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月泉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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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只覺手臂上青筋跳動,緩緩負於身後。

他這隻手,剛剛一不小心用力過猛。

牽動舊傷。

“----李鶴。”李鶴報出自己的姓名,將手中的木棍扔在地面上,說道:“還請方小兄弟,稟報令祖,方先生自有計較。”

方勇目瞪口呆。

與自己的小夥伴都嚇傻了。

回過神來,二話不說就去稟報。一盞茶後,一個白髮老者在方勇攙扶下出來,隨行的還有幾個大漢,衣服下肌肉鼓鼓,眼神銳利。

李鶴一看,暗道:“這定然是軍中出身。”

這白髮老者自然是方鳳了。

“可是李鶴,李參軍?”

方鳳與雲南透過一兩次書信,對李鶴這個人是知道的。

李鶴行禮說道:“正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請借一步說話。”

方鳳滿臉激動,說道:“請。”

方鳳將李鶴請到內室之中,屏退左右。只留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方鳳介紹道:“這位是謝翱。”

李鶴說道:“原來是謝參軍。”

這位真是參軍,當年元兵南下,他帶著家鄉子弟數百人跟誰文天祥起兵,於文天祥幕府中任參軍,與趙文還是同僚。只是他們分別離開文天祥的時間不同。趙文是在空坑之敗後不久,就在亂軍中被衝散了。趙文險死還生,卻與文天祥失去了聯絡,當時江西已經為元軍所有,趙文自然也無法去找文天祥了。

謝翱卻是文天祥的老家底,跟隨文天祥從福建出徵江西,一直到文天祥被俘後,他才躲避抓捕,回到了江南,託庇於方鳳門下,剛剛那幾個大漢都是謝翱帶來的。

“李參軍如何證明你的身份?”謝翱可比方鳳謹慎多了。

李鶴只能拿出自己的印信。

“大宋樞密使勾當機宜事李。”

方鳳與謝翱看過印信雙手奉還。

“雲南局面如何?還請李機宜快快講來-----”方鳳急切的說道。

李鶴來到江南就發現了。去歲貴州大勝,對於江南流傳並不廣。大部分僅僅知道西南戰事,並不知道,打得是誰?也知道似乎沒有打下,折了范文虎,但到底敗成了什麼樣子,卻不知道了。

李鶴一想就明白了。

如果他是大元朝廷,也不會任有這種不利訊息傳播。

只是元朝對下層管制太鬆了。

想封鎖訊息,也無從封鎖。

也只能冷處理了。

甚至做了一些混淆視聽的舉措。讓訊息熱度降下去。

以至於現在,很多人其實並不知道雲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或許一些訊息很廣的人知道了虞醒,但是大部分百姓其實不知道。

李鶴只能將貴州之戰前後,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好。”方鳳擊案叫好,“大破韃子三十萬,阿里海牙授首,這樣的訊息韃子居然隱瞞。”

謝翱就與李鶴關注點不同了,他反覆詢問戰事細節。

甚至問道一些李鶴都不知道地方?

李鶴一直從事情報工作。對戰事很多細節,瞭解其實也不多。李鶴只能無奈的說道:“謝參軍,我雖然跟隨殿下參與此戰,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太瞭解的,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只能去雲南。去樞密院查資料。”

“雲南制度,戰事上各種細節都會留檔的,事後也會覆盤總結的。”

“只要你想到的,一定能查到。”

謝翱說道:“李機宜不要見怪,只是我實在是難以相信-------”

方鳳沒有經歷正面戰事。

謝翱卻是跟隨文天祥,前後與李恆,張弘範交兵。可是知道韃子難纏。阿里海牙之能,不在這兩人之下。僅僅聽人數,謝翱已經想象到這一戰是何等的艱難。

空坑之敗,文天祥最大的敗仗,當時李恆也不過動用了數萬人馬而已。

在他看來,貴州之戰的規模,也只有襄陽之戰,賈似道江上之役,焦山海戰可以比了。

可以說這三戰,那一戰宋朝打贏,就不會那麼快被滅了。

這讓謝翱很難相信,不僅僅是一戰大勝,更是很難相信雲南彈丸之地,能有這麼多大軍?養軍需要多少糧草,多少甲冑,多少財政支援,沒有比他更清楚了。

他感覺在聽神話。

但是李鶴就在面前,再加上老友的書信,如趙文的。甚至范文虎之死,乃至於阿里海牙的死訊。這些都很容易驗證,有些他之前都知道,有些事剛剛才知道的。

都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一件事情是真的。

好如一場矛盾之極的夢境。

希望是真的,又怕是假的。

“我明白謝參軍的想法------”李鶴回想起他跟隨虞醒一路走到今天。也不由感嘆:“有時候我都覺得,這是不是在做夢。”

