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龍女灣之戰(1 / 1)
工業體系下的教育,與中國傳統教育最大不同。
就是可複製性。
能夠很迅速培養出一大批相同程度的工人。而在少府也沿用了老師帶徒弟做法,這種越來越多的熟練工人,也減輕了虞醒很多負擔。也讓很多小物件批次製造成為可能。
比如,虞醒構思過汽油打火機,現在望遠鏡。
當然了。望遠鏡批次生產之所以拖延,是因為之前用處並不大。
畢竟雲貴作戰,山挨山,山擠山。根本沒有望遠的時候。
而今來到安南,才有了這種需要。
虞醒用望遠鏡細細看過對面的情況,說道:“說一千條船,自然是誇張,但幾百條船,三四萬水師,還是有的。”
“殿下,你千金之軀,不應該在此處。”趙文非常緊張。
虞醒制定了作戰計劃後,也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誰去執行?
正如韃子裡並沒有什麼水戰名將一樣。虞醒夾帶裡也沒有這樣的人物。
虞醒最後決定自己上。
畢竟誰都是第一次指揮打水戰。
而這一戰,又太過重要,不將韃子打疼了。給他爭取一段時間,發展水師,最少是改造出一批炮船。否則沒有水上優勢的虞醒,未必能在安南站穩腳跟。
至於為什麼要改造一批炮船。
因為雖然虞醒的炮並不大,幾乎所有船隻都沒有想過安排火炮上船,一層薄薄的船板,根本不能抵擋火炮的後坐力。
這倒是好解決。
無非是加固木板,多釘上幾層就行了。
問題是龍骨。
龍骨才是真正承受後坐力的。而且龍骨埋在船底,也很難檢查到。承受不住後坐力,有了裂縫,也很難察覺。
就有可能發生這樣的問題,上面火炮開得正歡,“譁”的一聲,整個炮船沉了。
特別是虞醒手中的船隻都小。小就說明了承載力不足。
龍骨細小,未必能對抗後坐力。
這些改造都需要時間。
所以這一戰,必須勝,而且是大勝。
虞醒信不過其他人。自然自己操刀。
虞醒淡然說道:“無妨,今日也不與他們接戰。”
“不過是放火而已。”
隨手將一根浮標扔到水中。看著浮標順水而下。
非常緩慢。
虞醒點點頭,陳國安說得不錯。
這裡是這一片流速最緩的地方。水波不興,甚至看不出流動。
“真是好地方。”
虞醒說道:“準備。”
虞醒舉起望遠鏡細細看對面船隻調動所有船帆衝了過來。算算距離差不多了。
“放。”
無數船頭一根根管子伸出了出來,無數油噴湧而出。
不管什麼油,汽油,柴油,還是蠟油,煤油。
虞醒將油縣所有產量全部包圓了。
甚至為了供應油料。
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油縣從一個什麼也沒有的地方,變成了一個人口數萬大縣,這個數萬百姓都靠油吃飯。每天滾滾黑煙,沖天而起。無數油料加工成成品運輸到各個地方。
這數萬百姓一年之辛苦都在這裡。
虞醒儘可能都轉裝上了船。有三千多噸。
岸上還有一部分,但也不多了。
虞醒今日是力大飛磚。
要什麼計策,要什麼東風?整個河面也不過數里寬,三千多噸,足夠形成一片數里長的覆蓋帶了。
虞醒就不信船隊能平安無事。
這一把火最大的問題,一定要讓韃子船隊陷入,這數里長的油料覆蓋面。
如果韃子逃了。
想下一次,這麼大手筆的放火,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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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味道?好刺鼻。”
“你看水面,有七彩的顏色。”
“好奇怪。”
下面的人議論傳到了劉垣的耳朵裡。
劉垣有些奇怪,不由看過去。
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暗道:“這好像是是油啊?”
油就會有這種多財的反光。只是劉恆感覺奇怪,暗道:“虞醒腦袋被驢踢了,往河水裡倒油?”
中國自古以來無數次戰爭下來,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大家內心裡都有譜。
比如,往河面上倒油。一把火點燃。看上去很好。
但是隻是看上去。
首先就是成本問題。
前文說過,古代大部分油料都是植物油或者動物油,一般來說,這些油都是人能吃的。在古代所有人油水攝入不足,油的價格是非常高的。
其次是數量問題。
就算是不計成本,但是農業生產的數量是非常有限的。一頭豬,才能有幾斤油。如果按虞醒搞得這個數量級,那要多少頭豬啊?將全天下的豬殺光都不夠。
其次才是技術方面的問題。
水流多變,油層也會多變,很多時候,未必能如預料的那樣,準確在某地燃燒起來。
所以劉垣第一時間覺得,這是假的。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讓人掉了竹筒下去。打了一捅水上來。仔細一看,大吃一驚,卻見一竹筒水,半捅都是油。也就是水面厚厚一層油。劉垣當時就傻眼了。
“這-------”
“這-------”
“這怎麼可能啊?”
