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楊璉真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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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璉真迦是八思巴的弟子,但也算是阿合馬門下,但為什麼桑哥看他不順眼?

自然是一山不容二虎。

楊璉真伽之前在江南,可謂一手遮天,蓋因江南行省丞相是范文虎。范文虎是什麼人?大家都知道,他是決計不敢對大都說一個“不”字的。

楊璉真迦本來就是江南釋道總管。

本質上是一個宗教職務。沒有多少許可權的。即便元朝組織架構混亂,但本質上依然如此,楊璉真迦橫徵暴斂,本質上是越權。

奈何,范文虎不敢出頭。

楊璉真迦就是江南的太上皇,他在大都有人,不要說他還有一個官職,就是沒有一個官職,范文虎也要好吃好喝的供著。

奈何情況變了。

桑哥來了。

楊璉真迦還是我行我素。桑哥就不滿了。

范文虎可以伏低做小,讓楊璉真迦當江南的太上皇。而桑哥就不一樣了。楊璉真迦侵犯的是他的權力。

楊璉真迦還為桑哥接風洗塵,聊盡地主之誼。這讓桑哥很不滿。

他是江南行省丞相。如果說兩浙就一個地主,那就是他。而不是楊璉真迦。

但不滿歸不滿。

他也不能直接幹掉楊璉真迦。他如何向阿合馬交代?

他現在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楊璉真迦打發出去。只要不在臨安,眼不見為淨。

至於楊璉真迦是不是負責這方面的事情?笑話,楊璉真迦在江南斂財的事情,也不見他有權力管?楊璉真迦來江南也不僅僅是管幾個和尚的。元朝治理混亂,但不代表元朝上下都是傻瓜。做髒話的人自然是有的。

楊璉真迦在江南胡作非為是真,但是清算南宋反抗勢力,也是真。

這本來就是他的本職工作之一。

楊璉真迦斂財做的太出色,以至於所有人都忘記了,他來江南的使命。

楊璉真迦得到桑哥的命令。有些不耐煩。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找來人問:“浦江方家有錢嗎?浦江方家給我送過錢嗎?”

“浦江方家乃是浦江大戶,很有名望的。”

-----就是有錢。

“方家向來自詡清正,不曾向佛門佈施。”

-----就是沒有給他送過錢。

“如此,”楊璉真迦立即做出決斷:“立即準備問罪方家,就在那個什麼什麼詩會當日。”

“注意,不要走露的風聲。”

*******

月泉潺潺,修小渠引下清泉,如曲水流觴。

方家子弟往來招呼,將數十名寬袍大袖的老者,中年人都引入座位。

這些人都是江南士大夫的頭臉人物。

月泉詩會人員雖然多,但是這個年頭的交通環境,讓很多人出遠門非常困難。再加上月泉詩會提前舉行,即便提前通知了,來得人也不過幾百人。但是即便幾百人加上隨從僕人等等,也讓方家上上下下手忙腳亂。

時間差不多了。卻聽一聲磬聲。

餘音嫋嫋不絕。

方鳳一身大紅官袍閃亮登場。

一時間,在座皆驚。

大紅官袍自然是宋朝的官袍。

“方兄,你這是-----”有人吃驚到說不出來話。

方鳳畢恭畢敬向西南行禮說道:“某奉大宋漢王殿下之名,與月泉起事,與殿下會師中原。特邀請諸位老友與會-----”

一瞬間,滿座譁然。

椅子腿挪動的聲音,刺耳之極。

“什麼漢王,老方,你失心瘋了吧?你們這些人見你家主人瘋了,也不勸慰一二。”

“我沒有瘋。”方鳳說道:“大家有所不知,漢王殿下大破韃子三十萬大軍,陣斬阿里海牙,不日就將大軍出湖廣,飲馬長江。”

方鳳將一些關乎漢王的資料全部拿了出,每一個人硬塞一份。

這些人只需掃了幾眼,就信了。

畢竟,能被方鳳邀請過來的都是士林中的頭面人物。有最基礎的分辨能力。

這一件事情,並不是沒有風聲。

一開始就有風聲。

畢竟韃子也做不到將所有訊息完全封鎖。只是更多是人們不相信。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大部分人見到了韃子兵威滔天,勢壓天下。

先入為主,就覺得西南傳來的訊息,簡直是神話。

而今這些詳細的資訊,與他們聽過的各種傳言,一一對照,甚至很多人都認識,陳宜中,謝枋得,趙文等人。

自然明白,這一件事情大概是真的。

真有四川宋軍殘部,轉戰數年,掩有西南。

每一個人神情都有不同。

有人雙眼通紅,似乎忍不住要流下淚來。

他有親人戰死在宋元之戰,覺得大宋在西南存續,這樣的訊息,家祭可告父祖。

有人雙拳緊握,怒氣勃發。

他都已經準備投降韃子了,或者說已經投降韃子了,現在忽然有這樣的訊息,豈不是告訴天下人,他的選擇是錯誤的,是打自己的臉。更影響他們這些人在大元朝廷的地位。

如是眾眾。

如眾生相。

“方鳳老糊塗了。”一人甩手走了。不是別人正是王積翁。

王積翁獻八閩於蒙古人,也是形勢所迫。他一文官大勢難擋。當時韃子南下,降者如崩。他又有什麼辦法?

