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善後之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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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上,虞醒下轄只有兩個路,雲南路與西海路。

制置使近乎唐的節度使,多由文官擔任。如果再加上總攬軍政,與節度使差不多。

虞醒似乎並沒有違背之前的承諾,所下之地,全部由郭英傑所管轄。唯一有變化的是,之前說的是封地。而今卻不是。

虞醒看著郭英傑的反應,繼續說道:

“如果郭將軍,不能為我分憂,這個位置,我只能讓給別人了。”

郭英傑語氣微微顫抖,說道:“臣前半輩子,朝三暮四。自認也不是什麼忠節之人?殿下授以方面之權,就真的信任我?”

“用人以才。”虞醒說道:“我看人,先看他能不能做這一件事情,再說其他。至於德行------”

“我不強求。”

“神州陸沉,天下傾覆,如此大亂中,有人想保全性命,其實我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說,抗韃為義民,不抗為難民。”

“我也是如此要求的,不得已為了保全性命投韃,因其不得已,只要迷途知返,沒有做大惡之事,未必不能給一次機會。”

“郭將軍在我麾下,臨陣不避難,我也是看在心裡了。”

“早已視為舊部。是你自己自外於我。”

郭英傑心中暖暖的說道:“請殿下放心,臣定然為殿下守住這西海道。盡緬甸之人力物力,抗擊韃子。”

“好。”虞醒忽然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有一句話沒有說。”

“就是對滇西三十六部說的。”

“郭將軍如果有意。”

“可以試試。”

“蒲甘風景不錯,特別是千塔別有風情,我不介意故地重遊。”

郭英傑臉色一僵。說道:“殿下說笑了,說笑了。殿下信任,臣敢不從命。”

虞醒微微一笑。也只當是開玩笑。

對於有些人,虞醒不會開這樣的玩笑。而對於郭英傑這樣的人,必須給他提個醒。否則,不要看他現在感動的稀里嘩啦的。等時間一長,就忘記了。

恐懼總是比感動持久的。

“對於西海路。”虞醒說道:“你有什麼想法?”

郭英傑沉思片刻,說道:“唯有分而治之。”

“以而今的兵力,掌控緬甸是完全不可能。我們首先要做的不是貪多求全,全有緬甸。而是掌控大金沙江沿線。打通大金沙江與江頭城的水陸交通。”

“確保蒲甘在手。”

“蒲甘為緬甸都城二百餘年,已經深入人心。掌控蒲甘,分裂緬甸,承認緬甸各地貴族的權力。只要他來朝貢。就善待之。”

郭英傑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了茶水,在桌面上劃出緬甸的簡圖,將緬甸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一條線,也就是大金沙江沿線。必須掌控。

第二部分就是大金沙江沿線與蒲甘城輻射範圍,這一片地方爭取掌控。至於其他地方,比如下緬甸,也就是後世仰光等緬甸南部地區,完全放棄。只要他們不反抗。就承認對方一切利益。

“這個原則不錯。”虞醒也贊同這個總原則。

畢竟虞醒很清楚。他來緬甸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觸雲南西方的威脅,本質上沒有想過滅緬甸。誰讓緬甸王自己不知道輕重。一直左右橫跳。

“我只會帶千餘親衛回去,張舜卿,呂金剛部都會留給你。”

“我離開之後,緬甸一定會有反撲的。”

“畢竟是萬乘之國,死而不僵。”

“你準備如何應對?”

“臣請封古裡為制置副使,以伐麗流為水軍統制。以緬甸降軍為主,編練新軍。以孟族為主編練水軍。”

“如此一來,守住蒲甘難度不大。只是------”郭英傑遲疑了。

“只是什麼?”

“臣擔心,古裡的忠誠。”郭英傑說道:“他畢竟是緬甸王子,他難道不想自立為王?其實臣一度以為殿下會封古裡為王的,讓古裡割地賠款然後撤軍。”

“不錯。”虞醒說道:“我是有過這個想法的。但是我來到蒲甘才發現,不用。”

“緬甸已經到改朝換代的邊緣。緬王就不得人心,古裡又怎麼能得人心,扶持他。也難以長久。更何況-----”虞醒微微一頓:“天與弗取,反受其咎。”

