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虞汲上位(1 / 1)
張道宗書房之中,一片凌亂。張道宗頭髮白了許多,此刻,真是老朽了。
他見是虞汲來了,悽然一笑:
“可是殿下賜死?”
“也罷,滾滾紅塵,黃粱一夢。”
“是該去了。”
話說得倒是很瀟灑。但是渾身顫抖,幾乎要軟倒在地,怎麼看也不是一副瀟灑的樣子。
“張相,誤會了。”虞汲一笑說道:“是殿下,讓我來看你的。”
“殿下有什麼交代嗎?”張道宗眼睛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殿下沒有什麼交代。”虞汲說道:“我倒是想知道,張相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想明白,謝相為什麼要置你於死地嗎?”
一說到謝枋得,張道宗大怒,說道:“此等小人,口蜜腹劍,虧我還以為他是方正君子。不就是為了他們南人騰位子,將我這些降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卑鄙小人,我死也不會放過他。”
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張道宗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他之所以有今天,到底是因為什麼。
只是單純的覺得,謝枋得對付他。是因為他們之間在政事堂的種種矛盾。
張道宗與謝枋得在政事堂上沒有矛盾才是奇怪。
“張相,真得這樣想?”
張道宗心中一動:“還請虞兄指教。”
虞汲也將謝枋得的動機,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張道宗。
張道宗聽了,臉色慘然,說道:“多謝,虞兄來告,如此,我死也瞑目了。”
有些時候,人身在局中,自然看不明白。
張道宗知道謝枋得為什麼對付他之後,也立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想要復位,幾乎不可能了。因為在他看來,謝枋得的想法或許有很過分。但是整體上,不能說錯。
張道宗也知道自己麾下這群人,的確有很多人非常有錢。
將這些人一掃而光,決計能解決一部分軍費問題。
張道宗不怕謝枋得想對付他。因為他知道,真正能做主的,只有虞醒。
只是他聽到謝枋得理由,並不覺得,虞醒有放過他的可能。
也就絕望了。
“張相,殿下最寬仁不過了。張相只要對得起殿下,殿下也自然會對得起張相。我來之前,殿下許諾了,我加參政知事銜,列位政事堂。”虞汲說道:“張相覺得,殿下這是何意?”
張道宗聽了。
陷入沉思中。
昆明知府加參政知事。成為政事堂的一員。
這其實並不稀奇。在宋朝開封府一般都是高配的。
為什麼要讓虞汲來見他。
張道宗心中一動,已然明瞭了。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幫你在政事堂上站穩腳跟?”
每一個人丞相,都不是簡單的。他身後有一批人。
謝枋得背後是趙立留下的班底,再加上謝枋得這一段時間引進的人才。張道宗背後有元朝降官,雲南的本地勢力。
而虞汲想要成為丞相,背後也要有一批人。
問題是,虞汲現在只有一個宗室身份,會有一些人看在虞醒的面子上,向虞汲靠攏。但本質上,虞汲缺少班底。
虞汲比張道宗有太多政治敏感度了。
他早就想明白了,虞醒的想法。
張道宗經過這一次大敗,今後在政事堂的日子不多了。
或許,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張道宗還會列位政事堂。但依舊是邊緣人物了。最多是不想上層變化太快,讓下面人無所適從的過度時間而已。
讓虞汲來見張道宗,其實就是為了接管張道宗的政治遺產。
這一件事情,好做,也不好做。
張道宗丞相生涯已經是倒計時了。在臨退下來的時候,將跟隨自己的人做一個安排。對自己,對自己的下屬都好。
也不好做。
不好做有二。
第一,如何讓張道宗配合。
第二,虞汲決計不能完全接管張道宗所有派系。
張道宗之所以有今日,其實就是很多元朝降官們,還以為自己活在大元。我行我素。從而將張道宗給拖累了。
張道宗舊部中,有些人是需要清算。
當然了,不能大動干戈。影響政治穩定。畢竟整體上來說,雲南文官的缺口還是存在的。還是需要辦事的人。
這就要看虞汲的能力。
虞汲能辦得到,辦得好。今後,成為名副其實的丞相。如果不能。將來無非是加了丞相銜的宗室而已。
“張相。”虞汲語重心長說道:“時至今日,我給你說幾句掏心窩的話。”
“張相,您覺得。您還在政事堂待下去嗎?”
“丞相,百官之首。最重體面。前幾日那一幕體面嗎?”
