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陳氏決議(1 / 1)
準備的是說劉國傑撤退了。
白天一戰,劉國傑收兵之後,清點士卒,讓他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心疼無比。
這一戰雙方戰損差不多,幾乎上半斤八兩。但是對雙方將領來說,是全然不同的。
姜成雖然心疼士卒,但是該用的時候,毫不顧惜,該怎麼打,就怎麼打。受傷的好好醫治,死的按照之前遺囑,要麼火化之後,送進褒忠寺,要麼就地淺葬,等將來家屬來遷墳。至於其他的,撫卹,兵員補充什麼的。姜成就不怎麼管了。那是樞密院的事情。
新兵補充沒有那麼快。一般需要三個月到半年,也就是徵兵,訓練整個週期。
但不管怎麼說,軍隊一定會按照編制補充好的。不管姜成之後還在不在任上。
但是元軍那裡就不一樣了。
各路軍隊,說是各級將領的私兵是不對的。
但是各級將領在某些部隊中有特殊利益,卻是毋庸置疑的。
他們的權力就來源於軍隊。
一旦損失,軍戶一般是父死子繼。但是小門小戶,一家中能有幾個壯丁啊?死了一個再補充哪裡那麼容易啊。元朝治政混亂,很多時候,也就是各級將領自己想辦法。
當然了,也可以不想辦。吃空餉。
不過,這個時代戰事頻頻,吃空餉的人還不多。而在忽必烈之後,不過幾十年,北地漢軍軍戶,就為之一空。不打仗了。各級將領也沒有意願維持這麼大規模的軍隊了。
結果是等要用的時候,幾乎全部是空額了。
也就是因為如此,今日一戰雙方死傷相當。姜成給虞醒彙報過之後,虞醒幾乎沒有說什麼。放在姜成這一支軍隊中,這樣的傷亡有幾分傷筋動骨了。但是放在漢軍二十萬大軍中。這個傷亡根本不算什麼。
最多先將這一支軍隊調到後方,讓這一支軍隊,一邊戍守,一邊等待補充。
而對於劉國傑來說,就是必須解決的問題了。
他這一次本來是來壓陣的。結果變成了主力。
“白天一戰就如此慘烈了。明日漢軍大至,又會是什麼局面?特別是安南軍,都是樣子貨,指望不上。”
劉國傑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撤走之前,甚至沒有給陳慶餘達招呼。
廢話,就一道浮橋。他們要自然先用。撤過河之後,在通知陳慶餘不遲。
只是大軍行動,很難有秘密可言。更不要都在一個大營中。陳慶餘很快就知道了。只是劉國傑根本沒有見他。只是搶佔浮橋而已。
陳慶餘毫無辦法,除非他敢與劉國傑火併。
白日算計劉國傑的一箭之仇,劉國傑當夜就還了。
就在這個時候。卻聽對面喊殺聲大做。無數火把高高舉起,就好像無數條火龍一般,安南軍本來就毫無軍心士氣可言,頓時崩潰了。無數安南將士丟盔卸甲,跳入江中。游到河中沙洲上。
也幸好河中沙洲比較大,距離河岸比較近。這才讓一部分安南軍保全下來。
陳慶餘見狀,無可奈何,好在他早有準備,在江中備下一條船,自然也可以溜之大吉。
他新紮王座,還沒有坐暖,可不想去死。
即便如此,第二日天光大亮的時候,也有一萬多人落到了漢軍手中。
虞醒只是稍稍看了一下,將這裡的事情交給姜成就先回去了。
他有很事情要做。倒是陳國峻留下來著招降安南軍。
這裡很多人都是他訓練出來的。陳國峻出面俘虜好安頓許多。
等陳國峻忙完這些之後。已經是數天之後了。
整個安南都下起來大雨。
茫茫大雨之中,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起了白毛,只能看到近處東西。遠處就是一片混沌。安南的雨季,來勢洶洶。所有河道在數日之內開始迅速漲水,很多河中沙洲,又被沉進河水之中。
道路成了河流。
甚至看似平坦的土地,人走過去,就會有一串小水坑。
很多地方也有泉水自發湧出。
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是大地是浮在水面上的。
雨熱同期。安南的雨季是又熱又潮溼,給人一種喘不上氣來的沉悶。下雨還好一點,特別是那種兩場大雨的間歇。天似晴非晴。陽光偶爾穿過雲層,烏雲卻將頭埋下地面。將每一人身體裡的水分擠了出來。
又熱又悶。
無數小昆蟲,活躍起來,打不死的小強,能嚇死人的蚊子。
即便是陳家這些當地人,也有一些不習慣。
不過,這樣的雨季中,很多事情都停了下來。連農田裡,除卻必要的勞作。也沒有人下田了。
千百年來都是這樣。
讓所有人稍稍鬆了一口氣。安南戰場暫時按下了暫停鍵。
就在這樣的天氣中,陳國峻看到了兩個故人,陳國安與陳日赫。
陳國峻一把抓住了陳日赫說道:“清化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日赫當日逃出清化城中,深入山中,一路艱難跋涉,不敢出現在有人煙的地方。可謂艱苦之極。好容易才來到了漢軍這裡。這些日子,他一次又一次想起當日之事。
每一次都怒火中燒,目眥欲裂。
今日更是如此。
陳日赫含淚將當日的事情說清楚。最後咬牙切齒說道:“大兄,陛下在的時候,就倚重你。還請大兄為陛下報仇。”
“報仇自然要報仇的。”陳國峻心中的憤恨不在陳日赫之下。但他內心之中,始終有大局在。說道:“陛下臨行之前,可有什麼交代?”
