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曙光初現(1 / 1)
從歷史的尺度來看,中國對邊疆的經營,常常出現反覆。
安西都護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虞醒即便能活到一百歲,幾十年的時間,在歷史上也不過彈指一瞬。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啊?
中原對仰光的經營,會不會有一段時間突然中斷?
虞醒可不想讓仰光如安西都護府一樣,淪為夷狄,不見天日。
所以,他從仰光城建城一開始,就想修建一座印度洋邊的漢人之城。
縱然有一天,與中原斷絕聯絡,也能維持漢人此地的統治。
虞醒吞下這裡,可不想在後世歷史上僅僅留一條自古以來,而是實實在在的中華疆域,從來沒有想再讓出來。
謝翱肅然起敬,說道:“請殿下放心,臣一定用心做事,化夷為漢。讓萬里西海盡漢音。”
“好。”虞醒說道:“貴國公。我準備在仰光以東,為你劃分百里封地。你可願意。”
宋隆濟已經視察過了。
這一片土地,的確是好地,雖然有氣候炎熱,熱帶病多發等等問題,但是幾乎上全是平原,這裡百里之地,勝過了貴州千里之地,就糧食產量上來說,一點都不誇張。
宋隆濟其實也知道,他安排這個位置,也是有自己責任的,那就是如果孟國公反叛,他宋家首當其衝。
不過,他不在乎。
他其實瞧過緬甸軍的戰鬥力了。
他宋家家兵,放在主戰場上,對陣韃子精銳,那是真不敢打,真怕。
而緬甸軍的實力,他感覺還不如宋家家兵。
好歹,宋家的家兵有家族為紐帶,核心軍官都是宋家子弟,這些軍官是願意為了家族去死的。而且中下核心士卒,都是窮山惡水中拼殺出來的。
可比緬甸軍強太多了。
而且虞醒這麼重視仰光府,怎麼可能不在仰光府駐紮軍隊。
他依靠仰光府,又不是要他一家單挑孟邦。
又有什麼可怕的。
“臣謝殿下恩典,宋家願意世世代代為大漢守疆。”
虞醒說道:“舜卿,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跟我回去。另外一個選擇就是鎮守仰光。只是我先要說清楚了,為了局勢安穩,今後仰光很多事情,數年之內,就不會再動了。”
虞醒重心還是在雲南。
只要緬甸能穩定的供應糧食,石油,並維繫消費銅錢的渠道。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先放一放,也就是西海道將以穩定為主。如果不出現大變故,他不過在五年內調動緬甸的人事安排。
也就是張舜卿要留下來,那回到中樞最少好幾年之後了。
更重要的是緬甸戰事已經平定,接下來就是維持穩定了。沒有仗打。
也就難以迅速升遷了。
張舜卿到不在乎升遷,但是他想上戰場。畢竟,勳貴之中的地位就是以戰功分上下的。
張萬無可爭議的軍中第一人,並不是因為他帶了萬餘部眾入夥,而是他打出一場又一場無可爭議的勝仗。
沒有戰爭,不能上戰場。張舜卿即便因為他張珏的族孫,將來再樞密院有一把椅子,恐怕也難以服眾。
“殿下,郭制置使,準備如何安排?”
“如果你回雲南,他就鎮守仰光,如果你不回去,”
虞醒略略沉吟:“勃生不錯。讓他鎮守勃生縣。”
勃生縣作為大金沙江的出海口,自然很重要,讓郭英傑去鎮守,是明顯的貶責。而且郭英傑早就安排了麾下將士,佔據蒲甘的好地。這一次去勃生,一開始行,時間一長。所謂郭英傑嫡系,也就分崩離析了。
“或者帶他回樞密院坐班也行。”
總之,郭英傑這一支力量,當初能左右虞醒成敗,不客氣的說,如果當初郭英傑是大元忠臣,堅定的站在元朝一邊,虞醒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力氣才有今日之局面。
但是隨著虞醒力量的壯大,郭英傑這一支力量,已經是無足輕重。不需要虞醒掛在心上了。
“臣建議讓郭將軍回樞密院任職吧。”張舜卿說道:“到底是老臣。臣就鎮守仰光吧。”
張舜卿想來想去,寧為雞頭,無非鳳尾。
他在這裡,是方面之將,一方之主。即便是謝翱的權利也未必在他之上,或許蒲甘新任制置使,很有可能是喬堅,是他的上司。但是以西海道現狀的情況,蒲甘是管不到仰光的。
雲南對西海的佈置是很簡單一條線,大金沙江兩岸,再加上勃生到仰光的海岸線。
這種連續很容易切斷,也就是說仰光與蒲甘很多時候都要各自為政。
他回到雲南,哪裡有這樣的機會。
再者,張舜卿最清楚虞醒的戰略,取之諸夷以廣地,然後兵出中原,重定神州。也就是說,對緬甸戰爭只是開始,不是結束。如果他長期在緬甸駐紮,熟悉了熱帶環境,將來南征主將,不是他張舜卿,是誰?