“張相,大宋與韃子是不一樣的。韃子的丞相,是天子家奴。任阿貓阿狗,就是一個奴隸,逢迎上意,也能成為丞相。而大宋的丞相,是士大夫之首,與天子共治天下。”
“真正的禮絕百僚。”
“必須自重。”
其實虞醒沒有這個想法。
不過,唐宋之丞相,與元明清之丞相,的確不是一個物種。
而且虞醒本身覺得自己與身邊的人,只有上下級關係,都是同事。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平等。對身邊的人,有更多尊重與寬容。
尊重每一個人權力與職責。
只要能辦好事,不觸犯規章條例。虞醒其實就不大管,不會去揣測,這個人辦事的事情,有什麼心態或者不好的動機。
比如,謝枋得為了虞醒在貴州前線不分心,壓下來緬甸的軍情。
虞醒並不覺得謝枋得是欺君罔上,矇蔽聖聽。
虞醒這種做法,在別人看來,就是虞醒對丞相的尊重。更符合了漢唐以來的丞相的地位。丞相是政府之首腦。天下之元首。輔佐君王治天下。而不是天子之家奴。
所以一系列對丞相的要求也就拉出來。
比如,丞相必須自重。
這種自重,在漢代表現為將相不辱。
也就是犯了死罪大臣,不要等皇帝下令處死。要自己自殺。保全體面。不能明正典刑。
在後世沒有這麼極端。但是大差不差。
就好像張道宗今日,被人按在地面上,差點拖出去。這已經大失體面了。
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反擊。證明自己是對的。將對手給幹下來。
第二,請辭。
張道宗而今能選的,只有後一條路了。
張道宗苦笑說道:“丞相。我大漢的丞相------”
他真有一些不習慣。
整體上的不習慣了。
元朝的丞相,其實就是皇帝私臣,專門負責某一方面的人。忽必烈隨時都可以換。忽必烈在位三十多年,丞相簡直走馬觀花。來去如風。
張道宗習慣了元朝很多體系,在虞醒營造出來的新體系中,有很多不習慣的地方。
“這或許,是我有今日的原因。”
“張相。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虞汲說道:“以大宋慣例,大宋丞相罷免,大多是出外而已。而今朝廷事務繁多,百廢待興。未必不是一個新的開始。”
“我為張相著想,不若順勢而為,將身邊的安排妥當。進一步,將來東山再起,以為臂膀,退一步,在外面做事。在朝廷也有一些耳目。”
“罷了。”張道宗苦笑說道:“我算是明白了,我就不是當丞相的料子。我今後老老實實的治水吧。還請虞相多多照顧。”
“客氣。”虞汲心中鬆了一口氣。張道宗還是明事理的。沒有硬抗。否則的話,他的參知政事,可就泡湯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張相也是要有一些心理準備的。”
張道宗心中一動,說道:“你說是那些混蛋?”
虞汲說道:“張相明見。”
張道宗想起自己這些群混蛋下屬,將自己連累成這個樣子,又恨又可憐。
恨,自然是恨。
怎麼說都不聽,好像要錢,就是要他們的命一樣。
但是又可憐。
畢竟是熟人。張道宗過關了。今後遠離中樞,只能做工部尚書。但好歹是一個好下場。但是這些人的下場,張道宗可以預見了。
既然捨命不捨錢。
那就真要他們的命了。
“他們咎由自取,我這個泥菩薩,管不了了。”
********
很多輛馬車,昆明北門進入了昆明城中。
掛著軍隊龍衛軍旗幟。很多人一眼就明白,這是跟隨虞醒西征緬甸的本部人馬。
百姓紛紛讓開道路。
並不躲避,好奇著看著這一支車隊。
虞醒入主昆明近年,昆明百姓已經習慣了漢軍的作為了。
漢軍上下軍紀非常好。特別是在昆明城,可以說是彬彬有禮的。即便再跋扈的將領,在外面還敢霸道一點,一進昆明城,也都變得溫良恭謹起來來。
所以並不害怕。
反而還覺得有一些好奇。
“聽說了沒有?漢王三個月滅緬甸,奪其王后,更是搶了無數的金銀珠寶。數不勝數?”
“真的嗎?我記得韃子在的時候,打了幾個月,後來不是退兵了嗎?”
“韃子,如何能和漢王相比啊?”
“就是。”
“你說,這些馬車裡運的是什麼?”
“一定是重貨。”
“重貨?”
“什麼是重貨啊?”
「求月票,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