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好一把大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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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大營,最多的時候,要容納十幾萬人,數萬士卒加轉運的民夫。

營盤是非常大的。

佔地規模,其實並不必貴州城小。可以說是大寨中套著小寨,更有道路縱橫交錯。幾乎就是一座沒有城池的城池了。

如果不是在貴陽這一塊小盆地。在貴州地界,想找這樣一個紮營的地方,都不是太容易的。

“范文虎怯了。”

張萬冷笑。

這對張萬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

說是好事。

軍心士氣是不斷變動的,范文虎新敗之軍,這個時候本應該不惜一切辦法來挽回士氣。比如,派一支精銳出來作戰,取得一場小勝,足以穩定軍心。

而此刻范文虎被動防守。

這樣的情況,讓下面人怎麼想?

范文虎覺得下面不能打,下面的人更覺得自己不能打。如此一來,本來低落計程車氣,只會更加低落,所謂將為兵心,兵為將膽,而今膽落心驚。

何堪一戰?

壞事,就是河南大營未必比長圍堅固。但問題是,張萬破圍,佔了突襲的優勢。

而今范文虎戰戰兢兢,將能拉來的兵馬都拉來了。

再加上營寨非常堅固,想要攻克,卻也是一場硬仗。

張萬心中暗道:“看看情況,如果洪安,張信郎兩個人。能搞出一點動靜,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能------”

張萬抓緊了韁繩。

只能硬吃了。

張萬不知道這一戰之後,他麾下將士還有多少能活下來。

“來人,將火炮推上來。”

隨即有數百人上前,在兩軍陣前,將五門火炮重新組裝起來。

五門銅炮在陽光下燁燁生輝,隨著張萬一聲令下。次第開火。

轟擊在河南大營寨牆上,一陣噼裡啪啦的木頭斷裂之聲。頓時,寨牆中的幾根木頭應聲應聲炸裂,將寨牆上打出一個大洞來。

“這怎麼可能?”

范文虎大吃一驚。

只能說,阿里海牙挨炮的先進經驗,並沒有傳給范文虎。

阿里海牙也不是故意。

這個時代,行軍打仗門道,很多都是不傳之密,否則將門是怎麼出現的。

很多戰爭經驗,除非上面下令推廣。否則,各級將領是沒有這個積極性的。

阿里海牙打了敗仗,正在苦惱,該怎麼挽回局面。根本沒有想過,要教給范文虎如何應對炮擊。

所以,范文虎什麼也沒有做。

沒有在營地外圍挖壕溝,阻止火炮推進。也沒有修建多重寨牆,防禦火炮轟擊。

才有了現在這局面。

張萬也微微吃驚。

誠然,范文虎的寨子不是城池。但是也很標準的大營。

外圍都是雙手合抱木頭並排釘在一起,埋在地下數尺。再上面再釘上橫木,鋪上木板。內側再加上一根柱子支撐。

上面可容納士卒守寨。下面也是士卒休息睡覺的地方。

這種安營紮寨的標準做法,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

在冷兵器時代,是毫無問題的。

但在火炮面前,真是片紙。

“轟轟轟。”

張萬下令,集中轟擊一處。

“這火炮數量太少了。”張萬心中暗道:“如果我現在有三五十門火炮,估計第一輪,就能打出一個缺口了。”

即便如此,張萬看著這火炮,心頭也發熱。

如果沒有火炮,按照傳統打法,如攻城就沒有什麼兩樣了。

一連轟擊小半個時辰。終於聽見吱吱呀呀的聲音,數丈寬的寨牆,被打得千瘡百孔,此刻再也支援不住了。轟然倒地。

張萬一聲令下。

立即有一個指揮的將士衝了上去。

“快頂住。”范文虎抓住範天恩的肩膀大聲說道。

範天恩大聲說道:“請家主放心。”

範天恩立即帶著人下去了。

漢軍將士與範天恩所部,在缺口上,越靠越近,不知道誰大喊一聲,合身撲上。

長刀相接,金戈之聲,呼喊之聲,慘叫之聲。

不絕於耳。

相持不下。

在浴血奮戰中,範天恩似乎找到了當年的熱血。

********

後營中。

李信郎靠近一個看守的守衛,說道:“王二郎,是你啊?”

這個守衛滿眼疑惑,說道:“我們認識嗎?”

“我,老李啊。”李信郎,很自然的將手搭在這個守衛的肩膀上。說道:“怎麼,哥們現在是階下囚了,你不認我了嗎?”

“我------”這個守衛滿頭霧水,倒也沒有掙脫李信郎的手臂。

前文說過,這些人之前都是袍澤兄弟。看守並不嚴格。

他只是再認真思考,他認識這個人嗎?

