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汪元量的期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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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茅所處的地方,土地不大,但是建立一座縣城與一些廠區是搓搓有餘了。更重要的是這裡是一個河港。

瀾滄江到這裡,已經算是到了中下游的,水流就平緩了起來。

對於瀾滄江上游,虞醒已經放棄通航的希望了。

還不如將來直接建水電站。

怒江,瀾滄江,金沙江,等上游。託橫斷山脈的福,想要通航,千難萬難,但卻是修水電站的寶地,也就是這一帶,修建了很多水電站,發電總量,已經超過了三峽。

不過,對於瀾滄江下游,虞醒可不想放棄。

選擇滇南地區的核心城市,自然也將水運納入其中了。

“殿下。”龍子仁遠遠的行禮。

虞醒將龍子仁叫過來,寒暄幾句,隨即將事情轉到正事上,將自己一些想法交代給龍子仁說道。

“子仁,這裡一攤子就交給你了。”

“主要有三方面。第一建立滇南府,將這一帶納入實際掌控,東可入吳哥,西可攻蘭納,哈里奔猜。”

在現代地圖上,滇南地區就好像一隻手按在了寮國,泰國,緬甸的頭上。

這裡的滇南地區,還是經過清末各種不平等條約削弱之後的。

而現在,滇南大片熱帶雨林,是他們的緩衝區。根本不存在一條國界線,甚至在現代之前,大部分國家都是這樣,雙方國界線,都是實控線,實控線外有大量兩不管,乃是於三不管的地帶。

即便因為道路南下,從滇南直接發兵南下,有種種困難。也比繞道交趾,占城,然後西進,或者說繞道西海路,暹羅東進要近的多。

反正虞醒現在沒有想過出兵。

就慢慢準備吧。

“第二,就是建立糖廠,蜜餞廠,水果罐頭廠。你不要小看這個廠,今後你們滇南府,有沒有錢,有多少錢,可就是全靠這些了。我雖然許諾這些商稅全部用於當地,但是你辦不好,最後沒有收上來稅,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與最不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與各地土司搞好關係。增加滇南府的實控地盤。堂堂一府,只有一個縣,的確有些不好看。”

“之所有所這一件事情最重要,也最不重要。原因就在這裡。”

“你也算我的學生,我入主雲南以來,向來提炎黃二帝,到底為了什麼,你現在也能明白幾分。化夷為夏,改土歸流。這是千年大計,但華夷為夏是因,改土歸流之果。等滇南百姓都以為自己是漢家百姓,則滇南改土歸流,瓜熟蒂落。如果不能,強行為之。則影響雲南大局。”

“如果別的人,我不會提這一件事情。但是是你,我就多一句嘴了。你在滇南任上,註定要種因,卻不能得果了。”

龍子仁說道:“殿下的意思我明白,前兩件事情是馬上要做,一定要做好。後一件事情,用揉碎了做,久久用功,至於成敗,就交給後來者了。我不會急功近利的將事情搞壞的。請殿下放心。”

龍子仁覺得虞醒最後一個問題,帶著幾分考驗他的感覺。

龍子仁如果僅僅將自己的定義為一個地方官,第三件事情,未必上心,吃力不討好。

但是龍子仁志向遠大,可是衝著丞相寶座去的。

他也知道自己年輕,恐怕要在下面轉任多年,才能有機會衝擊丞相。

但年輕也是他本錢,他只要保養好身體,今後在大漢政壇上能活躍幾十年了。遲早有那一日。至於這些長遠規劃,他自然要好好做。

虞醒說道:“那好吧。”

他當年在芒部種下的種子,有些死在殘酷的戰爭之中,有些已經成才了。

而今他在滇南的佈局完成,輕工業的種子也種了下來,等什麼時候輕工業發展起來,完全能夠消耗掉雲南戰爭工業的產能,雲南的財政收入就能提一個大臺階。

那個時候,虞醒就可以考慮北伐了。

*******

大都。

汪元量正在寫日記。

他寫日記越來越熟練,筆法也越來越老練,將最近聽到的訊息,在腦海之中反覆思量,想要找出其中的關鍵。

遲遲不能下筆。

不是汪元量不知道該怎麼寫。

實在這一段大都情況特別複雜。

自從安南戰敗,太子真金監國之後,真金太子釋出了一系列政令,可謂天下歡騰。隨即御史臺在太子真金的命令下,派出十幾路廉訪使。監察天下,拿下不知道多少貪官汙吏。

一時間,大都政治為之一清。

百姓負擔減少。中統鈔的幣值都回升了一些。

中統鈔的抵押物,本質上就是大元朝廷的信用。真金太子監國,做出這麼多事情。約束權貴,休養生息,減免賦稅,便於百姓生活。

元朝的政治自然就好了起來。

問題是,前天有一個小道訊息瘋傳大都。

有御史上書,請真金太子,英明神武,當王天下,請忽必烈禪位。這一封奏疏被壓尚書省了。

這一件事情,怎麼想,怎麼奇怪?

