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審計與預算(1 / 1)
“那少府下轄各總公司,是不是專隸屬戶部。或者說,政事堂與少府雙重管轄。”謝枋得說道。
確定公司制度,以及稅收制度。這都是長遠規劃。
謝枋得之後,也是會執行的。但現在爭奪財政大權,才是當務之急。謝枋得必須要做的事情。謝枋得也知道,少府是虞醒最重要的權力根基。所以在這上面也不敢強求。
所以確定雙重管轄。也就是說,少府的日常管理,人事權,以及一系列權力,都可以留在少府。政事堂只需要少府財政支配權。
虞醒微微一笑:“少府既然拆分了。下轄各總公司,自然各有去路。我的意思,少府各總公司按章納稅。可以在昆明府專設稅務衙門。可以先從各總公司徵稅。也算是練練手。這商稅自然是歸政事堂的。各總公司的利潤,卻歸少府支配。”
謝枋得覺得有一些少。
雖然商稅沒有定下來,但是謝枋得卻知道,從各總公司徵賦稅,不過是少府利潤分割的。
大頭肯定是少府。小頭才透過商稅到了政事堂。
謝枋得覺得不夠。
之前大戰連連,可以說所有的賦稅都要支撐戰爭。
朝廷體制不立。衙門下面各自為戰。謝枋得強勢之極的舉動,不僅僅是他覺得非剛猛不得行大政。也是雲南朝廷作為一個草臺班子,謝枋得不得不剛猛行事,才能鎮得住人。
既然現在要走上正軌。
就不能出現大批財權,不受政事堂管理。
謝枋得作為丞相,少府財產的支配權,可以不要。但監管權,一定要拿到的。
畢竟他才是雲南朝廷大管家,這些錢不在他視線之內,是他不可接受的。
“殿下,臣以為朝廷應該有一個開支有一個總章程才是。臣以為少府各總公司利潤,也應該在政事堂管理之下。臣為朝廷秉政,身為丞相,自當無所不與,就算是各衙門分鍋吃飯,臣這個大管家,總要一本總賬目吧。”
“謝相所言不差。”虞醒說道:“一個朝廷,一定要一本總賬目。而且今後實行商稅之後,這賬目,就是重中之重。”
在農業時代最重要的戶口黃冊,記載各地人丁田畝之數。
因為朝廷只要掌握著些東西,才能從地方上徵上賦稅。
而現在情況大為不同。
今後最重要的就是朝廷查各大公司賬目的能力,只要有這種能力,才能從各大商業組織中,徵上賦稅。
而有錢,才是一個強力政府的一切根源。
“御史大夫。”
單公望一愣。
他在昆明這一段時間,就在做兩件事情,一件為公,那就是組建御史臺衙門。並建立起大漢的監察機構。但這一件事情,進展緩慢。
畢竟大戰之中,所有資源都供應前線,哪裡有錢財給御史臺。
而且單公望到底不太熟悉中原官制,是以進度緩慢。
另一件事情為私。那就是學習努力作做一個漢人。洗去自己身上夷人的特徵。
而今單公望列席會議,一點看不出來,他不是漢人。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今日會議,還有他的事情。
畢竟,御史臺而今不過是空頭衙門,他單公望不過是一個閒職而已。
“臣在。”
虞醒說道:“御史臺最近組建的怎麼樣?”
“已經在組建了。”
御史臺下轄各道御史,基本上,一道御史對應朝廷一個衙門。專門對這個衙門進行監察。
御史臺這個衙門,人員其實不多。監察人員,又不負責具體事務。並不需要太多人。但是對人員素質要求很高,能監督別人。必須自己立身更穩,能力更強。否則他們去監察別人,豈不是與別人同流合汙了?
