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騎馬步兵(1 / 1)
這命令中有一股索然無味的感覺。
他無數次想過,如何與虞醒對陣,他很多訓練,都是對陣虞醒的時候用。而還以為乃顏對這個陣勢,會有什麼手段。
就這------
李恆不用就知道,這一戰的結果了。
如此情況,李恆卻高興不起來。
“一旦虞醒北上,我朝又該如何應對啊?”
他固然不覺得元朝會失敗,但卻知道一定是一場苦戰。
正如李恆所想,隨著李恆命令下達。
新軍紛紛舉起了火銃。
一聲尖銳的哨聲,壓過了戰場的所有嘈雜之聲。
隨即噼裡啪啦的炒豆之聲,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乃顏所部,並非不知道這一次衝陣一定會有損失的。
說實在的,東道諸王的蒙古騎兵,雖然說是蒙古一部,但是從一開始就不是蒙古最重要的一支,這些年在遼東,征戰並不算太多了。特別是在滅南宋之後,就很少打仗了。
但是該有的戰爭經驗還是有的。
都明白,騎兵衝擊步陣,是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乃顏作為東道諸王之主,還是有手腕,最少能讓自己麾下將士有效死之心。
這些蒙古騎兵很多都準備好戰死了。
但是準備好戰死是一回事。
但是怎麼死,卻是另外一回事。
卻見他們還在步陣百步外,就聽一陣火銃聲,有幾個人翻身落馬,更有幾匹戰馬失足倒地。
這不算什麼?
其實,元朝火銃射程是不如雲南的。
而且軍隊精銳程度也有所不同。
當然了。也有軍隊指揮能力的不同。
如果虞醒面對這個局面,一定放近了打,在兩三十步距離內,給韃子騎兵一輪齊射。然後在輪番射擊。畢竟這個距離齊射的威力是最大,不下於霰彈貼臉開大。
但是,李恆也有自己的原因。
這種距離是火銃的極限射程。
也就是說。這些被打死的人,其實與被流彈打死的區別不大。
但是這一輪射擊,並不是為了打擊敵人,而是堅定將士的信心。
火銃一開,就會硝煙瀰漫。火藥質量越不好,這種硝煙就會越濃密。就好像黑夜裡的霧氣,會遮擋將士的視線。能見度會降低很多。
將士們有事情做。就不會胡思亂想。有壯膽的效果。
硝煙瀰漫,看不見。
就不會太害怕。
至於那種放韃子騎兵到二三十步的距離,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的。二三十步距離,對騎兵來說就幾個彈指。稍慢一點,韃子就衝上來了。
這種貼近齊射,其實是英軍殺招。
其他西方軍隊很難模仿的。
雖然這種輪番射擊,效果沒有齊射好,但火力持續不斷。
卻見一匹匹戰馬衝進硝煙之中,就再也不出現了。
唯有硝煙越來越濃,火銃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李恆用繳獲過來的望遠鏡,細細觀察,也只能看見,煙霧好像橡皮一樣,擦去了無數景物,只留下一些隱隱約約的身影。
李恆翻身下馬,將耳朵貼在地面上。
閉目傾聽片刻,立即下令道:“停止射擊。”
李恆判斷這個附近賓士的騎兵數量已經不多了。
李恆命令下達之後。整個戰場忽然安靜下來。
唯有風吹草葉的沙沙聲,有種風笛的輕盈。而南風輕吹草木,瞬間裹著硝煙向四方散去。
一旦停止射擊,不再製造新的硝煙之後,戰場迷霧立即減少了許多。
李恆看見了兩軍陣前,層層疊疊的屍體。
親眼見證了什麼叫做血流成河。
在兩軍陣前,五十步到百步的距離內,一層層的馬屍人屍,硬生生的將地面堆高了數尺,就好像有無形的海浪裹挾著砂石,在這裡遇見了無形的堤壩,最終將地面硬生生堆高了。
火銃的火力密度,還是不夠強,不是沒有人衝進了佇列之中。
但是戰馬衝擊佇列速度非常高。遇見步卒的堅陣很多時候,都是兩敗具傷。而且這兩萬火銃兵,都是元軍精銳的精銳。放下火銃,拎起刀來,對他們來說更適應。
只要不形成規模。縱然付出一定的傷亡。
也能將零散騎兵擋下來。
而云南軍制種,營部人員不少。是有補充一線傷亡的義務的。而李恆訓練中,並沒有完全參照雲南軍制,而是給一些將領親兵名額。
這既是尊重元軍的現實。
元軍各級將領都有私軍。沒有親兵,很多將領都不知道該如何帶兵。同樣也是訓練的事實。
雲南軍隊的訓練雖然嚴格,但決計談不上嚴苛,還有良好的待遇以及獨立的軍法機制,還有退役機制。雲南各級軍隊,大多數時候是不需要督戰隊的。
如果打得實在激勵,或許會抽調另外一支軍隊做督戰隊。
而並沒有一支軍隊專門負責這一點。
而元軍新軍這裡就有。
因為,嚴苛的變態的訓練方式。將士們生殺大權都在將領手中。這些底層將士難道沒有想打上面黑槍的?
