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別緬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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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美人注意到了虞醒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笑:“小傻子。”

紹美人所說是真的。但是有如此立竿見影的效果,並不僅僅是因為紹美人所謂的恩義。

這世界上,從來是忘恩負義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是的。她當初為這些人做了很多事情,保住了很多人性命,遍施恩惠。但是她敢肯定,如果她真什麼都沒有了。落到這些人手中,能隱藏起來,奉養終身,就算是有良心了。

她從印度漂泊到緬甸,見識過太多人心冷暖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不是她之前的恩義。而是她成為漢王側妃。

成為漢人上層。

因為之前的交情,成為攀交情的敲門磚。

畢竟,漢人佔據蒲甘,讓很多人人心惶惶,此刻見上面有了自己人,再加上她當初一向與人為好的風格,才讓這些人放心而已。

所謂狐假虎威,就是這樣。

她不過是一個狡黠的小狐狸。

冊封大典之後。

虞醒將緬甸降兵一分為三。由孟國公,緬國公統領,分兩路南下討伐緬國餘孽。蒲甘供應一部分糧草,南下之後,就必須自己籌集糧草。另外一部分,大概有兩萬之眾,家小都在蒲甘,直屬張舜卿管轄。

組建西海軍。受到少府與西海制置使雙重管理。

將之前決策一一落實。

虞醒忙完這些之後,發現紹美人,不,紹側妃比他還忙。

自從冊封之後,不定的接見貴族婦人。透過夫人路線,安撫蒲甘城中的貴族。

紹側妃聽說虞醒忙完了。這才打發了身邊的人。來見虞醒。

風雨過後。

紹側妃滿臉滿足與疲倦,絮絮叨叨的道:“明天我要見城外大師們。殿下不要小看著些僧人。他們的勢力其實極大的。緬甸男子大多都是出家的習慣。這些佛寺所有男丁加起來,足有數萬人之多。”

“不給他們面子是不行的。”

“城中的貴族們,那些緬甸宗室,我都已經打發他們跟隨古裡南征了,留下來的也是難以收心。”

“倒是一些小貴族,其實是可以一用,還有還俗的僧侶。”

“這些人在緬甸是很難出頭,真因為難以出頭,他們才會支援殿下您啊。”

“有這些人在,緬甸就如我一樣,都是殿下您的了。”

虞醒抱著她,細細聽她的分析。

緬甸教育體系很特殊,都是寺廟教育。

王公貴族子弟,年少的時候,都在寺廟中拜僧侶為師。學習文字,佛經,云云。

緬甸甚至沒有專門的學校,寺廟就是學校。所有知識與文化,都掌握在寺廟之中。

而緬甸佛教是從斯里蘭卡傳來的南傳佛教。當年緬甸開國之主,一度想渡海攻打斯里蘭卡,就是想求取佛經。後來獅子國得知,派人傳來真經。才算了事。

可見佛教在緬甸影響力。

“這些和尚好打發嗎?”虞醒問道。

“好打發?”紹側妃輕輕一笑,“你要感謝緬王,他這些人年倒行逆施,將真正有德行大師,全部趕走了。而今蒲甘的和尚,都是唯利是圖之輩,先給錢,再拔刀。沒有一個能頂得住。”

“這些和尚-----”虞醒僅僅說了四個字。

紹側妃就似乎讀懂了虞醒的想法。

“這些和尚不是當務之急,將來也好對付。當初蒲甘開國之主阿奴律陀。就以大眾部代替了上部座佛法。殿下,想動也不難,只需選一門殿下喜歡的佛法,取而代之就行了。”

“我記得,中土所謂大乘佛法,未必不可。”

虞醒一愣,有些佛教淵源。他還真不瞭解。

紹側妃才簡單的將佛教歷史與緬甸佛教發展,大而化之的說了說。

相傳佛祖釋迦摩尼在世的時候,就有人在緬甸傳佛法。這是緬甸最開始的佛法。

後來佛祖圓寂後,佛教有過兩次集結,然後再一次集結中,僧侶意見不合,分道揚鑣,佛教進入部派時代。上座部,大眾部,是最開始的分歧,就是根基集結大會上的位置分的。後來就多了。

