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興復元年正月初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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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虞醒看來,他現在有面臨一個新課題。

那就是如何將新的大漢帝國,建立成一個全球帝國。

如何將壓縮資本主義發展時間,儘可能完成一個社會主義的框架。

不僅僅要驅逐韃虜,也要讓天下百姓過得更好。

而這個課題的所有解題思路之中,唯獨沒有封建王朝這個路線。

而勸進之後。

就啟用了虞醒早早擬定的新年號。興復元年。

就是出師表中:“當獎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兇,興復漢室,還於舊都。”“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

這也是虞醒自己給自己的約定。

而興復元年正月初一,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脫歡。

因為這也是脫歡的正日子。

剛剛過了子時。就熱鬧起來了。所有人都在忙活。

脫歡被人清洗乾淨,換了一身新衣服,更是將頭髮梳好。更是讓請教了蒙古人的髮辮是怎麼編的。

畢竟,脫歡的人頭是要供桌的。這種嚴肅的場合,每一個細節都很重要。

在祭天這中場合中,祭品出來問題,那可是殺頭的重罪。

而且禮部很多人對這一件事情,也頭疼。

畢竟中國古代很早就用三牲祭祀了。用人頭就有很多禮儀上的空白了。於是很多儒臣大加發揮,相互辯論,爭一個面紅耳赤。

而脫歡卻被綁得結結實實的。

真的是結結實實的。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那種。

就是因為脫歡太不配合參加如此神聖的儀式了。一直在對抗。

只能讓士卒綁脫歡洗澡換衣服,化妝打扮。這些工作做起來都很困難的。自然擔心剛剛做好,脫歡就亂動,弄壞了妝容頭髮怎麼辦?

而這祭品什麼時候殺?

這幾個大佬還在爭論不休。於是脫歡只能先綁著。

這個時候脫歡不由流下兩行清淚。

不知道有沒有想起阿術,想起被他殺了的劉垣。被他害死的那麼多元軍將士,

又沒有後悔,老老實實的聽阿術的話,說不定他這個時候,就在大都,準備開年祭祖了。

“怎麼了?時間快到了。陛下會再日出時分祭天。你們麻溜點。你看,這脫歡流眼淚了。妝都花了。快準備。”

一陣手忙腳亂。

畢竟登基大典,也是第一次。

平常時候,禮部大貓小貓三兩隻。而今忙的要死。

利落的將脫歡按在案板上,找一個侍衛一刀下去。將人頭放在托盤上,蒙上布,就準備給天壇上送過去。

******

大都,忽必烈忽然起身。直覺的渾身上下被汗水打溼了。

大都與雲南不一樣。

即便是冬天,雲南也是四季如春。根本沒有顯出一點寒冬的感覺。

而在大都,卻已經是寒風呼嘯了。

這股寒氣似乎從門縫中透了過來,讓忽必烈不由的有幾分冷意。

“父皇,你感覺怎麼了?”

忽必烈到底是年紀大了。

去年乾脆利落的打敗東道諸王,也讓忽必烈的身體落下許多虧空。特別是足疾又犯了。

不過,經過去年的風雲變幻,真金太子真的成長了許多。

似乎褪去了很多幼稚。漸漸向忽必烈心目中的太子靠攏了。父子之間的感情就好了許多。忽必烈病了。真金太子在這裡侍奉。

“沒有什麼。”忽必烈說道:“我就是做了一夢。”

“我夢見,我帶群臣打獵,有兀良哈臺,張柔,董大哥,阿術,張弘範------”

忽必烈說道這裡,忽然一頓。

他發現了一點。

他說的人,都已經不在人間了。

於是繞過這些人。說道:“我們遇見一隻大蟲,有幾丈高。幾個人各用本事,這大蟲,似乎有傷在身上,行動不便,終於被我一射穿雙眼,用長槍捅死了。但是捅死之後,這才發現這大蟲,剛剛生產過。卻沒有抓到小老虎。隨即就看見很多人向我們奔來,看不清楚面目。”

“卻一個個人說,還我命來。”

真金太子聽到這裡,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勸解了。

這夢實在不祥。

打獵也就罷了。忽必烈卻帶著一群死人打獵。其中意味,著實不好解。

射虎也就罷了。偏偏露了虎子。

豈不是養虎為患?