剛剛遇見虞醒的時候,他從來不覺得區區一公子哥,能做什麼?只求他帶著小姐在群山中隱居就行了。卻不想數年之後,依然西南霸主,天下名將。

在天下這個大棋盤上,穩穩的站住一角。

“不過,謝參軍見了殿下就知道,大抵是列祖列宗不忍華夏沉淪於夷狄,才降殿下於世間。”

“五百年有聖人出,舍殿下其誰。”

謝翱有些無語。

他覺得虞醒能做到而今這一步,是非常非常了不起。但是也不至於這麼誇吧。

咳嗽一聲,說道:“李機宜此來。有何要事?”

“三件事情。”李鶴說道。

“建立江南情報網。”

“將江南的人才引入雲南,雲南而今百廢待興,需要大量人才加入。”

“還有就是爭取江南士子之心。”

前兩件事情,是虞醒交代的。

可以說是長期任務。

李鶴一直在做。而最後一件事情,是李鶴敏銳的發覺,大都對江南士子的態度出現了變化,必須立即進行干涉。否則的話,很有可能這些人中有相當一部分人被大都拉走。

才有最後一件事情。

這就是為什麼要用上智者為間。

這種事情如果稟報雲南得到准許,非幾個月不可。到時候,局面發展成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

說不定就來不及了。

李鶴將他江南觀察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兩人

方鳳與謝翱也沉默良久。

對於李鶴來說,葉李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但是方鳳卻真認識葉李。

葉李在臨安國子監的老師是義烏人,士林之中這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太多了。

可以說,葉李與方鳳都是一個圈子的人。

他們比李鶴感觸更深。

方鳳說道:“機宜可有計劃?”

“計劃倒是沒有,只有一個名單,我剛剛得到訊息,殿下已經與安南會盟。”至於會盟的內容,李鶴含糊其詞,繼續說道:“現在只需讓這些人從江南上船,一路到安南,從安南到雲南。不過一個多月的路程,如果一路順風,兩三個月,就能到雲南了。而且這一路商道頻繁。只要偽裝到位,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一件事情也是殿下最關心的事情。”

“就需要方先生幫忙了。”

“至於爭取江南士子之心,我初到江南,不明情況,請方先生指點。”

方鳳沉思片刻,說道:“李機宜先休息吧,這份名單上的人,我幫機宜去查,送他們去安南。至於剩下的事情。就等等吧。”

“讓我思量一二。”

“那就謝過方先生了。”

有了方鳳幫助,李鶴在江南的工作順利展開。

李鶴也就在月泉書院住下了。

數日之後,汪元量登門道歉。

“當日我誤會了道長,還請道長見諒。”

李鶴淡然一笑,說道:“無妨,你不來找我。我也準備去找你。”

“你不知道想知道我是什麼人?我現在能告訴你了。”

汪元量心中一動,他見李鶴在方家為座上賓,就知道自己猜錯了。但是方家沒有告訴他李鶴是什麼人?他也沒有去問。他雖然猜錯李鶴的身份,李鶴不是韃子的人。但是李鶴的身份一定是秘密。

此刻李鶴居然要告訴自己。

“我乃大宋樞密院機宜。”李鶴說道。

“不可能。”汪元量大聲說道:“朝廷已經沒了,崖山行朝也不在了。那來的大宋樞密院------”

“雲南,在雲南。”李鶴說道。

隨即李鶴將虞醒起兵以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汪元量。

汪元量喃喃道:“原來是真的。”

他其實聽說過,西南有一支宋軍餘部,還在繼續奮戰。也知道,雲南叛亂,元朝大舉徵西南,結果大敗。

但是他並沒有將這兩者聯絡在一起。

畢竟,雲南從來沒有納入過大宋版圖。大宋都亡了,怎麼可能有人在雲南舉義旗。大宋對雲南人可沒有絲毫恩義可言。再加上元朝從來將雲南戰事定義為平亂,平叛。

很多人覺得這一場叛亂大概有宋人殘軍加入。但是主力依然是雲南大理南詔人為主。

即便虞醒已經奮戰好幾年了,很多人對西南的情況,還茫然不知。

汪元量就是其一。

汪元量在大都時候,也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訊息。此刻終於能一一驗證。立即相信李鶴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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