阿育王時代,佛教極盛。進行一次最大規模的結集。

佛教極盛的時候,分南北外傳。

南傳佛教最興盛的就是獅子國。有完整的三次集結佛經。還有律經論三藏真經。就是唐僧取的。

而北傳佛教,就是經歷西域到中國。最後形成了中國佛教。

而大乘佛教在印度其實不是太受重視,南傳佛教都是小乘佛教。

至於緬甸佛教而今最大一次波折,就是阿奴律陀一統緬甸後,發現緬甸僧侶不聽話。於是他想盡辦法求取南傳佛教的真經,隨即對本土僧侶一次大清洗。

“太陽底下果然沒有新鮮事。”虞醒搖頭。

所謂英雄所見略同。阿奴律陀所做所為,也是一個人物。

“你放心便是了。”紹側妃說道:“只要是高僧,在緬甸都會受到推崇的。再加上我拉著些人為高僧站臺,決計讓緬甸百姓全部信大乘佛法。”

“只是不是現在。”

很多底層百姓其實不能分辨什麼大乘佛教,小乘佛法,聽起來不都是信佛。

只要官府支援誰,百姓就聽誰的。

只是,現在立足未穩。很多事情都不能急。

“我知道了。”虞醒說道:“你辦事我放心。只是------”

“我向來有功必賞,你對緬甸瞭如指掌,安定緬甸這份大功。我不知道該如何獎勵你。”

“給我一個孩子。”紹王妃說道:“就一個孩子。”

孩子是紹王妃的執念。

她愛虞醒嗎?

只能說有愛。

她裝著很愛。

她太美麗,太清醒,太明白這個世界的執行體制了。

她對虞醒是有好感的。虞醒能給他施展才華的舞臺。她很感激。

但也僅此而已。

她願意將自己一切,全身心的獻給虞醒,為自己謀一個最好的歸宿。

但是她從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也不相信男人的寵愛。

她很清楚一點,男人從來是靠不住的。

都是大豬蹄子。只有孩子,自己的兒子,才能作為後半輩子的依靠。

真正的依靠。

“好。”

一陣燈影晃動。

*******

昆明,漢王府。

張雲卿剛剛奶過孩子。

就有人來報:“謝相求見。”

張雲卿皺眉,讓奶孃抱著孩子。她收拾一下衣服出來見謝枋得。

“謝相,有什麼事情不在政事堂上說?”張雲卿說道:“非要私下求見。”

男女有別。

現在的張雲卿越發有大家風範。

虞醒離開昆明之後,一開始張雲卿並沒有主持朝廷。而是隨著貴州戰事越來越大,謝枋得與張道宗之間的矛盾,就越發激化,雙方誰都說不服誰,最後,不得不請張雲卿出面,做一個裁決。

張雲卿即便出面,也僅僅出席政事堂會議。

在眾目睽睽下議事,絕不會私下召見大臣。

不僅僅是男女之防,也是表示自己沒有私心。

謝枋得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這樣來見張雲卿。但是在他看來,而今局面已經到不果斷不可的地步了。

“王妃,非老臣不知道輕重。而是眼前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

“自貴州開戰以來,日耗千金。”

“從殿下西征到現在,一共大規模向前線運輸給養三次,每次錢十數萬貫,糧二十萬石。”

“而戰事才剛剛開始,樞密院又一次催了。”

“昆明府庫已空了。”

“但是前線要打到什麼地步,才算是一個了局,臣不知道,張將軍也不知道。而今只能熬下去。頂下去。”

“我知道謝相的意思,”張雲卿說道:“我已經清點過少府所存錢糧,舍利畏大師也盡出褒忠寺之錢糧,相公再想想辦法,還籌出來一點。這一關先過了。”

“這一關容易過?那一下關怎麼過?”謝枋得說道:“這一批錢糧能支援多長時間?”

“一個月?兩個月?”

張雲卿不說話了。

謝枋得此刻深刻體會長平之戰趙國的感受了。

說實話,張萬不愧為名將之姿。在貴州城下與阿里海牙鏖戰兩月有餘,一直有來有回,不落下風。多次透過水路夜襲元軍軍營,令韃子不可分兵而西。

但是,戰場上沒有呈現頹勢。

戰場外卻已經呈現了。

那就是錢。

打仗打得就是錢糧。

虞醒剛剛打下雲南,堪稱喘息未定。哪裡有一絲一毫之積蓄。

面對而今高強度的戰事,大都阿合馬都感到吃力。更不要說雲南府庫了。

雲南能調動的資源,比不上阿合馬手中的零頭。

能支援到現在,已經是謝枋得為首文官殫精竭慮了。

“謝相到底想說什麼?”張雲卿說道:“有話直說。”

“非常之時,必須用非常辦法。”謝枋得說道:“臣以為張道宗為蒙元餘孽,裡通外敵,論罪當誅,請王妃下張道宗於獄。”

這一句話,在張雲卿聽來,直如晴天霹靂。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張道宗作為虞醒留下,與謝枋得同級別的大臣。張道宗下獄,所帶來的政治風波有多大?

張雲卿都無法預料。

“謝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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