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使團雲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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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曲靖到昆明有北線與南線。

賀仁杰走的就是北線,就是當初虞醒當初出征昆明的路線。這一條驛站,人員來往也是非常密集。因為尋甸有煤有鐵,還有銅礦。又在昆明周圍。是虞醒佈置的工業重鎮之一。

在規模上,是曲靖鐵廠的數倍之大。這裡的煤礦大部分要供應昆明。一路上,無數馬車川流不息,以至於地面上早就是黑色的了。

好像誰用墨筆在雲南的山水之間,畫出一道黑線。

賀仁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大都也用煤。但用煤量完全不能與這裡相比。

曲靖鐵廠他們還商量去試探一下,而在尋甸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了。賀仁杰只能數煙筒了。

鐵礦初步冶煉需要鐵爐,銅礦,以及其他礦場也需要冶金爐。至於煤要使用,也需要煉焦。尋甸這裡更多是粗加工。

賀仁杰數到五十多個的時候,就懶得數了。

沒有意義了。

賀仁杰嘆息一聲,說道:“天下礦業之盛,莫過雲南。”

在賀仁杰心中,農業自然是天下之本。這是幾乎所有精通漢文化者的共識。民以事為天。但是礦業對於經濟,軍事上的作用,賀仁杰豈能不知道。

大都鐵廠在郭守敬的經營之下,也是好生興旺。但現在看來,比不上曲靖鐵廠。而曲靖鐵廠,更是雲南礦業的幾分之一。

至於幾分之一。

賀仁杰也不知道。

賀仁杰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從兵器上,雲南已經遠勝於大都,單單這份基業,就不能將雲南當成邊陲小國。

更讓賀仁杰有些破防的是,他發現這裡運輸大宗貨物,不僅僅有鐵,還有鹽。

一問才知道,乃是井鹽。

井鹽也就罷了。價格極低。

經過去歲大戰後,雲南百價騰高。

各種物資都高了不上,鹽價更是翻倍。但即便如此,雲南鹽價還不到兩淮鹽價的三分之一。

讓賀仁杰不由的有些破防。

在賀仁杰的印象中,井鹽的生產成本要比兩淮海鹽要高。而價格卻這麼低,實在是苛政猛於虎。

元朝政治鬆弛,比起宋朝,將鹽,鐵,茶,酒,礬等產業,乃至有房產,酒樓等社會方方面面都納入朝廷管制不同。元朝放得很開,或許是想管,也管不了,畢竟蒙古貴人們個個做生意。由色目人出面打理。

這種情況下,朝廷唯一掌控的大宗產業,也只有鹽了。

一有財政危機就提供鹽價,一缺錢就想起了鹽。

即便真金太子監國,放棄了很多阿合馬時期的苛政,但是在鹽政上,一點也沒有放鬆,反而更嚴苛了。鹽稅,已經是大元朝廷不可或缺的支撐。

真金太子即便知道,鹽價太高,會出很多問題。

但也不能動了。

這種情況下,賀仁杰心中如何好受。

說到底,投靠元朝的漢人士大夫其實都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將蒙古人納入華夏正統的道路。要化夷為漢。如此一來,他們精神世界才能自洽。

只是看到雲南如此。他心中微微一嘆。抬頭一看,天色蒼茫,似乎是一道道黑煙瀰漫之下,能見度降低了。落日已經看不見了。只見天邊有一團血色的紅。

“咳咳-----”賀仁杰重重咳嗽一聲。

不知道是憂慮,還是被嗆住了。

越靠近昆明。人煙越茂盛。

賀仁杰騎在馬上,只見路邊忽然多了幾棟房子。以為是村落,卻連綿不絕,然後街道,商販,軍營,學校連成一起,似乎已經到城裡了。

賀仁杰問漢軍士卒:“昆明城沒有城牆嗎?”

“昆明在前面,還需要走幾里。”

從尋甸到昆明,需要從北邊經過,整個路過五華山。前文說過,五華山是虞醒重點發展區域,可以說昆明城北的五華山區就是昆明新城。

數千師生的西南大學,數以萬計的少府廠礦。再加上漢軍在城北駐紮的軍營。以及這些人的家眷,本就形成一座小城市了。少府的貨物從來不是愁賣的。

各方商旅雲集於此。形成了大宗貨物批發市場。這人員來往就更多。

以至於這一帶要比昆明城中都繁華。

賀仁杰心中一驚,他忽然想起了南宋臨安城。

沒錯,這裡的情形很像臨安城。

元朝為了修建大都上都,是從很多地方徵調百姓充塞進京城之中。而南宋的臨安城,才是真正的百姓依城郭而建,綿延不絕。甚至有火災隱患。

不管北宋的東京,還是南宋的臨安都有這樣的問題。也都有同樣的解決辦法。剛剛開始還努力擴建城池,儘可能將新增的居民區納入城中,後來就不管了。隨便。管不了了。

城池越擴建越大,而宋朝也沒有那麼多錢了。

以至於城牆不在城外,而在城中。非要走數里才能見到城門。

而昆明是什麼樣子?

