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決策入安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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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選擇謝枋得的路線,虞醒現在進行的工業積累就會被打斷。而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市場比得上中原的市場。

想要恢復到現在的局面,虞醒也不知道需要幾年。

一旦有一個萬一。

虞醒不在了。

等虞醒帶來這一批南宋遺臣都不在了。雲南漢人色彩還能剩下多少。

這就是虞醒最深層的內憂:如果他奮鬥一輩子,只是建立起一個將來必然變色的異族政權,虞醒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有形的敵人,如韃子其實很好對付。

但無形的敵人,卻很難對付。

雲南的人口結構在這裡放著。虞醒每看一眼,內心中對雲南色變的擔心就多一分。

這也是他必須奪取安南的原因。

安南人到底自稱是雄王之後,而雄王乃是神農氏之孫。整體上說漢話,寫漢字。安南陳氏還自稱是福建陳氏之後。從這個角度來看,安南人比雲南人更像中國人。

將安南人融入中國人的體系的容易程度,要比改造緬甸人輕鬆太多了。

大量安南人進入雲南體系,就能沖淡雲南政權的異族色彩。

“臣愚鈍,今日才明白殿下之深意。”謝枋得說道:“請殿下,放心。在一年之內,臣能保證後方無憂。”

言下之意,那就是安南之戰。最好在一年之內結束。否則後方會出現什麼情況,謝枋得就不能保證了。

虞醒說道:“一年時間足夠了。”

“那雲南就交給你了。”

一年時間夠不夠?

虞醒不知道。

這與貴州之戰不一樣。

形勢太過複雜了。

想要取得勝利,要主動進攻,消滅韃子大軍才行。阿術不是庸才。而且雙方在武器上其實沒有代差的。雲南的火炮比韃子好,但也僅僅是好一點而已。韃子火炮同樣能打死人的。

但是謝枋得既然說了。虞醒自然要先安撫一下。

而且虞醒也相信,謝枋得說這個時間,是盡心盡力預估的,並沒有打折扣。

強制令人幹活,與充分溝通後,讓心甘情願的幹活。是不一樣的。尤其是謝枋得這樣的高階人才。謝枋得與虞醒在很多事情上是有分歧。但更多是一致。

比如都是寧死不屈服韃子。

比如都大漢族主義者,決計不願意雲南色變。

等等。

表現在具體細節上,或許有些不同。但是這些政見統一,虞醒與謝枋得合作的基礎。

謝枋得說道:“臣祝殿下旗開得勝。”

只有謝枋得自己知道,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儘可維持後方穩定的同時,源源不斷的向前方供應軍資,這可不是一件容易計程車氣。

“好在,再難也比貴州之戰時好多了。”謝枋得心中暗道。

當時的雲南實在什麼都沒有了。謝枋得不知道大開殺戒的風險,那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而今雲南好歹有一些家底了。

只是謝枋得轉念一想:“似乎這一次想要大開殺戒,也沒有人可以殺了。”

當初,虞醒初入雲南。

各方面的清理還沒有完成。謝枋得才能殺韃子降官,還搞一筆錢,而今可不一樣,虞醒對雲南的改造已經完成了。

現在在雲南擁有的大量財富的,要麼是土司,要麼就是虞醒體系中的自己人。

是不能輕易下刀的。

一想到這裡,謝枋得心中又不好了。

他估計虞醒說的一年,未必是準信。一旦戰事超過一年,他該怎麼辦?殺人都沒有地方殺了。

說通了謝枋得。

其他人就沒有問題了。

王四端從來不會與虞醒唱反調。而李裕孫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但也僅僅是執行者。李裕孫畢竟年輕,給他安排好事情,他能執行很好。但是更高視野上思考問題就不行了。

這也是李裕孫向來不在少府之外的事務上發言的原因。

甚至讓很多人都忽略了。其實李裕孫才是雲南朝廷隱藏,在謝枋得,王四端之後的,第三巨頭。真要說手中的權力,虞汲,張道宗,乃至剛剛到來的單公望,都要等而下之了。

虞醒宣佈一切照舊。世子監國,王妃秉政。但一切事務由政事堂樞密院會議決定。

其實也就是謝枋得說了算。

只要謝枋得不做出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比如沾染昆明兵權。

張雲卿不會干預的。

似乎謝枋得自己還覺得不放心,說道;“前番得到文丞相遺言,老臣悲痛萬分,也自覺有失大臣之體,居然忘記了設御史臺。臣覺得應該拜單公望為御史大夫,籌建御史臺,糾察天下。”

