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安南使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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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說道:“最近與臨安與安南那邊貨物來往多嗎?”

“多。”龍子仁說道:“以李家為主,但是一些別的商號也加進來了,特別是當地土司,龍,祿,白,李,等地頭蛇,也有參與。其實殿下不來,我也有一個想法,想稟報給殿下。”

“什麼想法?”

龍子仁說道:“我想遷徙治所,修建新的臨安城。”

“自從安南與我們大舉通商以來,已經在紅河碼頭形成一片新的聚集區。繁華勝過建水縣。殿下這一次來,我想今後,這一條商道會更加繁華,是以想將治所遷移過去。修建新城。一來分商道之禮,二來也是防範安南。”

分商道之利就不用說了。

紅河北岸碼頭,一定會成為水陸轉運中心。

單單徵收商稅,就夠臨安府用了。

當然了,關稅這東西,虞醒是決計不可能留給地方的。但即便如此,雙方貿易附帶的好處,也夠臨安府用了。

或許有人要說,即便不遷徙治所。難道這好處就不是臨安府了。

這真不好說。

一方面府與縣是分鍋吃飯的。縣裡吃撐,未必給府裡。

另外一方面,虞醒對雲南統治力量還不夠深。這麼大一塊蛋糕,龍子仁不過去鎮著,很有可能被其他人染指了,比如當地土司,這些人才是地頭蛇。

另外就是防範安南。

後世老街與河口,而今還是一片荒蕪。

這座新修的臨安城,不僅僅是商貿重鎮,也是安南如果進軍雲南的第一道防線。

未來數年之內,虞醒是看不到安南與雲南交惡的可能。但是該有的防備還是要有的。

虞醒說道:“這一件事情,我同意了。不過,只能動用你府裡的財政,政事堂不會給一分錢的。”

龍子仁說道:“請殿下放心。給我數年,我給殿下一個臨安新城。”

虞醒說道:“安南那邊來人嗎?”

“沒有來。”龍子仁說道:“不過我打聽過了,有幾艘船停在下游已經好幾天了。”

虞醒一聽就明白。

這是要佔據主動權,重要的一定要後來。讓虞醒等他們。而不是他們等虞醒。

虞醒心中一動:“如此再好不過了。”

本來虞醒還想如何給安南那邊下套子。而今看來,或許不需要。

因為安南自己對這頂帽子就相當渴望。

虞醒心中暗道:“正合我意。”

虞醒看著龍子仁忽然有些感慨,說道:“你長大了。這一次你跟著我一起吧。”

經歷過許多事情,而今的龍子仁再也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

雖然在很多事情上稚嫩,但是已經可以獨擋一面了。

虞醒自然要多加培養。

這樣重要的場合,多經歷,對年輕人是有好處的。

*******

紅河兩岸崇山峻嶺,大有遮天蔽日,一直進入安南境內,河口以下,才堪堪開闊。

而紅河碼頭就在蠻耗。

蠻耗在此之前,不過是一個小村落。而云南與安南有官方接觸之後,立即成為重要河港。

不過年餘增加了千餘戶。

也是龍子仁所擬定的新臨安城所在。

此地臨河背山,有一條小路蜿蜒北上。龍子仁所擬定的規劃。城下港口,城後有山。大有四川山城的規模。如果將來,與安南交兵,此城就是一道天險。

城池規模也不大,戰時駐兵三五千,足以讓百萬之眾逡巡不前。

終於到了臘月初八。

安南使臣團,這才姍姍來遲,不肯早到一日。

虞醒就在站在碼頭上,看著數艘大船,緩緩的靠岸。

紅河吃水是很深的。

在下游能容納汽船,而今的安南的船隻,在虞醒的心中不過爾爾。但是想起雲南陸路的艱辛,幾百斤一車糧食,數以萬計的糧食,需要多少來運輸。而這一艘船,最少能容納幾百石。頂一兩千人的運輸量。

虞醒內心中不有生出的羨慕。

船隻靠岸。

迎面而來的正是老熟人,陳國峻。還有一個人落後陳國峻一個身位,看形象也不是隨從。

虞醒與陳國峻寒暄過問道:“這位是-----”

“外臣,陳慶餘添為副使,拜見漢王殿下。”

虞醒看過陳國峻臉色不變,卻稍稍有一絲不自然。

就知道,這個人與他的關係並不是太好。

這並不奇怪。

正使與副使。一把手與二把手之間,總是有一些問題的。也是上位者互相牽制的手段。

虞醒不以為意,伸手說道:“請。”

陳國峻退後一步,說道:“漢王殿下先請。”

虞醒說道:“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麼?”

