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倚天長劍(1 / 1)
“殿下有何吩咐。”張萬問道。
“殿下讓我將軍情告知將軍,鼎立西南,開國建基,正在今日。國家興亡,殿下託付給將軍了。”李鶴微微一頓,說道:“殿下,還說過一句話:”
“我有倚天長劍,將示天下鋒芒。’”
張萬經歷大起大落,自以為不管什麼樣的情況,也不會撼動他的心了。
此刻卻覺無數熱血化作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如岩漿,看似沒有澎湃洶湧,卻無堅不摧。
回想數年前,張萬決計沒有想過他能有今日這個機會。絕阿里海牙後路,斷韃子十幾萬精銳之師。如果一旦將阿里海牙殲滅在貴州,那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天下震動那麼簡單了。
天下局勢將為之一變。
正如虞醒所言,鼎立西南,開國建基。
須知,即便打到這個樣子了,在天下大多數人看來,大都打雲南,從不是兩國之戰,而是一場平叛戰爭而已。不過是戰爭規模大了一些。但是如果用阿里海牙人頭祭旗。
誰敢雲胡當興?
誰敢雲漢已亡?
如此關鍵一戰的關鍵,就在貴州。
勝負之數,就在他張萬手中。
天下大任於一人之身,這種重任,是任何一個有志於建國立業的大丈夫的終極浪漫。
更不要說,虞醒信重。
更讓張萬內心感激涕零。
如果沒有虞醒,他張萬一輩子大抵也只能有一個貳臣的身份入土。哪裡有現在。
“殿下以我倚天長劍,我豈能不為殿下屠此大龍。”
張萬內心之中,不管多激動。臉上只是微笑:“李鶴,你辛苦了,且去休息,今夜,我請你觀戰。”
*******
李鶴一覺醒來,已經是夜半了。
時已八月,漫天繁星如雪,地如掃霜,百蟲齊鳴,聲如軍鼓。
貴州城中,只有城頭火把星點。
無數將士站在星光下。
張萬緩緩的將一枚大漢重寶白銅錢,含在嘴裡。
所有將士都做出同樣的動作。
李鶴也是如此。
他心中微驚。
他一路到此,疲憊不堪,一口氣睡了五個時辰。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一覺醒來,張萬已經做好戰爭的準備了。
十個小時之內。
張萬完成的兵力集結,戰爭策劃與準備。
貴州兩城幾乎抽空。只留下兩個營分守兩城。而兩個營中,也有大量缺額與傷兵。畢竟貴州打了好幾個月,軍隊如果滿編才奇怪。
總數不超過五千人。
幾乎傾巢而出。
這個速度,是李鶴想都不敢想的。
“張將軍,準備這一戰,已經準備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李鶴只能這樣想。
只是李鶴內心之中,還有一絲擔心。
這一戰勝了,自然不必說。
如果敗了,貴州城可就危險了。
到那個時候局面該如何收拾?
不過,李鶴內心之中這樣想,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戰前敢說這樣的話,以動搖軍心,一刀斬了,都不冤枉。
李鶴軍中老人,自然是明白的。
就在李鶴暗暗擔憂之時。
張萬一聲令下,城中暗門大開。
這也讓李鶴大吃一驚。
貴州城的暗門太多了。
他最少看見了十座。
須知,城防之中,暗門固然非常重要,是反擊的關鍵。但是在城牆上開太多暗門,也會影響城牆的整體防禦能力。
而貴州雙城,本來就是純軍事要塞。
為了方便防禦,城池設計的小而堅。
開這麼多城門。實在是太奇怪了。
李鶴自己都想不到。
李鶴並不知道,這都是張萬在貴州城後方中斷聯絡之後,悄悄做的事情。
張萬並非不知道,暗門開得太多,與扒城牆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張萬更知道,貴州的戰略意義。
貴州從來不是單單防守的。最重要的是牽制敵軍。
最重要的反擊。
在張萬設想中,貴州的反擊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現在這種,虞醒得勝,為了謀取更一步的戰略優勢,斷韃子後路。另外一種,就是虞醒戰敗,為了給虞醒爭取重整旗鼓的時間。襲擾韃子糧道。
不管那一種,貴州城都已經不重要了。
張萬心中早已有了準備。
離開貴州城,他與他麾下的將士,都沒有想過活著回去。
擊破城外大軍,將韃子軍糧一把火燒掉。
就夠了。
能讓阿里海牙放心西進的防禦工事,決計不好啃。
這也是他要夜戰的原因,最大的可能發揮突然性。一天之前,就是張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天之後,會出戰偷襲。更不要說韃子了。
將戰前所有的籌備都做到了極致。
剩下的就交給天意了。
張萬抬頭看著漫天星光垂下,忽然,覺得好像無數人在看著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張珏。
“大帥,保佑我今日必勝。”
*******
范文虎此刻已經沉沉睡去,軟玉在懷,苗女別有味道,只可惜,范文虎,名字中有虎,實在難有雄風,用了很多助興的藥物,卻也草草收場。
范文虎在阿里海牙身前,那是畢恭畢敬,諂媚之極。阿里海牙要他做一分,他能做十分。在溜鬚拍馬,逢迎上司這一件事情上,堪稱天下一流。
讓忽必烈對范文虎都看護有加,被抬成南人的頭面,在元朝政治體系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阿里海牙一走。
范文虎舊態復萌,事情都分給下面人做,自己飲酒作樂,享受貴州苗女風情。更在好好收集苗女,準備送往大都。
畢竟,漢女有漢女的風情,苗女有苗女的味道,范文虎自然要時時放在心上,這才能龍恩不倒,讓大都權貴一邊鄙視他,一邊離不開他。
范文虎早就知道了。
打仗,打得再好,又能怎麼樣?
