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不死不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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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是問題。”虞醒微微一笑,說道:“進軍中原,需要的不僅僅是軍隊,還需要吏員。”

虞醒心中所想,卻不是這個。

工業革命一旦發生。就需要大量新的勞動人員。

在少府擴張之中,虞醒感受最大的阻力,就是人員素質不行。

要知道,少府最大的產業,還是幾乎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礦業,一座礦山上,大部分礦工其實不需要什麼技術,無非是爆破之後,將礦石運出來而已。

即便如此,人員還是不夠用,少府與軍隊都有一系列掃盲運動,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生產的需要。

如果民營產業發展起來,他們也會面對同樣的問題,甚至比少府剛剛建立的時候更加困難。

虞醒可以調動各種力量來培養人才,民營的企業可沒有這方面能力。

虞醒也不會讓他們有這樣的能力的。

這些話,就不足以對兩人說了。

總之,一場會議匆匆結束了。所有都回去按照虞醒的想法重新擬定。

*******

賀仁杰很是緊張。

他終於等到了見漢王虞醒的時候。

在此之前,賀仁杰一直關注著雲南高層的政治運作,讓他越發感覺,比起政治制度這上面,元朝好像是蠻夷。

地方上,縣,州,府,路,省一塌糊塗,因為平衡各權貴封地,根本成體統。這也就罷了。中樞就好一些嗎?

也是同樣的。

元朝尚書省,中書省分分合合,簡直如同兒戲。

而且元朝丞相一般來說都必須有一個出身,那就怯薛。

這也算是蒙古人的傳統,在草原上的時候,蒙古大汗就將自己的政務分給身邊的親衛去處理。這種習慣到了元朝,依舊保留。

甚至蒙古人以怯薛為貴。

一個丞相,一個副丞相,如果副丞相是怯薛,而正丞相不是,在很多時候,副丞相都能走到正丞相前面。

甚至有人說,丞相這個名詞,都是耶律楚材粉飾之詞。

相傳成吉思汗不懂漢語,才將管事的定下這個官職。

這種一塌糊塗的治理手段,與虞醒權責分明,層層管理的科目制,放在一起,根本沒有辦法比。

其實如果宋朝體制完善,也要比蒙古人好太多,奈何南宋末年,早已形成了權臣政治,完善的治理體制,被權臣代替,從混亂程度比蒙古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甚至可以說,一個朝廷內部政治清明,外面就很難打敗仗,反之亦然。

之前賀仁杰其實不是太在乎這些。奈何他此行是帶著任務來的。必須要找到雲南崛起的秘密。他內心深入,也想知道,雲南何以三敗朝廷。

以至於戰場形勢逆轉到如今的地步。

只是越看越多,越看越發現,雲南政治理念與元朝是兩個極端。

雙方在同樣的問題上,卻用完全不一樣的處理方法。

漢人在雲南統治領域人數不多,正如蒙古人在中原的比例。

而元朝用得是四等人制,抬高蒙古人的地位,讓色目人來壓制漢人。

而云南卻是拼命宣傳漢人概念,將一些大理人,安南人,搖身一變,都變成了漢人。縱然一些人從小長大,沒有學習什麼漢文化,而今在朝廷上,也一版一言的子曰詩云。

比漢人還像漢人。

元朝,可以說是孛兒只斤家族與姻親的天下,而虞醒公開說,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孛兒只斤家族與姻親佔據了所有官位,而虞家人丁單薄,總共人丁才十幾人。姻親更是少了。雖然也在朝廷重要位置,但根本不影響下面人上升通道。

這種根本上的分歧,讓賀仁杰很快去放棄了對雲南體制的學習,他知道元朝學不了。

但是讓他想起兩個人,劉備與曹操。

事與操反,其事可成。

賀仁杰不知道虞醒能不能成,但他此刻卻此刻卻懷揣著見忽必烈的心態,去見虞醒。

先是在漢王府等了很久。

等好幾個人出去後,才輪到了他。

一見虞醒,第一個感覺是太年輕了。

經過七年戰事,虞醒而今才不過二十多歲。稚嫩盡去,威嚴漸生。統率千軍萬馬,也讓他身上的書生氣也消退了很多。

在賀仁杰言中,彷彿有光環。

“外臣拜見漢王殿下。”賀仁杰行禮說道。

“坐。”虞醒說道:“說實話,我與韃子,沒有什麼好談的。但你既然來了,朝廷的風度還是有的。你也見了我了。回去吧。”

“有什麼事情戰場上談便是了。”

