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南下(1 / 1)
虞醒在貴州大破韃子數十萬大軍,影響是巨大的。
不僅僅是宣告雲南在西南站穩腳跟。
打破了大都的不敗金身。可以說,自從成吉思汗起兵漠北以來,不是沒有打過敗仗。卻是少有的。
但是幾十萬大軍,歸來的不足萬人。
阿里海牙這樣等級的重將,也身首異處。
前後陣亡的大小將領,數以百計,單單怯薛軍就有千餘人。
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一戰,堪稱蒙古自成吉思汗起兵以來第一大敗。
自然讓很多人有其他想法。
甚至讓很多不敢反抗韃子的人,有了反抗的勇氣。
阿術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鎮壓湖廣當地叛亂。
安南南洋大國,豈能沒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雲南能做到的事情,我們安南做不到嗎?
虞醒縱然蓋世英雄,但是根基淺薄之極,入雲南不足三年。而他們安南陳氏佔據安南已經近百年了。
或許有志之士,能清晰認識到雲南漢軍的戰鬥力,其在安南軍之上的。但是大多數人是沒有這種分辨能力的,特別是要承認別人行,自己不行的事情,人往往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人。
“只要他們有這個心態就好下手。”虞醒暗道。他隨即決定:“那就按陳相的想法來辦。”
“想辦法推安南出頭,讓他為我們爭取幾年時間。”
“殿下,那你要小心一個人。”
“誰?”
“陳國峻,他是安南宗室重臣,又統領兵馬。他是最清楚眼前局面的。我此計瞞不過他。”
“不用瞞。”虞醒說道:“一個人再清醒,也阻擋不了一個國家的決定的。除非他是安南國主。”
********
李輔叔圍著新造好的鐵平車,自己上手推了一下,讓人裝上幾袋沙子,反覆推。最後直到裝滿,他自己推不動了。而整個車一點問題都沒有。
“小叔,我讓你幫忙定個價,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啊?”
“定價?”李輔叔似乎才想起這一件事情,說道:“一貫。”
“一貫。”李裕孫大吃一驚,說道:“這也太貴了吧。”
這車子成本才在二百文與三百文之間,如果大批次生產,成本還能下降。一下子能賺七百多文。三倍的利潤。這讓李裕孫簡直不敢相信。
“不,一點也不貴。”李輔叔說道:“因為是少府生產的,故而我壓了價,否則兩貫也不是不行。”
李輔叔在商海里打滾過,他更明白虞醒的用意。
虞醒生產這些車輛,並不僅僅是為了賺錢。
如果太貴,就失去了虞醒的本意了。
所以才定一個折中的價格。
李裕孫還是不敢相信,說道:“這還是太貴了。”
“你知道,現在車把式,從昆明到曲靖多少錢?”
“不知道。”李裕孫很老實。
少府自然有從曲靖到昆明的運輸業務,但是少府體系龐大,下面有人專司此事。根本不與外面的車把式合作。
“我也不知道了。”李輔叔嘆息一聲。
李裕孫說道:“那你說這個做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知道,此車一出,我就不知道了。我剛剛嘗試過。”李輔叔拍著車把說道:“一個人拉著幾百斤貨物,一天下來走百八十里是沒有問題的。如果加兩個大牲口,很有可能走更遠。”
“這意味著,各種運輸成本下來了。”
“意味著,百姓有這個車,能賺錢。”
“今後,但凡要給人拉貨的,不換這個車都不行。”
“而云南商人,做得最多的都是馬幫生意。從東西從緬甸買到東邊,將貨物從中原賣到西邊?你說,這一貫,貴不貴?”
李輔叔所說的裡,自然不是公里,也就是一天走四十到五十公里。
這看似很近,但是其實已經相當不錯了。
畢竟,這不是一人走。而是拉車。
而且雲南道路,也是相當有問題的。到處都是坡。想要做到這個程度,拉車的人要下苦力才行。
不過,這個時代大多數百姓都是不怕吃苦的。
這也是李輔叔不敢講價格定得太貴的原因。
他其實察覺到了。虞醒想要改善雲南運輸效率的問題。
雲南的交通不得到改善,會妨礙很多事情的。
李裕孫還在猶豫。
“你,可以先定一貫試試,賣不出了,再降價嗎?”李輔叔說道:“你做生意,怎麼這麼死腦筋啊。”
李裕孫從小讀書,作為一個行政官員,各方面執行能力是相當可以的。在少府他並不負責技術方面的事情,這方面的事情,是虞醒直接負責的。他負責整個少府的管理,能將上上下下理順,李裕孫的能力也是可以的。
問題是,他真不會做買賣。
畢竟他習慣了朝廷做事,豈能朝令夕改?
