麼事情不能做嗎?

緬王如喪考妣,手中的米飯也跌落在地面上了。

“我早就勸諫過大王,勿破國腹,國腹者,國中富紳,大王欲求八寶供佛,橫加罪過。”

“勿壓國額,國額者,朝中將領,大王一怒而殺之,誰敢言兵,誰敢為大王而戰。”

“勿刺國目,國目者,國中高僧,大國師。大王修寶塔,不止有一位高僧,說此非正道,但是他們結果如何?屢易國師,動輒發配,令諂媚者上位?”

“勿折國牙,國牙者,王孫公子,古裡王子於大王諸子之中,也算有才情,結果大王欲奪其命?子孫都不為大王效力,大王指望誰?”

“勿汙國面,國面者,百姓也。大王何曾將他們的生死放在眼裡。”

“勿斷國肢,國肢者,士卒也。大王此刻,尚有一碗米飯,卻不知道,戰場上多少將士戰死,而今營帳外,多少將士吃不到一口飯。”

“大王多年來,破國腹,壓國額,刺國目,折國牙,汙國面,斷國肢。”

“乃有今日,那不是應該的嗎?”

王后非常快意。

因為她已經預感到自己的未來了。

緬王的下場會很慘,她會更慘。家國遠在印度,根本不可能回去,美貌既是上蒼給她的褒獎,也是天神給她的懲罰。

正因為她美,她做了很多違逆緬王的事情,緬王都不捨得責罰她。

即便沒有子嗣,蒲甘也被無數人尊重。

但是緬王一死,她就成為一件帶有王后名義的珍貴玩物。她可以想象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被某一個臭男人收入囊中。能夠獨寵椒房。

最壞的結果,那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裡,她還有什麼怕的?

之前勸諫緬王還想辦法,讓緬王接受。而今她只想自己噴得痛快。

“你-----,”緬王臉色蒼白。

他自從登基以來,從來沒有人敢如此對他,頓時大怒,拔刀而起,就要殺了王后。

王后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雙眼緊閉,似乎有一點點害怕,眼睫毛微微顫抖,紅唇嬌豔,更有天鵝頸一般的脖子,就等他來殺。

有時候王后也想,此刻就這樣死了。

也就不錯。

最少不用面對那噩夢一樣的未來。

身如浮萍,寄於水面之上。若風平浪靜,尚有一季花開。

而今風急浪高,如何死,不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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