前文說過,忽必烈兒子生的多,死的也多,剩下的能力與威望,根本沒有辦法與真金太子比,脫歡倒是有心氣爭一爭,但是下場如何?

可以說脫歡身陷雲南之後,大都上下就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真金太子一定是下一任大汗了。

或許有人覺得,這很奇怪。

真金已經是太子,豈能不是下一任大汗。

但是不要考慮蒙古人的習慣,蒙古人從來沒有太子。蒙古人每一次政權交接,都有很多風波。讓很多蒙古人相信真金能成為下一任大汗,並不是真金太子的名位。而是忽必烈的兒子之中,的確沒有出彩的了。

這一件事情成為中外蒙漢共識之後,再加上忽必烈讓真金太子監國,將天下大權交給了真金太子。除卻軍隊與怯薛之外,幾乎全部交給了真金。這種情況下,真金太子為什麼要搞出這一件事情?

皇位已經是他的。他要做的僅僅是等待而已。

他就這麼等不及嗎?

忽必烈已經六十多了,都快七十了。按蒙古人壽命來算,沒有幾年可活了。

想想就不可能。

那麼又是誰人上奏嗎?

用心何在?

為什麼事尚未發,就傳遍了整個大都,似乎唯恐別人不知道一樣。

汪元量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恐怕,有人想搞死真金太子。”

“到底是何人啊?”

其實也很明白。

真金太子一系列改革,打得是誰的利益。

百姓得利了。朝廷得利了。中間誰損失了?

自然是蒙古王公。

前文也說過蒙古王公封地問題。也說過蒙古王公可以推薦門下入仕,可以說蒙古人中貪汙最厲害的就是這一批人了。

原因很簡單。

官僚只為自己權力來源服務。

這一批官僚的權力來源,並不是中樞,也不是忽必烈。

他們不需要考慮忽必烈的利益,只需要考慮背後主人的利益。這些蒙古王公的利益是什麼?

總不是想大元天下,千秋萬代吧?

那是忽必烈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們需要考慮的僅僅是搞錢。

多多搞錢。

畢竟,缺錢這一件事情,幾乎上所有人要面臨的問題。每一個人都要面對自己的經濟賬。

蒙古王公們縱然富可敵國,也是不夠的。

讓門下官員,以各種手段搞錢,就是他們用來搞錢的渠道之一。

這一批官員被打擊,蒙古王公們損失最大。

當然了,真金太子還是有分寸的,僅僅是點到為止,只打蒼蠅,不打老虎。這些蒙古王公的爪牙被砍掉了。他們豈能善罷甘休。

“只是這個手段,太不像韃子能用的了。”

對真金太子勸進,這一招又隱又毒,擊中要害。忽必烈縱然一日不斷氣,權力也是要掌握在手中的,畢竟蒙古人可沒有漢人是孝道,遊牧民族之間,父慈子孝的事情,不要太多。

這一招,讓真金太子辯無可辯。

最好自證清白的辦法,就是求去監國。

一旦真金太子不當監國了,一系列新政,他們就有把握給搬回來了。

在汪元量印象中,蒙古人的權力鬥陣都是赤裸而直白,很少有這樣陰損的招數。汪元量一時間不知道是蒙古王公麾下有漢人謀士,還是蒙古人在中原時間長了,也學壞了。

但是能看到韃子父子相殘的局面,汪元量自然高興之極,恨不得撫琴高歌。

不過,他也知道而今氣氛太過緊張了。

他還是少嘚瑟一些好。甚至在日記之中,也不能表明這種心態。

於是他整理心情,將這其中事情一一寫明,最後特別在最後,表現出憂心忡忡:“漢武有巫蠱之禍,唐太宗先有玄武,後廢太子。我主之功績,不下漢武唐宗,然漢武唐宗之禍,將現於今日乎?如是,則天下多事,社稷誰託?”

看似憂心忡忡,其實暗搓搓的表示,真金太子是下一個太子劉據,或者李承乾。死定了。

這也是汪元量心中的期盼。

他這幾日,日日盼著皇宮方向喊殺聲起,廢太子總要有一些動靜不是。

「嗯嗯,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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