不過是功狗。
只有會撒嬌,會賣萌,會提供情緒價值,會討主人歡心,即便不會抓老鼠,也是好貓。
誰家的小貓咪,犯一點小錯誤,甚至被老鼠打了臉,主人也不過是一笑而已。
這才是官場長盛不衰之道。
“只有阿里海牙這些蠢貨不知道何為輕,何為重。”
當然了,范文虎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的。阿里海牙安排好的防務,他也讓人死死盯好了。反正鎖城,就是把守貴州城外的綿延數里的營寨,據險而守。
並不是什麼難事。
也不用他范文虎操心。
只是范文虎從來沒有想過,很多事情,上面重視,下面辦得是一回事,上面不重視,下面辦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阿里海牙在的時候,范文虎恨不得吃住都在第一線,但是阿里海牙上了前線,范文虎就再也沒有在第一線出現過了。指望下面的人,兢兢業業,盡忠職守。保持原來的態度,根本不可能。
他們自然也會鬆懈。
“大人,大人,”
在一片激烈的爆炸聲中,范文虎被身邊的人叫醒。
“怎麼了?”
“賊人出城了,賊人出城了。”
范文虎幾乎是跳了起來,邁著毛茸茸的大腿,開始披掛,他看了一眼窗外:天還黑著。
“怎麼可能?”
為了圍貴州城,貴州城外長圍是下了大功夫的。
韃子的長圍,並不是單純的一道土木寨牆。
單純的寨牆,很容易被突破的。
而是一整套防禦體系。
其中有寨牆,也有寨牆上面寬兩丈餘的通道。既是派人防守的站位,同樣也是急速調兵通道。寨牆後面,一里餘就有一座營寨。駐兵數千,連綿十三營。
長圍之後,還有河南大營,與河北大營。
河北大營兵馬稍少。只有兩萬眾。
而河南大營,又是糧草轉運中心。范文虎就駐守在這裡,更有來回轉運的糧草,押運糧食的軍隊,長年有五萬多軍人。因為軍隊轉運頻次,軍隊數量不定,但是最少的時候也有三萬大軍。
也就是貴州城外,往少裡算,都有十萬大軍。
在范文虎看來,張萬區區三萬之眾,能攏城自守,就已經足夠了。
怎麼可能出擊。
只是遠遠的傳來的喊殺聲,讓范文虎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覺。
“張萬衝城南來的?”
范文虎軍事素養還是夠的。單單聽喊殺聲所在,就能判斷的七七八八。
“這還沒有五更?”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也能判斷一二。
這兩句,根本不等別人回答。范文虎已經有了結論:
“張萬瘋了嗎?夜裡攻寨?”
范文虎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
自然知道夜戰的風險太大了,更知道,元軍營寨外面有無數大大小小的陷阱,即便是白日,也未必能全部避開。更不要說是夜裡了。
大型工程器械,更是難以移動。
這個時候出城進攻,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大人,你忘記了阿里海牙大人昨日的命令嗎?”
范文虎頓時想起阿里海牙嚴令他的把守好營寨的命令。
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對於阿里海牙的命令,范文虎自然不會沒有動作,自然是傳令加強戒備,工作要留痕嗎。
其他的?
其他的還有什麼?
范文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范文虎不在第一線,很難想象前線的局面,在范文虎看來,前線不過小挫,或許不過數日之後,大軍就會摧枯拉朽了。
「感謝琛智C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