後任大都戶部尚書,但是被阿合馬迫害,王積翁回鄉閒居。

作為一個人來說,王積翁還算是一個好人。

在宋朝,還是在元朝,都堪稱循吏。否則,他也不會在理財上與阿合馬鬧翻,丟官罷職。

今日之局面,王積翁也是留了餘地的。

一句老糊塗。給方鳳的定性,不是謀反,而是失心瘋。方鳳一死,方家上下打點一下,今日之事未必不能過去。

只是方鳳要的不是這個。

王積翁起身,方勇立即攔住了。

王積翁說道:“老方,你到底想做什麼?不會真想憑藉你方家這幾個人,搞什麼事情?找死都不是這樣找的。”

方鳳說道:“拿酒來。”

下人正準備倒酒,方鳳直接搶過酒罈,說道:“王積翁,我方某謝過你,我知道沒有你打點,我等在鄉間,也不會那麼容易躲過韃子追查。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絕矣。”

方鳳拎著酒壺喝了幾口,剩下半罈子酒,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砰”四分五裂。

“想走就走,想留的留。”

王積翁深深的看了一眼方鳳。他與方鳳的交情並不深,甚至還是在亡國之後,才有交情的。

王積翁這樣的人,在元朝有不少。

一方面不得不投降韃子,但是又深深懷念南宋。更兼政治上不得意,與南宋遺民,交遊唱和。

而方鳳這樣的人,一方面厭惡對方,一方面也必須與他們有交情,否則,真以為方家這樣的產業,在元朝內部沒有後臺能夠完整的保全吧。

在貴州大勝之前,方鳳對方家產業的安排是矛盾的。

一方面從情感上支援很多底層對抗元朝的人,不僅僅是雲南。另外一方面,與這些降官慢慢靠近,不管是接納這些降官進入詩社,還是雙方建立聯絡。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方鳳等人的判斷,不管他們多恨韃子,韃子佔據天下局面不可改變。

而現在不一樣了。

特別是李鶴提出江南士大夫會被韃子拉攏這一件事情上,方鳳心中簡直是翻江倒海。

因為他發現,自己就是李鶴說得那種。

方鳳今日如此決然的舉措,不僅僅是完成離間大都與江南士大夫,也是完成一次自證。

與自己之前的動搖決裂。

一瞬間,月泉詩社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

方鳳忽然看見,有一個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巋然不懂。

他走過去說道:“你不走嗎?”

“在下鄭思肖,方制置使,不是要起兵抗元,在下願從。”

方鳳自己都沒有將他的兩浙制置使當真,卻不想今日,有人當真了。

“哈哈哈-----”方鳳說道:“好。今日之會,列座數百,卻只有你我兩人耳。”

“方制置,不知道接下來,準備如何做?”

“請稍安勿躁,看一出好戲。”

********

“什麼?方鳳自稱什麼大宋兩浙制置使?”楊璉真迦幾乎高興的跳出來。

楊璉真迦在搞錢上是有特長。

幾年前,他剛剛到江南的日子最好過,因為那時候的江南,大宋方亡,他怎麼折騰都行,反正他只需向大都負責,根本不用在意下面人的死活,這些人是無論如何都夠不到大都的。

而今這幾年情況漸漸有了變化。

那就是很多人已經找到靠山了。

楊璉真迦動手的時候,就要稍稍注意一定,栽贓陷害的工作一定要做好。最少程式上沒有太大的問題。

雖然有問題也無妨。

總是廢一些功夫。

眼前這方鳳,簡直是送上門來。什麼事情都不用做,就釘死了。

“速速去方家,捉拿方鳳,不要其他衙門搶了先。”楊璉真迦現在最擔心的是其他衙門搶在前面,讓他只能吃二手。

誰都知道,抄家的油水都在前面。前面的人可不會給後面的人留。

在楊璉真迦看來,方家就是一塊肥肉。

手快有,手慢無。

“是。”

於是楊璉真迦點了數百僧兵,浩浩蕩蕩直奔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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