自然有。
各級將領的親兵必須是他最信任的,與他們榮辱一體的精兵,既是護衛,也是督戰隊。
其實,在李恆的預計之中。
第一列的步卒是可以犧牲的。
在衝破第一列之後,還有面對第二列,第三列。
特別是第一列打擊之後,騎兵的速度就提不上來,根本不可能衝過第二列。
也就是說,在李恆的最殘酷的計劃中,第一列士卒,他們本身就是路障。
只是他沒有想到,最精銳的東道諸王乃顏部。居然連路障都沒有打過。
“反擊。”鐵穆爾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他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看見如此慘烈的局面,一時間口乾舌燥,熱血衝頭。不得不承認,鐵穆爾內心中流著成吉思汗,拖雷,忽必烈的血。
尋常人在這個時候,大腦一片空白。都在平復自己內心的情緒。
而鐵穆爾卻越興奮,越激動,腦袋轉得越快。他大聲喊道:“李大人,反擊。這是一個反擊的好時候。”
“我們是步卒-----”李恆下意思說道。
“我們沒有戰馬?”
“將士們不會馬上揮刀嗎?放下火銃就不會打仗了?”
“那還等什麼?”
李恆一愣,心中陡然一動:“我是傻了。”
李恆心中的假想敵一直是雲南漢軍。他也想將自己麾下的軍隊,訓練成雲南漢軍一樣軍隊。思考這步兵作戰戰術戰法。而今形成思維慣性了。卻忘記了。
因為對新軍的重視。
新軍個個配馬,大部分騎術都不錯。其實只要騎術不錯,馬上砍殺之術,也就差不了多少,這都不用學的。
雲南漢軍火銃兵最多配刀,更重的武器都不會配了。甚至現在虞醒已經在計劃,讓火銃兵放棄佩刀。原因很簡單,負重問題。雲南沒有馬匹,火銃兵行軍,全部靠兩條腿。
長途無輕重。一兩斤重的刀。看似沒有什麼,但要帶著走幾十裡,上百里,就知道什麼事負擔了。
而新軍這裡完全沒有問題。他們有馬。馬上多帶幾斤配重,根本不算什麼。
而新軍雖然是新軍,士卒都是老卒。
老卒都不會放棄自己的武器的。現在讓他們放下火銃,騎兵追殺,也是一定問題也沒有的。
“傳令,追擊。”
李恆沒有讓所有人追擊,而是將身後沒有參戰的數千將士追擊。隨即李恆看著鐵穆爾,說道:“鐵穆爾,你敢上戰場嗎?”
李恆之所以將這個機會給鐵穆爾。
一方面這一戰,怎麼看怎麼贏。
李恆給鐵穆爾刷一點戰績。
另外一方面,自然也是李恆與鐵穆爾相處,也覺得鐵穆爾縱然沒有了皇孫的身份,也有資質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將來,特別是他剛剛的建議。
給了李恆一個新的方向:“我或許不需要一比一的復刻雲南的軍隊,我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這一刻,李恆無比想念阿術。
或許阿術能給解惑答疑。
而這個方向,就是被鐵穆爾啟發出來。
再加上鐵穆爾嫡皇孫的身份,實在有無限可能。
李恆自然不吝嗇投資。
鐵穆爾可沒有想那麼多。
他早已躍躍欲試了。
聽李恆如此說,哪裡有拒絕的心思,大聲說道:“末將聽令。”
二話不說,領兵而去。
至於麾下各級將領,自然知道鐵穆爾的身份,他來接管,沒有一個人敢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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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啊?”
戰爭就好像天平,一方上天,一方就入地了。
李恆這邊大勝,乃顏這邊就跌入谷底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數萬騎兵的衝擊,僅僅在彈指之間,就折損近萬。
為什麼僅僅折損萬餘?
自然是下面人看著前面情況不對,就不衝了。
畢竟,每一個人都不是傻子。
有危險,想搏一搏。與明知必死,還向前衝,需要兩種完全不一樣的勇氣。
大部分蒙古騎兵,還達不到後一種。
但即便過萬騎兵躺在這裡,對乃顏也是一個重大損失,這都是乃顏本部人馬精銳。縱然東道諸王騎兵號稱幾十騎兵,但那僅僅是號稱,其實東道諸王能有十來萬人就不錯了。
而乃顏本部也不過數萬騎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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