至於有人索命。

更不是吉兆。

“我其實不怕這個。我這一輩子殺人無數,這些人活著能為我所殺,死了我再殺一遍也就是了。又是可怕的。但是我看見這群人有一個人。”

“是脫歡。”

忽必烈忽然有無限傷感,說道:“脫歡問我,為什麼不救他。”

真金太子說道:“父皇節哀。”

“脫歡,他該死了。”忽必烈惡狠狠的說道:“我就沒有這麼蠢的兒子,損朝廷十萬兵馬,害我一員大將。他要是在我面前,我現在就殺了他。但是我忽必烈這一輩子,兒子總養不住,但如此被人所殺,還是第一次。”

“今天是大年初一吧?”

“是。”

“虞醒今天登基吧?”

“是。”

忽必烈還想說一句,脫歡今天死吧?

但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

“我累了。”忽必烈說道:“今天很多事情,你代我去辦吧。”

大年初一,元朝也是有很多儀式的。

國之大事,在祭在戎。而祭祀最重要的也就是幾個正日子,其中就有大年初一。

都是要讓皇帝親臨的。

讓真金太子代替他,也算是一個很明顯的訊號了。

真金太子答應下來,心中卻有一個強烈的訊號:“父親老了。”

這讓真金太子心中忐忑不安。

去年一年的風雲變幻,讓真金太子知道了什麼叫真正政治,更讓真金太子知道了,什麼叫做蒙古人的政治博弈。

漢人政治,幾個丞相在朝廷上互噴,然後某一個丞相被貶。

蒙古人的政治,開會談不攏,直接掀桌子。一殺就殺人全家。

這讓真金太子有了深深的恐懼。

他恐懼於:“我能統治好這個國家嗎?”

此刻的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麼忽必烈不支援他改漢制了。也明白這一件事情的風險了。

如果重新給真金太子一個選擇,他決計不選這一條路。

但是而今已經上路,就只能走下去了。

但能不能走到對岸?真金太子自己也不知道。

*******

是夜無月,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虞醒很早就被張雲卿折騰起來了。

不做別的,給虞醒試衣服。

今天虞醒要試幾十套衣服。

祭天是一套,登基是一套,接受朝拜是一套。閱兵是一套。大宴是一套。

這還是總體上來劃分。

每一套還有不同的備份。防止出現異常情況。能夠立即更換,更有很多小環節也是要換衣服的。

“這簡直比結婚還煩?”虞醒無奈說道。

“當年結婚的時候,哪裡有這麼多衣服穿啊?”張雲卿笑道。

虞醒心中一動,記憶忽然回到了當年一座孤墳之前,當時只有二十多個人,墳前一拜,就是生死與共。

“委屈你了。”虞醒說道:“人家都是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

“委屈什麼,你不是日月為證,江山為聘?我現在也是皇后了。”張雲卿輕笑說道。

兩人默默擁抱,沉默不語。

“夫君,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記掛在心上,我知道我不該干預朝政,但是我還是想說。”

“什麼事情?”

“現在條件好了。能不能打一下重慶,不需要打下來,只是母親的遺骨還在四川,還有張家,還有那麼多叔叔伯伯們,他們都不知道有沒有人收斂。我前日做夢。夢見了爺爺。我給爺爺稟報戰況。他很高興。”

“好多叔叔伯伯都在,他們都說我找了一個好夫婿,我知道大喜的日子,不該說樣的話,但是我就是想他們了。”

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虞醒印象中的張雲卿,從來是堅定果決的,英武不下男子。甚至虞醒設想過,戰場上刀劍無眼,虞醒也不敢保證,自己每一次都能活著下戰場。一旦有不測,張雲卿稱制,也能支撐起雲南這攤子。

此刻,才忽然醒悟。

張雲卿也是一個女人。

在局勢險惡的時候,不管是男人與女人,是容不得一絲懈怠的。容不得一絲悲傷的。

任何情緒,都會干擾決策,是會死人的。

而今虞醒登基,整個局面算是安穩下來了。

張雲卿這才將內心中層層堅冰,給卸下來許多,才露出內心深處,當初騎著張萬,趙安脖子看重慶城的煙花的小女孩。

“好。”虞醒說道:“這一件事情我記下來了。”

在虞醒的計劃中,從不浪戰。無利不興兵。

而四川防禦體系很堅固的。當初防範元軍的山城體系,重新建立起來了。成為防範漢軍的。雖然有張萬在,山城體系要比蒙古人熟悉太多了。但是這種拔點作戰,實在消耗巨大。而且見效緩慢。

很可能頓兵於某處,等元朝援軍一到,在四川形成拉鋸。

四川本來就人少,再如此成為無人區之後,就更沒有拿下的價值了。

只是,張雲卿此話一出,虞醒根本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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