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田景仁獻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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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田景仁此刻就在營中。”李鶴匆匆忙忙求見。

虞醒一愣:“他不是死了嗎?”

李鶴說道:“是詐死。”

一瞬間好像一道亮光在虞醒的腦中閃過,虞醒與張萬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出了對方眼睛中的含義:“機會。”

虞醒說道:“請。”

“不。”

“田先生遠道而來,誠意拳拳,豈可怠慢,我去見他。”

一路而來,田景仁的待遇還算不錯。

雖然限制自由,但也沒有將田景仁當做囚徒。

這一路上,田景仁也有很多收穫。

他對雲南瞭解更深了。

田景仁是打過仗的,與韃子正面交鋒過的。在軍事上最少不是外行人。看著漢軍一路行軍,安營紮寨,他就知道,這一支軍隊戰鬥力是相當不錯的。

很多時候,戰鬥力就在細節中。

平日做不好,打仗的時候,也很難做好。

更讓田景仁吃驚的卻是隨軍民夫。

不僅僅給錢,而且與軍隊相處很融洽?

大部分時候,隨軍徵召的民夫都是活動的牛馬,有時候還要自帶乾糧,軍士隨意辱罵,更是家常便飯。很多時候,打仗徵召的壯丁,都是一去不復返的。

被軍隊強徵那一日,一隻腳就已經踏入鬼門關了。

眼前這一幕,如何不讓田景仁驚奇?

“這就是王師?”

看到這些,田景仁心緒也平了。

畢竟是老將了,對戰場局勢有自己的判斷。早一點晚一點,虞醒都要見自己,還不如細細觀摩一下漢軍,思考如何將田家人融入雲南。

卻不想,洗腳準備睡覺的時候。門前有動靜。

“誰啊?”

田景仁開門。

卻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深深行禮說道:“虞某怠慢先生,還請恕罪。”

田景仁看虞醒的打扮,再看身後的李鶴。哪裡不知道虞醒是誰?

一瞬間感動無比,縱然理智知道,虞醒禮下於人,必有所求。但是此刻虞醒的態度,實在令人舒服。

“殿下,折殺老朽了。”田景仁連忙還禮,“老朽喪家之犬,將死之人。苟延殘喘於人間,得殿下如此看重。幸何如之。”

兩人行禮過後。入室落座。

田景仁也不廢話:“殿下,老朽讓鎮遠於阿里海牙,九州之鐵難鑄此錯,亦羞見故人,今日來見殿下,只求一件事情,改掉這個錯誤,助殿下奪回鎮遠。”

“報仇雪恨。”

虞醒是聰明人,只聽說田景仁詐死來見,就已經請事情揣摩的七七八八了。

這才星夜來見。

鎮遠是阿里海牙後勤轉運中心。大量糧草在這裡,從水路轉為陸運。一旦截住鎮遠,阿里海牙數十萬大軍,就處於斷糧之中。

勝負還用說嗎?

問題也很多。

鎮遠距離貴州數百里,更是山道重重。最近的就是從貴州往東這一條路,被阿里海牙佈置了重重關卡。要想打過去,先殺阿里海牙。、

如果繞道,那就不是幾百裡了?

最少千里以上。

更是有無數荒山野嶺,縱然有無當飛軍。也沒有找出一支能供大軍潛渡的道路來。

派幾十個,上百個人滲透過去,還是可以的。再多,就是萬萬不能了。

而阿里海牙對後勤線重視非常,百餘人奪一座城池?

想都不要想了。

“田先生,計將安出?”

田景仁說道:“眼前局面,殿下傾雲南之力,與阿里海牙對峙貴州。恐怕抽不出一支兵馬出於敵後,即便有能力,貴州兵馬也很難抽調,否則這事情想要瞞得過阿里海牙卻不容易。”

兩軍對峙,大規模兵力調動,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以阿里海牙的精明,必然會思考,漢軍如此調動,用意何在?

事情就有暴露的風險。

“此刻唯有引入其他力量。”

“楊家?”虞醒說道:“播州楊邦憲?”

田景仁說道:“正是。”

“從播州東進,經歷思州,轉向鎮遠不過六百里,播州楊氏有兵數萬,有我在,田氏餘部決計不會反抗,奪取鎮遠城。”

“如此一來,阿里海牙必為甕中之鱉。”

“唯一可慮的只有兩點。”

“第一,楊邦憲如何願意投入身家性命?”

“第二,奪鎮遠城容易,守鎮遠城難。”

虞醒陷入沉思,在心中浮現一副貴州地圖。從播州,也就是遵義往東,道路難行,卻不至於無路可走。

楊家與田家合力,這一件事情似乎是可以做的。

但是什麼樣的利益才能讓楊家如此投向雲南?

