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謝翱之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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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並沒有立即南下。

因為在他看來,隨著他大軍南下,緬甸的戰事勝負已經決定了。

緬甸境內所有敵對力量加起來,也沒有對抗數萬漢軍的能力。

他要做的就是依仗大軍,處理好緬甸各種問題。以求長治久安。

虞醒先是在緬甸校閱三軍。

數萬大軍,帶著十幾門火炮,千餘戰馬,在蒲甘城中轉了兩圈,於在蒲甘城北,進行了一次炮兵演練,讓很多蒲甘人回憶了一下當初,城北一陣火炮,打崩十萬大軍的壯舉。

隨即虞醒廣發請帖,召見緬甸各部頭領。不管是那一邊,甚至是古裡治下的,也早發請帖不算。

招其歸降,只要來降,前事不論。他們之前擁有的領地,虞醒一律承認。只要重新劃界後,就可以搖身一變成為大漢的世襲土司了。

但是如果不來,那就勿謂言之不預也。

閱兵硝煙未散,很多當地貴族都來了。

正如郭英傑一直擔心的事情一樣。

各地緬甸貴族與蒲甘的降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種聯絡,在漢軍弱勢的時候,就是郭英傑一直擔心,對方會里應外合,偷襲蒲甘。

在漢軍強勢的時候,就成為招降的一個重要渠道。

虞醒對這些來降的人,也是和顏悅色。

在紹夫人陪同之下,與這些人一一面談。

至於重新劃界,轉為土司,這些事情,就由謝翱負責。

謝翱這個人虞醒這一段時間,也考察過了。這個人非常聰明。青史留名的人物,就沒有不聰明的。只是虞醒不知道他政治手腕如何。能不擔當大任。

這一件事情在謝翱的操作之下,很見成果。

虞醒細細問過才知道。

謝翱先摸清各頭人的領地在什麼地方,卻故作不知道。先來的人,謝翱在確定人家領地與官職的時候,固然出錯,將他鄰居的一塊土地劃到他治下了。

誰也不嫌這自己的土地多。

自然預設。

謝翱再派人偷偷告訴被劃分土地的主人。

這邊自己過來看,發現搞錯了。自然要想辦法改回來。

謝翱自然不會改回來。只說這一件事情,已經定來了,漢王都已經用印了。

你們來遲了。凡是定下來,就不能改。

於是,訊息傳來,各地頭人都快馬加鞭的趕到了蒲甘,唯恐來遲了,自己的領地就是別的人了。

而謝翱故意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的藉口也是現成的,之前弄錯了。現在要好好的勘對,絕對不能再弄錯了。

但是真不會弄錯嗎?

自然不是。

謝翱大部分都搞對了,但是在一些細節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問題。一部分是本來就有問題,很多家族之間的恩怨情仇,能寫一百集八點檔電視劇。有些爭議的地方太正常。

這是屬於怎麼劃都不會讓人滿意的地方。

另外一部分,就是謝翱的心機所在了。

人為製造一些問題,讓雙方彼此起了矛盾。

就如同英國人離開印度時候,印巴劃界一樣。

剛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或許看不出來,都是後來即便看出來又怎麼樣?

能反抗敢反抗的勢力都已經到了古裡那邊了。

剩下的不敢反抗漢人,只敢針對自己的鄰居。

於是當著一幅地圖呈現在虞醒面前的時候,最瞭解緬甸內情的紹夫人也不由驚歎,說道:“謝學士妙筆,經此一劃,十年之內,緬甸無憂。”

十年之內,這些緬甸貴族根本形成不了合力。只能乖乖的給蒲甘繳納賦稅。但大漢忠臣。

並不是說十年之後,這些緬甸貴族就能形成合力了。而是十年太長了,紹夫人也不敢說自己能看到十年之後。

“夫人謬讚。”謝翱說道:“我不過是借殿下龍威,做一點小事而已。此等微末之事,是一個人都能想得到。”

虞醒說道:“那謝學士覺得,這緬甸還有什麼微末之事需要做嗎?”

“自然是建立蒲甘州學。開佛學一科。”說道這裡謝翱不由的有些苦笑。

自從韓愈之後,儒家士大夫排佛之舉,就是政治正確。他們不介意與和尚當朋友,甚至不介意自己讀佛經,父母拜佛,但是,他們介意的是佛教侵入政治領域。

而現在謝翱卻說要佛學一科。

他的意思可不是要開一個佛學院。而是要以佛學取士。

謝翱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改變這麼大。

但也是無可奈何的。

因為儒學在緬甸完全沒有影響力。佛學才是主流。

而且科舉是一柄利器,這柄利器對諸侯世家大族最為管用。

而現在緬甸的情況,其實如漢初。

雲南能控制的地方,也不過是順著大金沙江一條線而已。實控地,除卻一些山林,少有人煙的地方,只說已經有人煙村落的地方,估計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大部分地方都地方頭人與封臣之手。

面對這個局面,謝翱自然要想辦法削藩。

這幾乎是一個受過大一統教育的中國人本能,怎麼可能有國中之國?

