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支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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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自然是要大出血。這是要大撒錢的。

謝枋得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但是在謝枋得看來,錢糧,雖然並列,但是糧食的重要性,遠遠在錢上面。

沒有錢的時候,實在不行,用刀把子搶劫,但是沒有糧食的時候,那是真沒有糧食。

另外一方面,就是恩出於上。

如此示恩於各方面的事情。謝枋得自然要讓漢王來做好人。

謝枋得知道自己很多行為,可以說是跋扈。在其他事情上自然要多留心,修補一下自己在虞醒心目中的印象。

虞醒問道:“二哥,銀行有多少錢?”

“金銀白銅銅幣,合計百萬貫。”虞汲說道。

虞汲並沒有說,這百萬貫大多是有主的。也就是儲戶的存款。

這百萬貫中,有一部分是虞汲從張道宗麾下那些貪官汙吏榨出來的。反正他們的糧食,物資徵收之後。虞汲都是照價付款:不過是存單。倒是有人敢取,但是這個人很快就東窗事發了。

還有很多一部分,土司的存款。

前文說過,大規模廢棄貝錢,使用銅錢。本身就是一場金融收割。

很多土司參與其中,與虞汲聯手收割。

為了方便往來,一部分就存在銀行。

還有一些,就是百姓的存款,與軍隊將士的餉銀。

最後一部分,就是少府在拼命的鑄造銅錢。

這百萬貫,雖然說也是少府鑄造出來,但是其中有大量金銀與白銅幣,銅幣是比較少。如果真正按照銅錢算,大概才鑄造了二三十萬貫。

隨著採礦業的蓬勃發展。

今後每一個月銅錢產量都要比上一個月高。

這將是雲南最重要的收入。

現在虞醒需要錢,虞汲毫不猶豫的挪用。

這樣做,自然會有很多問題。

但是打贏了,這些問題都能解決,如果沒有打贏,這些問題都不用解決。

虞醒說道:“這些錢一半撥給樞密院作為前線軍費,一半轉給政事堂,由政事堂出面,僱傭民夫支前,按天計價。”

“以為定製。”

“謝相,我出錢了。你確定能找到足夠的人手,將物資運輸到前線嗎?”

謝枋得說道:“臣請殿下放心。”

“臣一定將這一件事情做好。”

虞醒這才發現李輔叔為什麼在這裡。

李輔叔雖然不在虞醒麾下任職,但並不是說李輔叔就沒有影響力了。

他作為最早從龍的商人,更是為朝廷做下好幾件大事。自然是有功之臣。虞醒對李輔叔多加照顧。

李輔叔在雲南安南之間做糧食貿易中間商,雖然不可能一次五十萬石那麼大的手筆,但是一次幾千上萬石糧食轉運,也給他帶來足夠的利潤,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生意。

李輔叔也算是雲南第一大商人了。

而且李輔叔很識趣。

他為人生活奢侈,紙醉金迷。看似豪富,但是虞醒卻知道,李輔叔手中不留錢。他所謂的奢侈生活,一年連千貫都未必能花得了。所有賺來的錢,都是補朝廷之不足。

比如李輔叔最賺錢的安南糧食生意。

是他自己願意做嗎?

不是。

李輔叔自己對賺錢這一件事情,其實沒有太大的慾望。夠花就行了。

而是李輔叔多次來往安南,在陳宜中幫助之下,與陳國峻乃至安南朝廷搭上關係了。安南不好明面上與雲南聯絡,但是陳國峻暗中支援雲南,才有糧食貿易這一件事情,但也不讓雲南官方出面。

於是李輔叔就是最合適的中人。

如此一來,李輔叔在雲南商人之中,也算是有一把交椅的。大大小小的商人都知道,李輔叔關係硬,靠山強。很多時候,李輔叔自己不想賺錢,很多賺錢的生意,都非要李輔叔出來站臺不可。

但是以李輔叔的身份,是不可能列席今日的會議。

謝枋得特別邀請而來。

虞醒之前還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李輔叔畢竟是故人,也是有功之臣。而今算是知道了。

謝枋得在這裡埋伏著。

*******

李佛奴的父親此刻正在官府告示下蹲著,口中嚼著檳榔。

看著告示的字,他不認識。

聽別人讀。

以及身邊的人議論紛紛。

“朝廷給錢,運輸糧草,真的假的。這種事情,什麼時候給過錢?”