而鎮遠城距離雲南太遠了。

遠到,虞醒從來沒有想過,將戰線推到鎮遠城下。

漫長的後勤線,是雲南決計無法支撐的。

甚至可以說,將戰線維持在貴州,已經讓雲南上下感覺非常吃力了。

一旦鎮遠城失陷,不管是阿里海牙的瘋狂反撲,還是湖廣方面調集元軍救援,都說明有一戰惡戰。

楊家與田家聯軍,能否抵擋得住?

虞醒說道:“田先生,我入雲南不久,體制不全。正準備頒佈新的爵位法。其中最頂級的自然是封藩建國。”

虞醒將緬甸的事情與新爵位法構思說了。

“只要能打贏這一戰。”

“我許諾,楊邦憲為播國公,田先生為思國公,世襲罔顧,與國同休。領地諸事一且照舊,更加樞密同知,參與軍國大事。”

“甚至,與政事堂商議過後,根據每年情況不樣,朝廷撥款不定。”

“田先生,以為如何?”

這個時候,虞醒自然將價碼開到天上。

虞醒已經想不到比這個更高的價碼了。

國公。爵位之頂。

看似與之前一樣,但其實不一樣。

之前楊家與田家在元朝那邊可是沒有政治地位的。一點都沒有,任阿里海牙揉扁搓圓。

而在雲南這邊,就是爵位之頂,諸將最頂尖的幾個。

給政治地位,給錢。

虞醒都不知道,他還可以給什麼了。

田景仁嘆息一聲,說道;“我就不用了,而今田家殘破,只需殿下容許田家上下遷徙,貴州以西。有一口飯吃就夠了。只是楊邦憲-----”

田景仁很清楚一件事情。

田家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元氣大傷。再加上的地理位置的原因,給他地盤也守不住。所以對國公什麼的,他固然想要,更明白有多少肚子,吃多少飯。

將田家上下遷徙到貴州以西安頓下來,讓大家有一個活路。

就是田景仁最大的渴望了。

田景仁搖搖頭說道:“他心思一直在搖擺猶豫。這個條件能不能打動他。臣也不知道。臣只能說盡力而為。”

多年故人,田景仁對楊邦憲還是很瞭解的。

楊邦憲雖然收留了田景仁,也給了田景仁很多幫助,但是本質上還是猶豫不定。

與楊邦憲怎麼想沒有關係?主要是雲南與元朝實力相差太大了。

楊邦憲很擔心他投降雲南,成為雲南的擋箭牌。從而被消耗殆盡。

到時候自己沒有了實力,什麼榮華富貴都守不住。

“殿下,這一件事情交給我。”李鶴說道:“楊文老將軍,我還是見過幾面,有些交情,殿下大破阿里海牙,威震西南,我此去必將讓楊邦憲做個抉擇。”

虞醒聽出來,李鶴說的做個抉擇。

未必是和平的。很有可能是不和平的。

虞醒沉思片刻,說道:“能不動武就不動武。”

“儘量鎮之以靜。我覺得這一件事情,韃子是會幫我們的。”

楊邦憲可以猶豫,韃子在很多事情,是不會允許下面人騎牆的。

“至於守住鎮遠城,盡力而為便是了。如果不行,一把火燒了糧草也就罷了。”

河南大營被焚,阿里海牙的糧食儲備已經少了很多,如果鎮遠城失陷,單單糧草上的缺口,就足夠阿里海牙喝上一壺了。

阿里海牙只能退兵。

一旦退兵。

雲南就能鬆一口氣了。

固然不能要了阿里海牙的性命,但是局面也算轉危為安了。

“是。”

*******

上都。

天氣炎熱的時候,忽必烈從不在大都城中。

阿里海牙奏疏,已經其他方面各人上報的西南軍情,厚厚一疊。忽必烈統統看過了。

他沉思了好一陣子。

阿里海牙上奏祈求退兵。

忽必烈第一時間有些惱怒的。畢竟多年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而今在區區逆賊面前退兵。忽必烈如何不生氣。但是僅僅一會兒,忽必烈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氣。

抽離情緒看著一件事情。

勝敗乃兵家常事。

情緒化的處理問題,只會讓問題更加嚴重。

忽必烈多年帝王,這一點情緒控制能力還是有的。

他細細看了阿里海牙一路上的作為,思忖良久。

不得不承認,阿里海牙一路上軍令,找不出什麼大錯。

是什麼讓沒有犯大錯的阿里海牙陷入如此困境的?

這裡面有很多問題。

但是忽必烈還是盯在其中一個字眼上:“銅炮。”

“大規模使用銅炮?”

忽必烈馬上帝王,雖然不能完全明瞭這一件事情代表的意義,但也嗅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思來想去,說道:“傳令,讓阿術與郭守敬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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