但面對現在問題,謝翱也知道不能立即解決,只能徐徐圖之。發現除卻科舉沒有其他好辦法了。

學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大量底層百姓透過學習能夠當官,而官位從什麼地方來?任何時代官位都是有限,就會有人盯上削藩。這些緬甸本地人,自然知道這些頭人是什麼德行。

他們去削藩,是緬甸人對緬甸人,不會引起大規模反抗。

至於為什麼開佛學,因為如果開儒學取士的話,很容易將削藩戰爭牽扯到其他事情,比如儒學與佛教之爭鬥。

而且佛教在緬甸影響力太大了,開佛學一科,一刻能拉攏僧人。

至於將來的事情,如何將讀佛經的緬甸人教化為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那就是將來的事情了。

謝翱現在只能看眼前了。

虞醒聽明白了謝翱的計劃,不由一笑說道:“英雄所見略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隨即帶著謝翱來到城外大金塔所在,這座金塔中有蒲甘列代先王之雕像,也是整個緬甸最宏偉的佛寺。此刻舍利畏就在這裡。

有人提議將蒲甘列代先王之雕像全部鑿毀。

虞醒自然沒有那麼小氣,他覺得大規模讓人參拜,也無所謂。

只是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做法,虞醒也不能太超越時代。就令人加了一把鎖,鎖起來而已。

虞醒帶著謝翱來見舍利畏。虞醒問道:“大師,此地感覺如何?”

“風情大異雲南,佛法也大異中土。別有所得之處,大開眼界。”舍利畏說道:“見到了巴利文三藏。以及歷代高僧註解,實在是大開眼界。這些都是中土難以見到的。”

虞醒其實也翻了翻經書。

只是他沒有耐心學習巴利文,自然也沒有耐心學習緬甸文。只能讓紹夫人給他翻譯。而翻譯是很需要文字功底,特別是這種經書,更是考驗每一個譯者的理解。

很顯然紹夫人不行。

而舍利畏為了學習佛法,早就學習了梵文,在來緬甸之前,更是開始學習緬文,孟文,巴利文等語言,而今與緬甸高僧談論佛法,更讓他的語言一日千里。

而今已經能說日常用語了。

“那大師-----”虞醒有些擔心。

“請殿下放心,老僧這半輩子也不是白混的。如果獅子國的高僧,能來一會,老僧不敢大意。但是蒲甘-----”舍利畏搖搖頭,說道:“末代緬王倒行逆施,高僧紛紛離散,殿下入主以來,各地心懷觀望。所以,他們對經文的理解,遠不如老僧。”

“將來不知道,但是今年法會上,不會出什麼意外。”

“殿下,大師------”謝翱似乎想到了什麼。

虞醒將他準備籌備一場大法會的想法告訴了謝翱。

謝翱忍不住說道:“殿下此策甚妙,自從佛法在天竺不傳,殿下如果能舉行一場大集會,那麼緬甸就是新的佛門聖地,於殿下攻略南疆,大有好處。”

虞醒說道:“這是大師之策,對了。大師,謝學士也有一個想法。”

虞醒將謝翱的想法告訴了舍利畏。

舍利畏心中一動,說道:“此事甚好。殿下可以在法會上宣佈,這一次法會的目的,就是考證經書,列入科舉書目。老僧雖然皈依三寶,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世上俗人多,有此名韁利鎖,足以牽絆天下僧人之心。”

其實,舍利畏之前就覺得。

舉辦佛教集會,是有一個問題的。

問題就是利益不夠大。

就好像擺下擂臺賽,獎金不夠大,就沒有真正的高手參與其中。而今開佛學一科,分量足夠。

舍利畏不否認,佛門中有很多淡泊名利一心修行的老僧。舍利畏自己早已功名看得很淡了。現在他放不下,唯有修行與傳法而已。

但是大部分僧人,其實也就是俗人。

不管古今中外。

在這一次法會之中,某一派系佔據了上風,那就會引起無數人去學習這個派系的佛經,這就給這個派系帶來極大的利益。如果再有他們派系的信徒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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