這樣的人才,雲南還是比較少的。
單公望也不好承認,這一件事情自己做不好,只能打一個含糊了。
虞醒也不是要一個答案。
對御史臺是什麼樣子,虞醒是知道。之前御史臺就是一個擺設。但是而今之後就不一樣了。
大漢朝廷進入正軌,很多事情就排上日程,御史臺必須加緊了。
虞醒今日一問,也算敲打與督促。也僅此而已。
“御史臺下要設審計司。要審計各大衙門。地方上,省路府縣,中央政事堂各部,軍中賬目,還有少府各大總公司,重點是將來的稅務衙門。甚至可以審計各民間公司。等等。”
“天下所有賬目,審計司都可以查的。”
“一旦發現有誤,就能讓與御史正事介入辦案。”
謝枋得一聽這個權力是相當之大。
謝枋得知道御史臺建設一定要加快。也知道,御史臺將來一定是一個強大的實權部門。但是卻沒有想,是以這樣的方式。
“殿下,御史臺監察天下,設審計司,是應該的。但是朝廷開支,總要規劃吧。”
“沒錯。”虞醒說道:“謝相所言極是。不過,財政開支是朝廷重中之重。我的想法是每年這個時候,也就是春耕之後,青黃不接的時候,先審計去年所有開支。並且讓各部門報來年一年要花多少錢,也就是預算。”
“每年這個時候就開會,召集各部主官,一起來商議這錢該怎麼花?劃分未來一年的預算。定下來之後,政事堂會有一部分機動資金,各部門如果花超了,再由政事堂負責解決。”
“謝相以為如何?”
謝枋得終於明白。虞醒心中有一套完整的方案。
這不僅僅是預算體系,也是一個計劃體系。
每年要花多少錢?自然要說你要做多少事情。如果光吃飯不做事。那就給一個俸祿錢,至於更多的想都不要想了。
對朝廷管理各部官員,又多了一個抓手。
但同樣謝枋得的權力也被分割了。
原本朝廷的錢怎麼花?都是虞醒定大頭,也就是軍費。謝枋得定小頭,其他方面的費用,謝枋得能夠一言可決,而今卻不一樣了。
預算會議,一定是各部門都來爭。
謝枋得的話語權下降很多。而各部門長官的權力就多了一些。
之前,給多少謝枋得是自己定下來。而現在要各部門爭,縱然謝枋得依然有主持會議的權力,當想要一言而決。幾乎不可能了。
此刻,謝枋得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一方面,謝枋得覺得虞醒這一套體系,似乎很不錯。最少從理念上,並沒有出現問題。即便在執行中出現什麼問題,也不是不可調整。
大抵是今後每年三月到五月之間,中央各部門都會特別忙碌。總結上年財政計劃,申報今年的財政撥款。
與預算一起定下來的就是每年的政務計劃,或者是工業計劃等等。
虞醒之前很多事情,是用了計劃經濟的一些理念。但本質上,在少府發展上,虞醒是自己做了一些計劃的。而現在,虞醒慢慢將一些概念植入雲南朝廷之中。
最少在此之前,沒有這些先決制度,搞什麼計劃經濟。恐怕連什麼是計劃,怎麼是計劃?下面也搞不清楚。
而今卻已經有了這個概念。畢竟這些官員今後很重要一件事情,就是每年財政申報。與兄弟部門在每年三月到五月之間,來一場大PK。
此刻張萬也明白,虞醒之前給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原來如此。”
之前是朝廷有多少錢,就給軍中多少錢,甚至是砸鍋賣鐵,也要支援軍隊。而今卻不是了。軍隊想要搞到錢,就必須自己上陣了。
張萬心中暗暗琢磨:“回去要做計劃,是要擴建一百萬,還是一百二十萬。”
至於能不能做到?並不重要,不先將價碼給吹上,怎麼讓人砍價啊。
“殿下英明。臣無話可說。”謝枋得說道:“只是臣以為還需要一個部門總管開支,不知道殿下準備怎麼安排?”
謝枋得也不說自己的想法了,直接問虞醒。
“銀行不是做這個的嗎?”虞醒說道:“從今之後,各部門都在銀行開戶。各部門所有的開支,都要走銀行渠道。大錢全部在銀行。公對公,公對私。全部在銀行走賬。虞汲,銀行今後非常重要,你一定要管好啊。”
虞汲大喜。
如果說之前的銀行,還是一個空架子。而今銀行已經真正成為一個大漢的權力部門,經濟中心了。全國所有衙門在銀行走賬,單單這就給銀行帶來極大的業務量。
至於賺錢什麼的。虞汲倒是沒有想過。
作為一個士大夫,他內心中,其實沒有用銀行賺錢的想法。更在乎的是,銀行在大漢政治版圖中的位置。今後所有開支都要從銀行走,這就帶來非常大的權力。
如果說虞汲之前,還是謝枋得的小跟班。
而今就是名副其實的財相了。
“請殿下放心,銀行一定做好這一件事情,管好天下之財。”虞汲說道。
“謝相,這一番改動之後,六部也需要為止改動,還請謝相報一個方案給我。”虞醒說道。
謝枋得暗歎:“虞汲算是賺大了。”
整個調整下來,政事堂權力被壓制,唯獨虞汲的權力被大大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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