“好吧。聽你的。”
“先給我來十來輛。”李輔叔一伸手,自然有僕人遞上錢袋。
對於李輔叔來說,錢袋死沉死沉的,他才懶得拿。
從錢袋裡數出十幾枚銀幣。遞給李裕孫。
成為了少府第一個客戶。
********
昆明城外。
謝枋得送虞醒離開。
遠遠的看著虞醒的車隊離開了他的視線。
只剩下天邊的一點,點綴遠山之下。
輕輕一嘆,卻將一陣風吹起一片葉子,從他眼前掠過,落入水中。
“該動手了。”
謝枋得雖然得到了虞醒的允許,但是一直在籌備,並沒有動手。固然是因為,要將案子做足,做死。
更是等虞醒離開。
謝枋得與虞醒君臣之間,有自己的暗潮湧動,但是謝枋得對虞醒的忠誠,卻是無可挑剔的。
當然了,這種忠誠,並不是忠於虞醒個人,而是忠於抗元大業。而抗元大業繫於虞醒一人之身。謝枋得自然要維護好虞醒的形象。
掀起大案,這種大清洗。謝枋得也要與虞醒撇開關係。
虞醒此刻南下,就正是時候。
馬車上。
虞醒與李輔叔相對而坐。
這馬車是根據虞醒提供一系列技術加上工匠們精心製造出來的。
鐵架構,外面裝飾著木紋,內嵌鋼板。遇見刺殺,弓弩什麼都不可能射穿。內裡還有座椅,都有卡槽固定,即便在顛簸,裡面也不會動的。
比之前的車輛算是輕便多了。
“殿下,這車子不錯,多少錢?我也來一輛。”李輔叔細細看過車子說道。
而今敢與虞醒如此說話的人,已經不多了。
李輔叔就是其中一個。
隨著虞醒地位提高,之前與他說話很尋常的人,比如王四端,也開始斟酌詞句了。
李輔叔也不知道是天性灑脫,還是故作灑脫,還能在虞醒身邊保持原來的樣子。
“可以,去問少府。”虞醒說道:“少不了要宰你這個大財主。”
李輔叔微微一笑,說道:“我的錢,不過是殿下的私房錢,給少府,不過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隨著虞醒坐穩雲南,李輔叔經驗安南與雲南之間的糧食生意,以及配合少府銀行做了其他生意,比如貝錢銅錢兌換生意。
而今李輔叔已經家產超過十萬貫了。
李輔叔對錢,從來是很灑脫的。
該花錢,從不在意。自己私人享受,是雲南第一等的。但是個人享受,花銷是有限的。最多一兩千貫,就頂天了。
其餘的錢,他分毫不拿。聽到虞醒呼叫而已。
也是李輔叔這種本分的態度,讓朝野上下,對李輔叔迅速成為雲南第一大商人,並沒有反對的想法。
在很多人看來,李輔叔的錢,是虞醒的錢,漢王的錢。不過李輔叔代管而已。
這讓虞醒有些無奈。
雖然說,而今雲南財政緊張,但是虞醒對錢本身並不看重。
他更在乎戰略佈局。
一些事情朝廷可以做,比如謝枋得即將發動大清洗,並且深入到農村的政治改革。一些事情少府可以做。比如,各種廠礦,技術研發等等。這些規模比較大,又是關鍵位置,不能讓別人來管。
有一些事情,必須有人,卻不能是朝廷,更不能是少府。
只能是商人。
前面的有安南與雲南的糧食貿易。而今這一件事情,已經要上了檯面。雙方直接接觸,也就不用李輔叔這個商人在其中做緩衝了。
但是其他方面的事情,還必須商人來做。
前文說過,雲南商業根底,其實就是雲南馬幫。這是一直到清代都是一股強大的商業力量。而今雲南要發展,自然也需要一些商人的配合。將雲南各種物資銷售出去。
這些商人有一些用政策,利益來驅動已經夠了。
但是有一些卻不夠。
虞醒需要在商人之中培養幾個自己親信,在某些時刻,寧可承擔一定的虧損,也必須服從雲南的朝廷的意志。
這樣的商人,可以說是官商。
自古以來比比皆是。
只是虞醒想要的僅僅是這些,而不是將人吃幹抹淨。連錢都一併拿走。
只要服從朝廷指揮棒,讓一些商人賺錢,又如何?
他虞醒的心眼就這麼小嗎?
只是虞醒也知道,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這是時代環境造就的。
不管宋元本質上,沒有什麼大商人出現的空間。
「感謝君士坦丁XII的多次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