他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內心中碎掉了。
他立即去找忻都說道:“總管,速速撤退。”
“怎麼了?”
劉垣立即將手中的竹筒遞給他,說道:“這是剛剛從下面打上來,油,江面上全部是油。”
忻都拿過細細一看,果然是油。頓時滿眼疑惑,說道:“虞醒哪來這麼多油?”
劉垣說道:“總管,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我怕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話音剛落。就有人說道:“上面漂浮下來一些木桶。”
卻見一個木桶在他們眼前忽然爆炸開來,無數火星迸射出來,落在江面之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
而且這樣的木桶不僅僅一個。
數量還相當不少的。
虞醒其實也擔心,水面上到底是太寬了。水將油給衝散了,燃燒效果不好。而且水面的油層也是有限的,燒一會兒也就燒完了。於是就造出這樣的油桶,上面都埋了定時機關。
油紙包裹了火種。扔在油桶之中,火種會再油紙中陰燃。
等到了一定時間,火種燒破油紙,自然點燃油料。而汽油被點燃,只要數量足夠多,就很容易出現爆燃。
幾乎一瞬間,河面之上,無數木桶爆燃,火舌吞吐之餘。將整個河面點燃了。此時此刻,這裡不像是在人間,反而是在烈焰地域之中,這紅河之中流動的似乎也不是河水。而是岩漿。
“快走了。”劉恆立即親手操船,拼命要逃走。但是火焰到處蔓延,一個火星點燃了船帆,瞬息之間,將整個船帆都點燃了。
沒有了船帆,僅僅是順流而下,與這些火油的速度相差不大。更不要說,龍女灣本來就是虞醒選好的位置,就是看水流最為平緩。沒有風力,船在這裡幾乎不動的。
至於下槳。
怎麼可能?
誰有勇氣往向火焰中伸槳?
此刻水師之中人員結構問題也爆發出來。
特別是安南水師很多都跪在地上,說道:“龍王發怒了。龍王發怒了。”
三千噸油料一古腦用盡。虞醒燒掉的不僅僅是油縣近一年的產量,還有滇西路上大半年的份額。這樣的大煙火,就是後世也很難見到的。
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實在是鬼神之力。
或許別人不知道,這裡的傳說。這些安南本地人卻是知道。自然第一時間覺得是龍王發怒了。
而且是一條火龍。
如此一片慌亂之中,劉恆見事不可為。一咬牙一跺腳,將衣服用水打溼。站在船舷上,一個猛子紮下去。
劉恆很清楚,看現在這情況。
他不知道,虞醒從什麼地方搞來這麼多油料。
留在船上,凶多吉少。
此刻船還沒有燒起來。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船一定會被點燃的。那個時候,躲在船上的人,就是烤乳豬了。甚至不用等到那個時候,這油不知道是什麼油,但是一燒起來,就冒黑煙,滾滾黑煙,讓人睜不開,吸不上來氣。
憋都憋死了。
劉恆很清楚,放火的時候,燻死的人,有時候比燒死的人都多。
更不要說,他不相信,雲南的水師在等什麼。等大火燒過之後,一定會來收拾殘局了。那個時候,也難逃一死。
而今唯一的生路,不是別的,就是水下。
是的。
雖然水面都燃燒起來。但是不足以將水都燒沸騰。而且紅河畢竟是河。河雖然寬,但到底是有岸的。只要能憋住氣,一口氣游到岸上。就有逃生的可能。
如果不能,那就淹死。
感覺要比燒死強一點吧。
最少有一個全屍。
劉桓作為劉整的兒子,南方人操練水師出身,水性是非常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游到岸邊,但是願意賭一下。
但是忻都就不一樣了。
他是蒙古人,是蒙古宗室。孛兒只斤家族出身。
他倒是會游泳。
但也僅僅是會游泳啊。讓他完成這種超越人體極限,一個猛子游出幾里去,是根本不可能辦到的。
“我怎麼辦啊?”
忻都站在船頭,大聲咳嗽道。
根本沒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