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漢王萬歲(1 / 1)

加入書籤

“是。”哈散大喝一聲。

帶隊衝了上去。

一時間戰場上混亂無比。

唆都的潰兵,漢軍。還有哈散的援軍都混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混亂慢慢的減少了。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今天早上之前的樣子,漢軍在爛泥坡與杉樹林之間,形成了新的陣線。

只是雙方加起來,最少有一萬五千具屍體都躺在這一片,寬兩三里的小地方。

立屍之地,血流成河。

哈散作為生力軍,也是為了在阿里海牙面前表現自己發起了又一輪的進攻。

龍里之戰的老對手們,再次相遇了。

問題還是如當初一樣。

相持不下。

虞醒卻知道這是非常脆弱的平衡。

“今日之戰,我精銳盡出,手段用盡,如果打不贏今日之戰。今後也不要想贏了。”

虞醒問王四端說道:“從其他地方抽調兵力,能抽調多少就抽調多少,只要爛泥坡,杉樹林這個要點能保住,其他的兵力,全部都調過來。”

“給呂安傳令,我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就是他自己給我扛,也要給把炮給我扛過來。”

“是。”王四端答應一聲。

虞醒隨即去了傷兵營。

第一個看見了王遲之。

王遲之到底是高階將領,是白善長為他診治。

虞醒問道:“情況怎麼樣?”

白善長說道:“還好,只有這三日沒有什麼事情,今後大概是能痊癒的。”

王遲之斷那幾根肋骨都是小問題,白善長最擔心的是內傷,看上去沒有什麼事情,其實內臟已經破裂了。那就神仙難救了。

不僅僅難救,而且很難檢查出來。

三日之內不死,大概是沒有嚴重內傷,或者能治癒。排除這種情況,白善長才有把握能夠救回來了。

“殿下-----”王遲之見虞醒過來。

虞醒連忙按住王遲之說道:“你且休息,這裡用不上你。”

“前線如何了?”王遲之聽著外面激烈的喊殺之聲。

虞醒想安慰他,卻不知道如何安慰,深吸一口氣,徑直問:“我想問,你麾下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王遲之一聽就要下床,說道:“臣可戰。”

“不用你。”虞醒將他按在床上。“你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王遲之輕輕一動,就疼得滿頭大汗,知道自己實在不行,立即叫來自己的副手,清點剛剛退下來的將士。

只有大概有一千五百人可以動彈。

王遲之足足有兩個營,滿編六千餘人,有一半多根本沒有撤下來,而撤來的人有一千上下,都是如王遲之這樣的重傷員,下地都難。

而且王遲之這樣的傷勢,有白善長親自看護,只要不是太倒黴都能治好。但是這一千人中,有多少人能得到白善長親自醫治,白善長是神醫,不是神仙。

他一天也只有十二個時辰。

而且對這樣的重傷號,提前一個時辰,延後一個時辰,就是生與死的區別了。

虞醒召集這一千五百人。

迅速將他們編成三個指揮,作為自己中軍,就從其他地方抽調出來幾千人馬。已經是各方面的極限。

“舉我帥旗。”

虞醒的目光看向了戰場。

*******

唆都的屍體就在阿里海牙的眼前。

阿里海牙簡直不敢相信。

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他見過的死人不要太多。他只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唆都之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冷兵器時代,高階將領陣亡率,其實並不高。

因為高階將領都已經偏離一線廝殺,更是在各種情況下,享有特權,就好像王遲之。他就有排在其他將士之前享有醫療權力。而在元軍之中,這種特權更為明顯。

在漢軍之中,白善長這樣的醫師,是要為底層將士診治的。高階將領的特權僅僅是排隊與一些名貴藥材的使用權。

而在元軍中,這些醫師只會成為元帥等高階將領專屬郎中。

唆都更是從無數險惡之戰中殺出來的。不客氣的說,就說放一百人在平地中圍殺唆都一個人。唆都不敢說能夠反殺,最少逃出生天沒有任何問題。

這樣的猛將就在這個無名之地折損了。

阿里海牙看著唆都的傷口,瞳孔微微一縮。

卻見斷臂的截面,不像尋常刀劍之傷,好像被什麼猛獸一口咬掉一樣。

“他是怎麼死的?”

