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吹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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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打下來就行的。我們需要的是戰馬,如果我們打下來之後,不能讓這裡安穩的為我們輸送戰馬,這裡根本毫無必要。”虞醒說道。

藏區一直算是元朝的地盤,但是虞醒對滇西北的防禦並不上心。

並不是他託大。

而是實在知道這裡道路太難了。而藏區薄弱的經濟基礎,根本不可能讓大軍經過。憑藉藏區那一點人馬,他們也不會願意為韃子效死的。

更不要說,就算他們願意?

已經被佛教的征服的藏區,其實也沒有多少戰鬥力。

整個西藏地區,估計也就幾十萬人。

甚至可以視為大片無人區。

打下難,經營也難。

“殿下,臣以為高原上的喇嘛,並不是韃子死忠。如果我們攻克四川,兩路西進,與喇嘛們簽訂城下之盟。決計就能讓他們供應戰馬。而且先取四川,也有利於我軍與韃子決戰。”

虞醒聽到這裡,才算是明白張萬的想法了。

說養馬地的事情是真的,想要確定北伐路線,也是真的。

張萬有多想打回四川?醒也想,夢也想,醉也想,死了都想。

打回四川,那是回家啊。

但是張萬也要從整體上來考慮,不能感情用事。

畢竟北伐這樣大事,並不是想就行了。

此刻張萬條理分明的將打四川的好處,一一列舉出來。

張萬用手指沾了茶水,信手就將四川盆地大致輪廓給畫了出來。說道:“四川雖然有大片平原,但是終歸是一塊盆地。韃子騎兵迂迴衝擊的範圍很小。我軍可以逼迫韃子堂堂正正決戰,而將韃子逼出四川之後,可以閉關自守,所需要的兵力,就少很多了。”

“這一戰負擔小,也不需要太多軍隊。三十萬足夠了。此其一也。”

“又能解戰馬之急。又一也。”

“四川百姓,民心在漢。望王師久矣。”張萬說道:“只要拿下四川,百姓都能歸附。為朝廷所用。等修養數年,再掉頭南下,吞併吳楚,中分天下。進而北伐。”

虞醒這一件事情,虞醒不是沒有想過的。

其實雲南北伐在虞醒看來,也就三條路,第一,也就是張萬所言,取四川為根基,順流而下,平分天下。第二就是東征湖廣。第三就是從安南水陸並進,進攻兩廣,拿下五嶺以南,然後大舉北上。

總體上來說,虞醒只考慮第一,與第三。

腦子抽了,才選第二。

實在是湖廣這一條路,又遠不說,又太多是陸路,對後勤的壓力太大了。

雲南到四川,其實道路最近。而從安南北上,一路上,大部分地方都可以走水路。

這兩個方案,虞醒一時間難以決策。或者說,要看看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了。

“此事關係重大。”虞醒說道:“我要再想想了。”

“殿下-----”張萬還想再說。

“這一件事情不是當務之急。”虞醒說道:“當務之急是財政問題。不將這一件事情,理順了。今後做什麼事情都做不成。正好這幾日,我就準備召開一次大會。將各方面能來的都來。好好商議一下。”

“你與四哥,自然在列。四哥很多事情上,說話不硬氣。你作為軍中老將,要上心啊。”

雲南財政體系在萬劫之中,暴露出非常多的問題。

而今因為萬劫之戰。很多問題都被掩蓋下去了。

虞醒並不覺得這一件事情過去了。

反而虞醒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做財政改革的契機。

任何改革,都要因勢利導。

虞醒之前在軍事上大刀闊斧的改動,而在政務體系其實更多是因循宋朝舊政,甚至現在雲南用的還是宋律。好在宋律與唐律有繼承關係。而大理所有的律法,大多也是唐律。雙方縫縫補補,倒也能夠用。

財政上更是如此。

少府財政被虞醒抓在手中,各地稅收是政事堂的。再加上虞汲的銀行體系,各方面的賬目有些混亂。

這倒不是問題。之前戰事連連,而今有了時間,慢慢理清就行了。

問題是各體系之間,互不隸屬。也就是雖然頭上帶著國家的名義,但是分鍋吃飯的。而在萬劫之戰最艱難的事情,謝枋得為了維繫朝廷運作,可是大費周章,各處找錢。

即便如此,還出現了很多問題。

這還是中樞的問題。

還有地方上的問題。

府縣一級別的財政還好說。

畢竟縣政是謝枋得一手打造的。而云南八府都在謝枋得眼皮底下,他們不敢搞什麼么蛾子。但問題是省一級別,或者說路一級別的。

西海路財政幾乎是完全獨立於中樞的。

昆明管不了,也管不著。

謝枋得對蒲甘那邊的家底瞭解非常少。

這既有現實問題,也有制度問題。

現實問題很簡單,道路,從蒲甘到昆明最少十幾天。彼此之間對賬目其實是很難的。明朝空印案為什麼爆發,不就是說,地方上要與朝廷對賬,對賬之後,方才用印。但是這一來一去,要很多時間,甚至半年一年了。而且糧食儲存也是有消耗的。