謝枋得之所以有這個提議,與文天祥的說法有關係。但關係不大。

謝枋得豈能不知道要立御史臺。

但御史臺監察的是誰?其實就是政事堂。御史臺從設計出來那一天,就是監察丞相的。

謝枋得不反對設立御史臺。這是健全制度,但是要讓他自己給自己帶上枷鎖,就沒有那麼痛快了。再加上事情多,也就推到後面了。

而今之所以提,其實也是為了君臣之間的默契。

虞醒對安南戰事的推斷,動輒年餘,也就是說虞醒又要有一年,甚至更長時間不在昆明瞭。虞醒對謝枋得放權如此之大,謝枋得自然也要要所回應。

蕭何還知道自汙的。

謝枋得豈能不知道。

而且虞醒將單公望放在政事堂上,也給謝枋得出了一個難題。

單公望有才能沒有?

有。

不然也不會在緬甸開創一番基業。

但是緬甸政治體系與雲南的政治體系完全不一樣。讓單公望直接進入政事堂獨當一面,是決計不可能的。

就好像是中國的國防部長,調任美國國務卿。不管是誰,上任的時候,也要頭大。

單公望頭大,謝枋得也頭大。

政事堂是很忙的。

謝枋得主持雲南事務,虞醒又是一個好折騰的主。各種任務砸下來。謝枋得只能拼命去做事。不要說政事堂,就是整個雲南民政體系都是每天忙得要死。

這種氛圍之中,給單公望佈置任務,一定會搞砸。

不佈置任務,就是孤立單公望。

謝枋得很清楚,單公望入政事堂,是有特殊意義的。單公望不僅僅要在政事堂,還要在政事堂混得開,這才是虞醒的想法。但是謝枋得委實執行不下去。

按理來說,單公望這樣的情況應該從頭開始,從小事開始一點點熟悉朝廷體制,然後逐步提拔。畢竟大部分文官都這樣走上來的。

但是單公望是參政知事,不能如此。

所以謝枋得想來想去,單公望最適合御史大夫了。

首先御史大夫,位高權重。

與丞相是同級別的。

虞醒的目的也就有達到了。

其次,御史臺的工作與政事堂不一樣。

說到底御史臺就是挑錯的。一件事情自己辦,與給別人挑錯是完全不一樣的難度。

這也讓御史臺與政事堂是完全不一樣的工作氛圍。

御史們每年都有自己的考核指標,比如多長時間彈劾多少人。完不成就要罰銅,也就是扣工資。而且為了讓御史們能保持自己的不畏權貴的本色。御史臺對御史們的管理很鬆的。

類似韓國的獨立檢察官制度。

御史臺對御史的管理更多是制度上,而不是業務上的。

御史們的俸祿,考核。等等都要管。但彈劾誰?找誰的麻煩,一般御史臺管不著。

當然了,制度設計是一回事。具體執行也是一回事。

一般來說,御史大夫對麾下的御史一般也都能打招呼的。誰該動,誰不該動。一般也能指揮得到,除非有些後臺硬的,他家的後臺是政事堂的某位,御史大夫也沒轍。

且不是雲南的御史臺現在還是一個空架子。即便不是。單公望就任御史大夫後,如果願意,每天喝茶下棋都可以。

謝枋得的想法,虞醒大概知道了。

無非是自我制衡,以求讓虞醒放心。單公望與謝枋得的政治光譜相差太大了。單公望絕對不會與謝枋得同謀的。雙方不是一路人。

只是謝枋得提起文天祥。讓虞醒內心中一陣黯然。

說實話,來到這個世界上,虞醒最想見的就文天祥。內心中也知道,大概是見不到了。只是人活著就有希望。

而今文天祥一去。

徹底絕了虞醒的念頭。

虞醒心中暗道:“文公,你放心。一定會讓你看見王師入大都的一天。”

這是虞醒對自己的承諾。

“謝相所言極是,令單公望轉任御史大夫,籌集御史臺吧。”

這一件事情議定。

就沒有其他事情了。

忽然高九來報:“升龍城中的訊息,韃子有異動,似乎要西征。”

雖然阿術佔領了大部分安南,但是安南人的抵抗僅僅是傳到了暗處。

雲南在安南的情報部門並沒有下多大功夫,畢竟安南是盟友,李鶴不能做得太過分。但是而今各方面的情報,潮水一般向雲南湧來,很多安南百姓自發地向雲南方面提高情報。

幾乎對韃子軍情坐待的單向透明。

“我真的該走了。不好讓阿術久等。”虞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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