好吧,虞醒承認。他貪心了。

來之前,虞醒沒有想過吞併緬甸。而在蒲甘王宮之中,虞醒沒有想過放棄緬甸。

因為緬甸的富庶震驚了虞醒。

讓他明白,他其實也被中國歷史敘事框住了。

以為雲南是中國,緬甸是外國。

卻沒有想過,那是後世。

更讓他有了新的思路。

即便大敗韃子,虞醒也不可能透過四川,或者貴州進攻韃子。

現在的漢軍,其實不具備與韃子平原野戰的能力。而這個平原野戰的能力,還隨著平原越大,就越難以抗衡。

因為虞醒稍稍計算一下,韃子騎兵能力。

他們能在數日之內,越過數百上上千裡的縱深,攻擊一個關鍵節點。除非,虞醒能做到以區區一兩千人的後勤節點,能扛住韃子數萬人甚至更多人的圍攻。

否則,根本不要這樣的事情。

虞醒原本的設想,是老老實實的在雲南種田,攀科技樹。等一天神功大成,橫掃六合。

而今緬甸給虞醒一個全新的思路。

當年秦國,也被逼得不能東出函谷。秦國是怎麼做的?

秦並西戎,擴地千里。國力大增,然後在出關與山東六國,再見個高下。

緬甸有可以種田的平原,有埋藏很淺的石油,有交通優勢,距離印度是非常近的。有可以造船的硬木。緬甸硬木資源,在整個世界都是有名的。

等等的。

緬甸可以彌補雲南太多缺陷了。

這還僅僅是緬甸。

要知道雲南於整個東南亞,都有高屋建瓴之勢,從地理上,雲南從兵打緬甸,打泰國,打越南,打柬埔寨,都是佔據優勢。唯一問題就是熱帶氣候的問題。

這個問題,並不是不能解決的。

歷史上抗日時期,極其艱苦的情況下,用雙手刨出了一條滇緬公路。

虞醒也是可以用數年的時間,去修一條從昆明到江頭城大道。確保緬甸的物資能源源不斷的運輸到昆明。而昆明的物資更可以透過大金沙江,遠銷印度乃至於西洋。

還可以打通湄公河航道。

虞醒也知道湄公河航道很多地方難以航行。但是可以水陸聯運,打通交通線。

打仗打到底還是國力。

雲南一隅敵天下。還是太難了。

而今的中南半島,雖然大多都是蠻荒之地。但最少能供應糧食與原材料。足以支撐雲南的工業體系,與戰爭。

從這個大戰略出發,雲南決計不能放棄緬甸。

緬甸對雲南的重要性,大大提高,高到僅次於貴州戰場的地步。

貴州決定是現在的生死存亡,緬甸決定的是未來的發展方向。

“古裡與伐麗流,都是人才。你現在就放心大膽用,即便有問題,也是將來的問題。今後半年,不會有一兵一卒往西海路。不過等貴州大捷之後。我會大批往緬甸輸送人力物力。”

“你只要堅持著一段時間就行了。”

“他們即便叛亂,也要讓他們明年再叛亂。”

“臣明白。”郭英傑嘆息一聲,說道:“說到底,還是缺一個熟悉本地情況,又與我們一條心的人。”

信任,是最難得的東西。

很多東西橫隔在人與人之間,是難以取得信任的。

而今古裡擔心,虞醒對他的懷疑。虞醒也擔心古裡的忠誠。

從他們自己的角度來看,並沒有錯。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虞醒說道:“日久見人心,你且小心便是了。”

“你現在還有什麼想要的。”

“現在可以提了。”

“我能給的,回到昆明就給。”

“現在不要,等我回去之後,你只能上書了。”

郭英傑說道:“臣請喬堅,任海西路轉運使。”

“臣到底是武將,很多事情不熟悉。”

郭英傑很明白,他不可能在虞醒手下自立,也乾脆打消這個念頭,也想辦法求虞醒的信任。

而今他麾下漢軍中,有張舜卿。

張舜卿作為張家唯一的男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張舜卿的存在,已經是對他一種牽制。

不介意多一個虞醒的嫡系了。

“為什麼是喬堅?”虞醒問到。

“喬知府,夠這個-----”郭英傑手刀一抹。

虞醒心中微微苦笑。

如果沒有喬堅處置大理段氏的事情,喬堅本應該入主中樞的。奈何這一殺,讓張道宗等人對喬堅非常厭惡。原因很簡單。段家作為本地地頭蛇。元朝降官與段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甚至有些降官本身就姓段。

一個人的意見,虞醒可以無視。一群人的意見,虞醒無法無視了。

趙老爺子與喬堅有師徒之情,但是臨死之前,也沒有推薦喬堅。

不是不想,而是知道,這個時候推薦喬堅,不僅僅對喬堅本人不好,對雲南局面也不好。只能讓喬堅繼續當大理知府。

就是這一件事情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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