大宗貨物儲存,都是有消耗的。

糧食蟲蛀發黴,搬運的損耗,也就是說即便跑一趟回來,之前的數字也會變動的,不作數了,只能再跑一趟。

為了省事。地方官員都帶著預先蓋了大印的文書,到了京師清點之後,直接填寫就行了。

所以,蒲甘與昆明之間如此之遠,再加上道路並不算通暢,昆明對蒲甘很多情況不瞭解,也就很正常了。

制度問題,也就很簡單了。

虞醒對於路與中樞,省與中樞的很多制度都沒有制定。

而宋朝的也沒有辦法沿用。

宋朝地方上大權,全部在中樞,地方上長官名叫轉運使,顧名思義,就是負責地方上的賦稅轉運到中樞。固然這個官職在實際中,賦予了更多的權利。但這種對地方嚴苛管制的辦法,根本不適用西海路。

西海路,也就是緬甸。

面對的環境,極不穩定。

陳河在緬甸平叛的時間,還早於滇西北之亂。虞醒對西海路的軍事權,財政權放得極開,也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

只是現在情況變了。

西海路與中樞的關係,也需要調整了。

除卻這些,還有分配問題。

之前各方面要錢,虞醒是百般籌措。幾乎沒有一定製規,軍費更是少府一力支撐,政事堂進行補貼而已。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畢竟要從先軍政治退出,財政上也有所體現。

並不是說,虞醒就要減少軍事開支了。

而軍事開支必須過明面了。

朝廷財政這一塊,軍隊用多少。要事先談好。用完了,樞密院與政事堂打擂臺,而不是樞密院用多少,就是多少。

虞醒必須建立一套完善的統一的財政體系。才能更好理順經濟。

只是王四端這個人執行上還行,讓王四端出面與謝枋得爭軍費,虞醒覺得不大妙。但虞醒作為漢王,他直接下場與謝枋得爭,就大失體面。

同時也沒有意義。

他一開口,所有財政開支都投入軍費中,謝枋得也不敢拒絕的。

政治遊戲不是這樣玩的。

虞醒現在要做的事制定規則。

他現在算是給張萬透風了。

只是張萬有些不大理解。

畢竟人受到前半生影響很深的。張萬印象中,軍費這東西,不就是朝廷的相公們撥多少是多少嗎?怎麼輪得到他說話。

所以根本沒有不知道,虞醒這一句話的深意。

不過,他不知道。

謝枋得卻是知道。

虞醒辦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與謝枋得這個真丞相商議過的。

謝枋得這個時候,正在說服虞汲。

“虞公,殿下不日召開御前會議,商議財政問題,其中有一件事情,你必須支援我,那就是少府必須在政事堂之下。”謝枋得目光炯炯的看著虞汲說道:“這一件事情,不僅僅關係到你我,也關係到我朝萬世之基業。絕非我這個丞相的私心。”

“少府支撐朝廷大半軍費,而我這個丞相不得與聞,如果樞密院控制了少府,將會是一個什麼局面?虞公,你作為殿下族中長者,這一件事情,你要思量清楚。”

“這事不急吧。”虞汲說道。

站在虞汲的立場上,謝枋得說的對不對?

對。

大漢朝廷上,不應該有丞相不能過問的東西。即便軍中事務,由樞密院管理,但樞密使,本質上也是丞相。而今不過是武人為之。將來用文官任樞密使也就行了。

北宋開國之初,也是武將任樞密使,但後來不就是改了嗎?

少府掌握朝廷過半以上的財權,丞相根本無法插手,甚至去年很多時候,謝枋得必須上門求見少府令,才能從少府搞到錢。

在謝枋得看來,這就是大大的弊政。

在虞汲看來,也不正常。

應該做出調整。但問題是,這少府是漢王的錢袋子。之前一直不讓人碰,而今想向少府伸手,就好像偷漢王的錢袋子。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漢王講不講道理就不知道。

就是堂哥這樣的事情,也不好說話。

畢竟這錢姓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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