畢竟全軍這麼多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彼此熟悉的。

只是的說不出話來。

李信郎雙臂用力,猶如鐵箍,卡在守衛的脖子上。用力一扭,守衛雙眼一白,口中出血,就不動了。

李信郎一聲招呼,立即有人將守衛給扒光了。李信郎手持長刀。看著不遠出的糧倉。

“走。”

“告訴洪安,這裡交給他了。我去燒糧倉。”

********

洪安等到了李信郎的訊息,立即開始行動。

此刻他手臂上纏著一塊紅布。站在放回來的俘虜中間。

手按長刀。

大聲說道:“諸位,我們投漢了。”

“廢話少說,我們這些人與韃子打了多少年了,而今姓範的想給韃子做狗,老子不願意。”

“老子反了。”

“事情給大家說清楚。”

“等一會兒,姓範的一定會來平叛。你們覺得,姓範的會認真分辨,你們誰對他忠心耿耿嗎?”

“你們只有兩條路,跟著我們幹?”

“或者,等姓範的對你們下手。”

“選哪條路?諸位應該很明白吧?”

這些俘虜們臉色十分豐富。

有充滿恨意的。有滿臉絕望的,有躍躍欲試的,有憤憤不平的。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反駁洪安的話,就是范文虎絕對不會給他們一個公道。

范文虎這種做事,一心媚上,滿眼都是利益。大多數時候,從來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利益,只在乎屁股。

很顯然,在大多數時候,這些底層士卒,是不能給范文虎利益,也不能與范文虎同一個屁股了。

范文虎們只會悲天憫人的說道:“為了天下蒼生,為了百姓,且苦下面幾年吧。”

被苦了這麼多年計程車卒們,很清楚。

一旦范文虎們平定叛亂,追究這一件事情責任,他們做了什麼,沒有做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個方面的考量,是他們難以干預,難以參與的考慮,到時候,他的生死就在范文虎們的一念之間了。

這種局面誰願意?

既然被冤枉是常態,那還不如干脆點,將事情給做徹,把路走絕。

但並不代表,這些人都高興。

畢竟很多人的家眷都在江南的。做了這些事情,家眷的生死就很難說了。

只是,他們沒有選。

所謂逼上梁山,就是如此。

恨也好,怨也罷,只能幹了。

如果,兩萬人一起發動。河南大營頓時亂了起來。

*******

范文虎正在觀戰,忽然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卻見一股濃煙,片刻之間,一股火頭,兩股火頭,無數火頭,火焰由點到面,鋪天蓋地,好像一道黑色的煙牆,突兀的聳立在范文虎眼前。

范文虎雙眼一黑,幾乎要暈倒在地。

那可是支撐大軍幾十萬將士民夫數月做戰的糧草。是從湖廣,乃至江南從水路運輸到鎮遠,從鎮遠轉運到此地的糧草。

甚至阿里海牙之前在貴州城下耽擱數月,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等待後面糧草運到。

而今,什麼都完了。

“我死定了。”范文虎一瞬間想明白。

“張萬破圍,尚有分說,而今糧草被焚,我是百口莫辯了,阿里海牙上報朝廷,這兵敗的罪過就在我頭上了。”

“這可怎麼辦啊?”

一瞬間,范文虎就好像抽調的精氣神。

整個人老了好幾歲。

范文虎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在一線督戰的範天恩。

範天恩當年是一員虎將。

但那是當年。

範天恩只是督戰一兩個回合,就覺得有些吃力了。

想當年,他衝鋒陷陣,如履平地,折在他手中真韃子,沒有一百,也有數十了。他是靠真本事,被范文虎選中,成為范家家將的。享有榮華富貴。

但是幾十年的養尊處優,讓他不過是搏殺片刻,就決定氣喘吁吁。

畢竟,不是肚子大就是將軍肚的。

古代武將,大多都是腰腹發力。也是為了應付戰場上的惡劣環境,比如要廝殺竟日,一口東西也沒有功夫吃。需要大量的脂肪儲備。

大多數武將的身材,都是膀大腰圓。虎背熊腰。體型碩大。

但是這體型中肌肉多少,脂肪多少,除非切片,是看不出來的。

只是一日不練功,或許還看不出來。範天恩幾十年沒有下過狠功夫,當年的一身肌肉,而今全部變成肥肉了。看上去也肚子大,本質上截然不同。

平日看不出來,此刻卻顯了原型。

更不要此刻,範天恩也發現身後動靜,頓時膽戰心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將軍,漢軍撤了。”

範天恩一看,果然,張萬一聲令下,與範天恩混戰的指揮撤下去了。

範天恩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也鬆了一口氣。

正準備派人問問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忽然他看向漢軍軍陣,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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