跪在地面上的唆都親兵將唆都之死詳細告訴了阿里海牙,說道:“將軍臨死要轉告大帥,只有一句話:‘炮,銅炮’”

“銅炮。”阿里海牙微微閉上眼睛。

似乎想想出了剛剛的場面,無數炮彈打進正在行軍的佇列之中。

無數將士被擊成粉碎,殘肢斷臂漫天飛。

隨即從一側拿起一個圓圓的鐵球。

這就是炮彈。

阿里海牙死死的盯著這個鐵球。

整個人好像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阿里海牙身經百戰,雖然近些年來打勝仗打順了,但並不是沒有打過敗仗的。

也不是怕打敗仗的人。

打了敗仗不怕。

怕的是,不知道怎麼贏回來。

而今阿里海牙就是這樣的情況。

只一戰,阿里海牙就確信,戰爭的邏輯變了。

任何一支軍隊都不可能在炮兵密集火力之下保持佇列。

盾車是擋不住這個大鐵球的。

弓箭沒有火炮的射程遠。

步卒如果不列陣而戰。阿里海牙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打仗了。

“對騎兵。用騎兵。”

阿里海牙眼睛一亮,隨機暗淡下來,看著周圍十萬大山。一瞬間好憋著一口悶氣,無論如何也出不來。

是的。炮兵移動速度是一個問題,大規模騎兵突襲炮兵陣地,或者突襲炮兵保護之外的步卒,都是一個好辦法。

但問題是,這是貴州。

地無三尺平。

這裡有一個小平原能夠決戰,已經相當不錯了。還想讓騎兵迂迴穿插。根本不可能。

阿里海牙此刻想得已經不是眼前這一戰的勝負了。

而是這一次耗費軍資億萬,打了大半年的戰事,該如何收尾。

他第一次嗅到了失敗的氣味。

是在他無法理解的方向傳來的。

“大帥,你看。”身邊人忽然給阿里海牙指著。

卻見一面大旗躍出軍陣。

正是一面紅底黑字的“漢王虞。”

隨即,漢軍歡聲雷動。

反攻浪潮一浪接著一浪,哈散節節敗退。

阿里海牙更是從對方軍陣之中,看到一抹亮光。定睛一看,卻是一抹銅色。不是火炮還是什麼。

這正是呂安將十門火炮在無數將士的拖拽,甚至抬到前線了。

火炮的戰場機動能力,還是有問題。

特別是大戰之後,遍地屍體。這本來就不是硬化路面,再加上大量鮮血浸潤土地,硬木車輪立即就被拌住了。

只能說,很多事情在設計的時候,都有一點想當然了。

虞醒也忽略了戰場環境,比想象的更惡劣。好在虞醒做了速拆設計,讓將士們又是鋪路,又是抗,又是抬。才將火炮運輸到前線。

從炮兵陣地,到兩軍陣前,不過五里左右。但卻要數百將士接力,才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大炮抬到最前線。

“轟,轟,轟------”

十門火炮轟擊之下。只是令哈散陣腳微微動搖。不足以撼動元軍步陣。

卻擊潰了元軍計程車氣。

唆都所部之所以能面對炮擊不崩潰。是他們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而今唆都部之前的遭遇。已經隨著潰兵傳遍了元軍各部耳中。

這種只能捱打,不能還手的處境。任何一個將士都會軍心動搖。

今日三更造飯,五更開戰,一直打到正午。將士們的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且將士們出營的時候,都帶了一壺水。阿里海牙覺得,應該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在這樣的太陽下,不能補充水分。這仗打下去,也意義不大了。

只是阿里海牙見狀,嘆息一聲。

“撤吧。”

太陽已經到了中天,毫無保留的散發著自己的毒辣,阿里海牙忽然懷念起西域的雪山,與一望無際的草原。以及自己的小孫子。

又好像一瞬間看見了自己的白髮。

*******

虞醒看著元軍緩緩的後退,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撤退的時候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就知道,剛剛這一場小敗,不足以撼動阿里海牙大軍。

只是這就夠了。

這一場勝利彌足珍貴。

祥興三年以來,韃子步步緊逼的局面,第一次得到的翻轉。

讓雲南上下鬆了一口氣。

虞醒暗道:“從今之後,戰爭的主動權,在我手中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

虞醒還能保持冷靜。

其他將領都已經難掩激動。

這是堂堂正正擊敗韃子。不是上一次用人命去填。這一次雖然還沒有清點傷亡,但是元軍陣亡與受傷最少在一萬五千人以上。而漢軍各部傷亡大抵在八千到一萬。

因為不是擊潰戰與殲滅戰。

所以雙方傷亡比並沒有拉很開。

但其中意義如何高估都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雲南立國之戰,如果說上一次打敗汪良臣,還是巧合。而這一次,卻不是了。

很多人相信,再來一次,贏得還是他們。

這代表,雲南政權有足夠的能力立足西南了。

「求月底月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