陳日赫微微猶豫,說道:“有一封書信。”
“拿來。”
陳日赫神情有些複雜,還是將這一封書信給了陳國峻,陳國峻拿來一看,卻是安南上皇正面寫著平分的安南許諾,背後卻有安南上皇,用血寫的:“大好江山,託付虞君。”八個血字。
陳國峻看著這八個字愣愣出神,心中暗道:“上皇對他走之後的局面是有預判的。”
這八個字似乎幫陳國峻下了決心,他問道:“你覺得如何?”
“我。我-----”陳日赫說道:“我聽大兄的。”
陳國峻聽出來陳日赫動搖了。
陳日赫作為安南陳氏一員,不想讓安南陳氏久此沉淪。但也明白,而今局面縱然漢軍打敗了韃子,有怎麼可能歸回安南啊?與其到時候不體面,不如現在給一個體面。
陳國峻看著陳國安說道:“你覺得該如何?”
“國公說我?”陳國安一愣,說道。
“對。就是你。”陳國峻說道:“你在虞醒麾下這麼長時間了。你覺得該如何?”
陳國安是安南陳氏旁支,與陳慶餘的身份相差不大。之前議事,這樣的大事根本他根本沒有發言的權力。而且卻不一樣了。
安南陳氏眼前剩下的勢力都在這裡,陳國安之前不算什麼奈何,就他在開戰以來沒有損失,陳國安而今還協助趙文管理各地。是瞭解雲南最深的。
陳國安回憶起這些天在虞醒麾下。
只覺得累。
虞醒治下規矩太多了。
而且每一條規矩都不是空言。想如之前糊弄升龍,糊弄虞醒是萬萬不能的。
謝枋得對雲南的清洗還是有成效的。最少雲南官場的風氣,與元朝截然不同。雖然不知道這一次大清洗能支撐多長時間。但就專業後勤方面。雲南是遠勝韃子的。
韃子並非沒有能做好後勤的官員。
忽必烈夾帶裡面,這樣的人談不上車載斗量,但也為數不少,兩雙手都數不過來。這一次阿術南下,幾十萬大軍的後勤,處理的也很穩妥。就可見元朝人才濟濟。
但元朝與雲南最大的不一樣的是。
元朝是依靠一個個能臣的。
一旦這樣能臣去位,很多事情立即就會變得很拉胯。
蒙古人並沒有治理一個龐大帝國的經驗。很多事情都做得很拉胯。
虞醒與謝枋得的共識就是形成一套規章制度。不過在謝枋得看來,就是大漢未來的祖制。所謂先王制法,後世守之。而今虞醒就是未來大漢朝廷的先王。
謝枋得自然要協助虞醒建立好先王之道。
在這種情況下,陳國安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很多事情都非常忙。
只是陳國安內心中卻莫名的有些心安。
安南陳朝,以陳氏為核心。但是實際上,陳氏也以嫡脈為核心的。陳氏內部也分三六九等的。陳國安這種旁系,當官不能,但是一輩子也很難登上升龍城的廟堂。
混到他現在這個位置上,已經是安南陳朝的極限了。
但卻不是在雲南的極限。
陳國安到底是一個老練的官員,又是第一個投靠過來的人。虞醒就是為了千金市馬骨,也要善待。
而且雲南很多地方缺人。只要陳國安能勝任,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甚至在政事堂上有一把交椅,也未必不行。
這讓陳國安內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渴望。
一種老夫聊發少年狂的衝動。
“要我說。我們現在有的選嗎?”陳國安說道:“國公問我,不就是內心之中,已經有了決定,但不願意說出來,想假我之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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