打蒙古人,與蒙古一流將領對陣,張舜卿難免有一點信心不足。但對其他東南亞國家。張舜卿卻是信心十足。
他現在年紀還輕,等在南邊刷夠戰功,再與韃子大家過招也不遲啊。
虞醒說道:“那好。”
虞醒其實也希望張舜卿留下來的。
郭英傑被拿下,本質上是不信任。
因為緬甸與雲南地理上的割裂,西海道是有很大自主權的。不可能放在不信任的手中。仰光是張舜卿。蒲甘是喬堅,這都是虞醒的元從老人。與虞醒利益一致,決計不會背叛他的。
而且喬堅在大理做的事情,在雲南需要栽培本土勢力的時候,實在不適合回雲南任職。
但在蒲甘就不用擔心這些事情了。
真遇見叛亂,以喬堅的心性,足以殺得大金沙江斷流。
郭英傑已經不重要了,縱然他回到雲南掛一個樞密副使又怎麼樣?
在最高權力層,他已經被清盤了。
虞醒安排好仰光的時間,下令收兵。
大部分軍隊跟隨虞醒撤回蒲甘,今後陸陸續續的回師雲南不提。西海道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大軍繼續坐鎮了。
其他的緬甸降軍,孟族移民,宋家人等各方勢力,在謝翱的主持之下,營造仰光城。
蒲甘大法會正在籌備之中。
訊息就已經先傳出來了。
引得各路僧人紛紛出山。一看高僧論法,也有看漢人治理緬甸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章程。
緬甸是多民族國家,或許緬人心中還有不甘與怨恨,其他民族保留孟族在內,想得都是在新秩序中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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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的竹樓中。
趙忠虛弱的扶著牆壁,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窗外女子好像一整塊布,不經裁剪,就裹在身上,露出自己的婀娜的身姿,同樣也不介意露出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膚。
她們頭頂著大罐子,走路,楊柳腰一扭一扭的。別有風情。
分外誘人。
趙忠暗暗嘀咕,有傷風化,不成體統。就不怕扭斷了腰。
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他在車裡已經好幾個月了。
他作為探險隊,是比虞醒先出發,先到永昌,然後順著瀾滄江南下。
從永昌到車裡,沿著瀾滄江河谷,足足走了兩個多月,一路上遇見無數問題。
瀾滄江,紅河,怒江,其實都有一個特點,就是流經橫斷山脈,甚至一度有三江並流之奇觀,三條大河距離近到一山之隔,最後分道揚鑣。
這就造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些在橫斷山脈區域,高山峽谷,怒浪急流,各種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奇觀都能看見。
而這每一道奇觀都不是船隻能夠橫渡的。
於是,趙忠經過幾次落水之後,終於承認現實。根本不可能順流直下,但是這就回昆明稟告?
趙忠僅僅一想就否決了。
這個結果,根本不能給樞密院交差,趙忠也不能給自己一個交代,這一次機會他抓不住,那就真正的從此泯然眾人也。甚至陳相的餘蔭,也用盡了。
趙忠收拾心情,重整旗鼓,可以說硬生生沿著瀾滄江開出一條山路來。
這其間,遇野獸,遇毒蛇,毒蟲,遇山石滑坡,遇洪水,不可計數。
好在瀾滄江越往下游,兩邊山勢就越緩。水流也就越緩,漸漸的衝擊出兩岸的狹長的平地,也就有了人煙。
有人煙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是這一段路程,給了趙忠一個讓他沮喪的結果。
那就是這一段瀾滄江不能通航,即便是小舢板也不行了。
似乎註定了他這一趟旅程要無功而反的時候,他又收到了山裡的蚊子特別照料。於是他病倒了。
一病可了不得了。
被隨從送到了車裡。
車裡刀氏也算是虞醒麾下的土司,但是與昆明並不是太近的。原因很簡單,山高皇帝遠,昆明要打車裡,恐怕要比打江頭城的難度差不多。隔著好幾座大山,必需繞一個大圈子,才能到車裡。
但是車裡刀氏也沒有非要跟虞醒過不去,雙方的關係還可以。自然給趙忠很好的招待。
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巫醫,趙忠也說不上來的藥物,這才讓趙忠撿回來一條命。
又有好幾個隊員,被疾病奪取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