“不然,之前是我陳國峻見虞公子,而今是安南正使拜見漢王殿下,禮不可廢。”

虞醒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了。就走在一前面,陳國峻落後半步,雖亦步亦趨,卻亦有不卑不亢的態度。

陳慶餘在後看著,無數心思湧上心頭。

貴州之戰,安南上下震驚。

即便虞醒不派人過來,安南也要派人去雲南看看,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讓不可一世的韃子,承受了起兵以來第一大敗。

正使自然是陳國峻。

不僅僅是因為陳國峻,是安南宗室重臣,手握重兵,軍事上的事情,他最在行,也是因為陳國峻在與雲南貿易上,佔據了巨大的份額,獲取了很多好處。

而陳國峻本身並不是多愛錢。

倒不是說,陳國峻有多高尚。

而是真正成大事的人,都知道錢不過是死物而已。

很多人只知道,岳家軍,凍死不折屋,餓死不虜掠。卻不知道岳家軍在商業上其實成功的。只是這些商業上的利潤,全部用來發軍餉的。

只要讓士兵吃飽,才能強調軍紀。

同樣的事情,陳國峻並沒有將這些利潤獨享,而是分潤出去。特別是與雲南最大宗的生意。就是糧食生意,陳國峻自己固然是大地主。但是也滿足不了雲南大胃口。

他從各地勢力高價收購糧食,轉手買到雲南。自己賺了差價,也讓很多人感激,分了他們一杯羹。

於是,本來聲威就高的陳國峻,聲望就更高了。

這樣的情況,安南國主是坐不住的。

陳慶餘此行的使命之一,就是將雲南的糧食貿易,從私人的,變成國家的。從此之後,雙方糧食貿易是公對公,私人不得參與其中。

安南國主對陳國峻進行了很多安撫與讓步。

而且陳國峻也知道,這也是必須的。

蓋因,雲南糧食需要越來越大。可以說,只要雲南一打仗,就必然有幾十萬石的糧食缺口。甚至更多。

單憑陳國峻個人的影響力,糧食生意,已經有些吃不下來了。

但是要說,陳國峻自己心裡舒服,那也未必了。

李輔叔操持糧食貿易,順便搞一些其他貿易,畢竟將雲南的鐵買到安南,不過兩年就有十幾萬貫的家底,那陳國峻又從中獲得了多少利潤?而錢與權之間,也是能相互轉化的。

陳國峻固然以國事為重,但是內心還是有疙瘩的。

對陳慶餘來說,這一次出使也是相當重要的。

他必須做出功績來。

這個功績並不是在雲南與安南之間有什麼建樹。

這是正使的事情。

他的作用就是將安南國主的影響力,滲透到雲南。不能讓雲南方面認為安南就一陳國峻而已。

隨著雲南對於安南越來越重要。

安南國主在很多事情上,也要考慮雲南的想法與意見。

安南固然是雲南最重要的糧食來源地,也是最有可能成為盟友的國家。而云南何嘗不是安南除卻韃子之外最重要的鄰國。

安南國主,可不希望本來就是國中重臣的陳峻國,還能挾雲南自重。

陳慶餘作為副使的目的就在這一點。

當然了,陳慶餘也有自己一點小心思。

那就是想從雲南與安南貿易之中,分一杯羹。

錢,誰不愛啊。

只是他此刻看見了虞醒與陳國峻的交談。

“這一件事情,不好辦啊。”陳慶餘心中暗道。

最少,他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從什麼地方下手。既不能讓雲南方面覺得,安南內訌都搞到外人面前了。從而讓雲南輕視安南。也不能將陳國峻惹毛了。畢竟,陳國峻是正,他是副。陳國峻是重臣,他不過安南國主的寵臣。陳國峻是近支宗室,皇帝表兄弟,他是快出五服的遠支。

龍子仁安排一行人在一處涼亭落座。

虞醒有意淡化官方態度,想拉近與陳國峻私人的關係。

故而在此處設宴款待。

這涼亭是龍子仁新修的。

居高臨下,一眼望去,滔滔河水,蜿蜒在腳下繞過,滾滾而東。

紅河又稱元江,蓋因紅河兩岸多是紅色砂土,捲入河水中,呈現黃紅色。

“還沒有恭賀殿下,旗開得勝,大敗韃子,陣斬阿里海牙,威震天下。”陳國峻說道:“說句實話,我之前想過,殿下能夠擊退韃子,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會如此收場?”

“從此之後,天下第一名將,就多了一位候選人。那就是漢王虞醒。”

“外臣,為殿下賀。”

“為萬民賀。”

隨即舉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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