賀仁杰依稀記得,二十多年破城之日,有過一次殘酷的屠城,下手的就是阿術的父親兀良哈臺。

而虞醒起兵的時候,也在昆明大戰一場。

而今不過數年,就已經是這個摸樣。實在挑戰賀仁杰的認知體系。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讓他唯一能想起的是一句話:聖人所居之處,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似乎眼前這一切,就是鮮明的寫照。問題是,如果虞醒是聖人,那麼忽必烈是什麼?

他又是什麼?

就在賀仁杰恍惚之間。

“父親。”賀勝說道:“你看那邊是吳哥的使團。”

賀仁杰心頭一動,說道:“你確定。”

“我確定,吳哥的服色,我是見過的。決計不會有錯。”

賀仁杰心中暗自盤算:“吳哥是來做什麼?”

*******

吳哥這麼急匆匆的派人過來,自然是為了占城之戰。

賀勝不戰而走,將佔城扔給了陳日赫。陳日赫佔據占城之後,就對占城王室進行大清理。

原因很簡單,安南與占城是世仇。雙方打了這麼多年了。雖然而今安南亡國了,但是陳日赫對占城的感覺,也不會因為這一件事情,而忽然變好。

更不要說,陳日赫帶來的是什麼軍隊?

本質上,並不是一支標準的軍隊。裡面充滿了地方豪強的勢力。

陳日赫帶他們南征,內部問題遠遠比外部問題更讓他頭疼。

更何況,陳日赫帶他們南征的同時,張道宗大刀闊斧對安南進行整頓,對百姓來說,是一件好事。混亂一年多的安南終於恢復秩序了。

但是對這些地方豪強來說,未必是好事。

他們到手的一些利益,都被交趾省給清理掉了。

陳日赫自然要加倍的安撫。

怎麼安撫,拿占城的土地安撫。這種情況下,占城王豈能留。

而且不僅僅是占城一地。陳日赫是佔據了占城附近,以及港口。但是麾下的豺狼虎豹,卻是全放出去了。

前文說過,占城與吳哥的關係密切。

這種情況下,占城貴族紛紛逃往吳哥,甚至安南這些豪強,都打到了吳哥的邊界。雙方交戰數次。

這個安南豪強,在漢軍,與元軍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在安南正規軍面前,也不過如此。但在與吳哥軍面前,還是可以打一打的。

陳日赫也沒有心思管他們。

畢竟割了他們那麼多肉,還不允許他們自己搞肉吃。

當然了,吳哥也不是好惹的,作為東南亞霸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持續增兵,保持了前線戰況不惡化。但僅僅如此而已。

一方面吳哥軍與這些安南豪強戰鬥力,半斤八兩。沒有顯著區別。甚至,一些安南豪強能力好強一點。

這些安南豪強敢在元軍入侵的情況下,分割地方利益,分一杯羹,都不是什麼善茬。而吳哥傳承日久,婆羅門教什麼德行,種性制度之下,上層軍官都是貴族,下面計程車卒都如同奴隸一般。

吳哥軍能打才怪。

吳哥軍不過是佔著人多是勢眾而已。

吳哥軍更擔心一件事情,那就是雲南到底是什麼態度。

不敢講戰事給打大了。

一但戰事擴大了。很多問題就複雜了。

吳哥當初畏懼元軍,接受賀勝的訛詐。而今面對打敗韃子的雲南,又怎麼能硬氣的起來。自然派來疏通關係。想緩和吳哥與雲南的關係。

另外,這一次來的不僅僅有這兩個國家。

萬劫之戰的影響力太大了。

很多地方都聽說了。有些地方比較遠。還沒有派人過來。比如日本。

元朝對日本喊打喊殺,不是一天兩天了。日本對蒙古的提防也不是一日兩日。也就是日本偏遠,此刻使臣來在路上。

暹羅,蘭納,哈里奔猜等國,再加上阿拉幹,也就是緬甸西南地區,阿拉幹山以西地區的王國,也派出了使臣。

可以說一時間,昆明使臣雲集。

雲南已經從邊陲小國,透過萬劫之戰,真正成為了區域大國。讓周圍大小國家,不敢小視。甚至一些國家對雲南的重視還在韃子之上。

因為韃子畢竟離他們很遠。而云南久近在眼前了。

韃子兵鋒再利,也很難到南海,但云南就不一定了。

「感謝張元褚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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