很多人都表示不相信。

總體上,雲南的民風還是偏中古的,也就是唐代。

唐代與宋代最大的差別,就是宋代的經濟活動更發達,深入到每一個角落,官府花錢僱人做事,這樣的事情在宋代不能說都事,但是絕非少見。

而在雲南卻帶著幾分破天荒的感覺。

南詔與大理統治時期,更像是中原的魏晉南北朝。

大族當政。各地豪強林立。

高,段,楊,鄭,呂,等大姓盤踞各地。南詔大理最強盛的時候,也沒有根除。這些大姓對百姓的統治,本質上近乎奴隸主對奴隸。哪裡有什麼徭役可言。

上面讓你幹活,你幹活就行了,還談什麼期限?

而元朝來之後,看似帶來中原一些章法,但實際上,大部分都形同虛設。蒙古人制度混亂,在中原都是這樣,在雲南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更是如此。

對於,給朝廷幹活給錢。

很多人都不相信。

“上面的老爺們,真有這麼好嗎?”

於是議論紛紛。

李老爹沉思了好一陣子,將口中沒有味道的檳榔,一口吐了。走上前去。說道:“我願意給朝廷辦事。”

李老爹永遠無法忘記那個晚上,他是如何無助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眼前,又是如何做出,他這一輩子最膽大包天的事情,與段家的人廝殺一整夜。因為熟悉地形,與鄰里街坊,聯手悶死好幾個段家的人。

但是他也不敢聲張,甚至不敢說是自己帶頭殺的。都推到兒子身上了。

很多老實本分的百姓都是這樣的,怕惹事。

只是後面的事情,卻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提拔兒子當軍官,又是給他們分田。

很多不敢相信的事情就這樣落在他身上了。

別人不相信這個漢王朝廷,他倒是相信的。

更重要的是,他怕。

他兒子就在前線打仗,偶爾有書信傳到過來,但是斷斷續續。畢竟,軍情繫統是不負責給普通將士送家書的。都是自己找人捎回來的。也不可能每一次都順路。

雖然,兒子在書信上說,前線一切都好。他幹得事情也不直接上戰場。不過是押送物資。不與韃子交鋒。

但是他並不是完全相信。

韃子是何等的兇殘?哪裡有兒子說得那麼容易?

如果韃子打過來了,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要不見了。

韃子的兇殘,二十多年前,韃子破昆明的時候,他可是見識過的。

更何況,為朝廷辦事還給錢。

他願意試一試。

至於自己家的田,他家裡本來就不種的,李佛奴屢次立功,他家裡的田也有一兩百畝了。早就租給外人種了。而且昆明到底是雲南核心,百業興旺,很多人家其實並不種地的。

以他在昆明一輩子的人脈,拉出一支車隊運輸糧食送到前線,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李老爹的情況,僅僅代表一個縮影。

虞醒出征之前,在謝枋得組織之下,昆明府以縣,村為單位,派出數百支運輸隊,曲靖更是家家戶戶都出丁。畢竟虞醒大軍核心,就是當年曲靖徵召的四萬新兵,而今已經是骨幹了。

雲南漢軍十四萬人中,將領中以四川漢人為核心,中下層將領中曲靖人與昆明人平分秋色,然後才是其他地方的人。

在其他地方民心如何?尚不可知,但是曲靖與昆明的確是民心在漢。

昆明城門口,虞醒與送別人們告別。

與李輔叔一起看著從昆明一路往東一支支馬車隊。無限感慨,對李輔叔說道:“此戰如果不能勝,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昆明與曲靖父老了。”

李輔叔說道:“那殿下,就好好打吧。”

“我可不想去緬甸的。”

“你知道,雲南已經夠熱了,緬甸比雲南還熱。”

李輔叔之所以與虞醒同行,因為他代表商戶作為另外一支運輸力量。他要親自押送輜重,往前線送。

雲南本來就是茶馬古道上的重鎮。大量商人做得就是轉賣生意,不管是將中原的貨物專賣到緬甸印度,還是將緬甸印度的商品專賣到中原去。

只是從虞醒起兵以來,雲南只要很少的時間太平,更是與韃子處於對峙狀態。

雲南與四川斷絕,而云南與湖廣的商道在短時間繁華後,也斷絕。而今雲南與中原的商道,只有透過安南了。

而這一條路,真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大量商人其實都在破產的邊緣。

虞醒看著李輔叔哈哈大笑,說道:“好。我不會讓你去緬甸的。”

“不僅僅不會讓你去緬甸,將來我們還有去北京?”

“北京?殿下想以大都為北京嗎?”

虞醒這才想起,這個時代的大都還不叫北京。

“這樣說倒也不錯。我覺得北京這個名字,更適合大都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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