“殿下三勝,固然有殿下用兵如神,但也有西南群山,不利弓馬。”賀仁杰心思百轉,此刻卻不能弱了朝廷氣勢,正色說道:“蒙古鐵騎,縱橫萬里,所向無敵,而今局勢,不過是奈何不得西南群山,而不是奈何不了殿下你。這才派外臣來,聯盟修好。從此各守邊疆。共享太平。”

“豈不快哉。”

“太平?”虞醒冷笑說:“太平,從蒙古人口中聽到太平兩字。實在可笑。你這個冷笑話,講得不錯。下次不用講了。”

虞醒一抬手,讓左右請出去。

“殿下,陛下欲封殿下為漢王。坐鎮西南,世襲罔顧。”賀仁杰連忙將條件說出來。

他其實也知道這個條件,說出來也沒有什麼用處。

總體上來,蒙古人雖然吃了一大虧,但是實際上,很多人還抱著高高在山之心。不願意向雲南低頭,封虞醒一個漢王,算是承認虞醒的勢力版圖,就好像是天大的恩賜一樣。

“哈哈哈-----”虞醒忍不住大笑。說道:“你講笑話太好聽了。”隨即正色說道:“江山無限,朕自取之。不需要忽必烈慷他們人之慨。”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我就不殺你了。你走吧。”

“殿下,外臣不敢多言,唯有一事,我朝願意換回脫歡皇子,還請殿下恩准。”賀仁杰連忙說道。

虞醒本想拒絕,忽然心中一動,說道:“好啊。可以,不過需一人來換。”

“何人?”

“文丞相。”

賀仁杰一愣,說道:“文丞相已死。”

“所以,你家皇子將追隨文丞相於地下。不過,你放心一時半會死不了。孤來年登基,三牲祭祀,不足以祭祀死難亡魂。聽說黃金家族,血脈高貴,向來做祭品,當有奇效。可惜,沒有三頭。不過,祭祀貴心意。想來父老鄉親在上,只有一頭,不會怪我的。將來補上便是了。”

賀仁杰臉色難看之極,說道:“殿下,您真的要與我朝不死不休嗎?”

虞醒說道:“你現在才知道啊。我特別欣賞成吉思汗的一句話,你要戰,變做戰,蒙古人何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打就完事了。”

“我再送你一句話,你們可以決定戰爭從什麼時候開始,卻不能決定戰爭從什麼時候結束了。”

“從蒙古入中原,殺中原百姓,已經近百年,從蒙古南下攻大宋,已經五十多年了。既然如此,再打五十年,再打一百年,那又如何?”

“回去之後,務必請忽必烈保重身體。數年之後,朕當北上,與忽必烈會獵中州,如果那時候,故人長辭。”

“朕可是會傷心的。”

隨即一揮手,立即派人將賀仁杰趕了出去。

這一瞬間,虞醒覺得無數人在看著他。無數戰死的將士,不僅僅是跟隨虞醒作戰的,還有四川的,湖廣的,江淮的。

張珏,李庭芝,姜才,張世傑,蘇劉義,文官就更多了。至於不可記名的百姓,到底有多少。

虞家一門中,虞醒的母親,還那位從來沒有印象的父親。

這一切的一切。

虞醒從來沒有忘記過。

他還記得當年母親墳前的誓言。

他努力了七年,奮鬥了七年,七年間出生入死,就是為了有一天,將你們強加於我們,全部還給你們。

在七年前,群山之間的誓言,實在不夠響亮。

而今虞醒終於可以當著元朝使臣的面前,將誓言宣告,也是審判的提前預告。

那種快意,讓虞醒忍不住想笑。

只是不知不覺間,眼睛已經溼潤了。

只是被趕出去的賀仁杰,感覺就相當不好了。

賀仁杰是知道,雲南與他們有深仇大恨的。

但是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畢竟,真正能一步步走上高位的,都是成熟的政治家。知道輕重。

雲南畢竟實力淺薄,根基不穩,長久戰爭下去,對元朝不是好事,對雲南也未必是好事。南詔最強盛的時候,也是與唐朝鏖戰連連,最後因為連年戰爭內部崩盤了。

這就是小國對大國的宿命。

賀仁杰故人不指望一次來訪,就締結兩國盟約。但是在他看來,兩國維繫敵國的關係,也就是那種打打停停,停停打打,也就行了。

萬萬沒有想到,虞醒如此不理智。

對抗他們的心思如此之堅決。

甚至要處死鎮南王脫歡,而且以如此恥辱的方式。這就預示著雙方真的不死不休了。當鎮南王的頭顱擺上祭壇上的時候,縱然忽必烈想與雲南保持和平,也不可能了。

“這該如何是好?”賀仁杰忍不住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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